金烏東升,玉兔西墜,太陽將自己的光輝撒向人間,給人間帶來光照和溫暖。
蘇吳跟隨著景婆婆行走在山間的小道上。
景婆婆時而撥開草叢,顯露出被雜草遮蔽的林間小道,時而對周圍指指點點,告知蘇吳周邊有什麽醒目的標記。
這是景婆婆第六次帶著蘇吳上山采藥了,等這次采藥過後,蘇吳便要一個人嘗試獨自采藥了。
山中無歲月,獨立懸崖間。人跡罕至處,曲徑通幽緣。
山中的歲月如同流水一般悄無聲息,只有一株株蘊含著日月精華的草藥生長著懸崖峭壁之上。
人跡所罕至的地方,往往會有一條曲折蜿蜒的小路通向著幽深的遠方,如果不是因緣所致,沒有人會發現它。
蘇吳亦步亦趨的跟在婆婆身後,他的身體行走在山間的小道上,靈魂卻隨著輕柔地風、潺潺的溪水,一起飄向遠方。
他的整個人都沉浸在幽靜柔和分氛圍之中,將自己的全身心都放空了,體會著大自然的美好。
此刻,就連風也是那麽溫柔。
正當蘇吳沉浸在這種氛圍中時,婆婆忽然將蘇吳帶到了一處斷崖邊。
當然,這並不是景婆婆在玩什麽,突發奇想的cos張東升,而是她的心底有一些不可以被外人知道的事情要告知蘇吳。
婆婆坐在斷崖邊,看向遠方。
忽然她轉過頭來,看著蘇吳,眼神顯得有些複雜。
她無聲地張了張嘴,好像有很多的話想對蘇吳說,可是最終只是問了一個問題。
“你可知我為什麽會收你做弟子?”
蘇吳眼神顯得有些茫然,似乎是沒有想到婆婆會這麽直接了當的詢問他,於是他回答道:
“徒兒不知,但是依照徒兒想來,怕不是師父可伶徒兒孤身一人,沒有辦法生存下去,因此收徒兒作為弟子的。”
景婆婆起身,示意著蘇吳從斷崖處看向著遠方。
“你從這裡往遠處看,可以看見些什麽?”景婆婆有些期待的問道。
蘇吳並不明白婆婆的用意,但是他還是依照自己的本心回答到:
“我看見了連綿不絕的山脈,一望無垠的水面,還有林間嫋嫋的炊煙,那應該是有人生活的地方。”
“你說的並沒有錯,從這裡往遠處看去,看見的無非是三樣東西,山、水,還有人煙。”
景婆婆說道此處,略微有些失神,但是她還是接著說道:
“其實我收你為弟子,並不只是因為你孤身一個,沒有辦法生存下來。”
“更多的是因為我在你的身上看見了曾經的自己,你真的好像當初的我啊,一樣的自立自強,一樣的倔強。”
說道此處,景婆婆頓了頓,她看向正在思考的蘇吳,面上流露出一絲的滿意之情。
“生活在山裡的人,每個人都要有其存在的價值,都要有他所能展現價值的地方。其實我收你為徒,很大一點是因為你不止聰明伶俐,而且足夠獨立,更重要的是你和我都是孤身從遠方來到這裡的人。”
“剛才我想讓你回答的其實是山水和人煙,但是也不至於山水人煙之間。”
婆婆背過身子,孤身向林間走去,她邊走邊說道:
“江山很美,山美,水美,人也美。但是,你可從這裡可以看見你的家鄉嗎?”
婆婆的話語讓蘇吳頓時一愣,他從來沒有想過婆婆會說這種話,他的大腦一時間有些宕機了,只能呆呆地跟在婆婆的身後。
婆婆見他這般情形,不由自主的又多說了幾句:
“從你來這兒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你必然不是江山裡的人。”
“你和我一樣,應該都是從遠方來到江山的。”
“雖然我並不知道你是用了何種辦法,橫渡一萬兩千裡大洋來到此地的,也不知道你是帶著何種目的來到此地的。”
“但是我從你的眼中看見了深深的思念。”
“我想,你也一定是那種有家卻不能回的人吧。”
“這種有家卻不能回的痛苦,我深有體會。”
聽到此處,蘇吳張了張嘴,好像是要反駁些什麽,但是轉而又放棄了。
景婆婆的眼神犀利仿佛可以看透蘇吳內心的深處,她知道蘇吳肯定會有些疑惑的,所以她示意蘇吳可以向她詢問自己內心的疑問。
“其實,這也是我選擇你作為我的徒兒的一條原因。你有什麽今天疑問都可以向我詢問,今天過後,我們就把這件事都忘了吧。”
蘇吳回過神來,他知道景婆婆有可能會發現自己外來者的身份,卻沒有想到她會這麽直接的揭露,並表明自己也是外來者,於是他出聲詢問道:“婆婆,徒兒想知道,此方地界到底是什麽地方?徒兒來到這裡三年了,也曾登上不少的高山峻嶺,每每往遠處望去,卻只能看見一色兒的水天。”
說著說著, 蘇吳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麽似得,面上顯露出有些難以啟齒的表情,但是他最終還是開口問道:
“婆婆,您上次治病救人的時候,我曾經在您的身後看見了一尊偉大的存在。”
“所以,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神靈這種生物嗎?”
“還有就是婆婆您好像會使用某種法術,修行這種法術可以長生嗎?可以讓我們回到家鄉嗎?”
蘇吳的眼睛亮閃閃的,好像有光從他的眼眸中劃過。
景婆婆在聽見蘇吳的問題先是一愣,隨即眼神有些複雜的看向蘇吳,說道:“我本來以為你是和我一樣從別的陸地來到江山的人,現在看來,你應該是來自於一個神跡不顯、與世隔絕的小島。”
“我們現在所生活的地方叫做江山,它雖然叫做江山,實則是一個水中小島,它距離最近的陸地也有一萬兩千多裡。”
“因此,哪怕是你極目遠眺,也僅僅只能看見渺無邊際的水面。”
“世界上是有神的,你的第二個問題和第三個問題其實是同一個問題。”
“世界上有神,祂的名字叫太一,三元會前,太一神開天辟地,統禦世間萬物。”
“但是一元會前,太一神隱,司命神與雲中君、東君等神維持著天地的運轉。”
“而後三百年前,司命神也失去了消息,有神名曰昊天,祂代替了太一神的位置,以此來維系萬物的運轉,祂也因此被尊為昊天神。”
“昊天神統禦三界,三界分為天地人,我們所處的江山島也只不過是人間界一處偏遠的島嶼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