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個事情得仔細謀劃,今天剛好趁著這個機會去小伯爺馮峰那裡看看情況。
如果可以,先拿對方試刀。
趙子安思考完畢,先對劉泰以堅定的語氣道:
“那是以前,人是會變的,你跟著走就是。”
然後,掃了一眼攤主,招呼一聲,便準備繼續出發。
不想,攤主卻不動了,滿臉憤懣看著趙子安,然後轉身向反方面而去。
看得出來,剛才的話他也聽明白了,已然對趙子安失去了信心,更擔心失去挽救妻子的最後機會。
“麻蛋!你們都不信任老子,老子今天還非要解決問題給你們看!”
趙子安有些氣憤,都這種態度什麽意思,我欠你們什麽不成?
一手將攤主按下,強行扭轉一圈,也不管他願意不願意,半推半押地就向記憶中的中安伯府而去。
攤主掙扎了一下,可他一個普通人,一條手臂又半廢,哪是武道有成的趙子安的對手。
最後只能認命,一臉死灰地跟著走。
至於劉泰,則冷笑一聲,也跟了上去。
他已經想好,平日裡忍受這些醃臢事情也就算了,畢竟大環境就是這個樣子。
有許多的錦衣衛都這麽乾,趙子安不是個例。
但是,如果趙子今天豪言壯語地放了一堆,最後依然還是老樣子。
那麽,他舍去這身飛魚服不要,也要將趙子安和小伯爺馮峰繩之以法。
他忍這些蛀蟲已經很久了!
中安伯府在尚北街之上,不同於其他高門大院街面的安靜,這條街相當繁華熱鬧。
豪華府邸與民間小巷相互交融,小攤小販或者店鋪交雜其間,人聲鼎沸,往來交錯,通行困難。
不過,有趙子安和身飛魚服開道,倒是並不影響速度,一炷香後,中安伯府再往。
趙子安一馬當先,直入大門。
剛入內,門子便主動迎了上來,熱情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道:
“趙校尉,今日怎麽有空來府上,是來找小伯爺喝茶的吧?可是今天小伯爺不在啊,您要不要改日再來?”
趙子安懶得和這種人廢話,將“錦衣衛,校尉,趙子安”的牌子亮了出來,撞開對方,腳步不停。
意思已經很明顯了,錦衣衛辦案,閑著回避,不然,後果自負。
這裡是帝京城,是一座就算普通百姓都要議論國家大事的地方。
人人都是半個宰相,哪能不明白這個牌子露出來的意思。
門子心中一驚,發現趙子安今天來者不善,而自家少爺在幹什麽,他可是一清二楚的。
在原地愣了一會,直到趙子安背影消失不見,門子大呼一聲“麻煩了”,然後就向中安伯馮世寬所在的書房趕去。
在他看來,趙子安今天多半來者不善,少爺今天可能會有麻煩。
自己如果提前通知老爺,讓老爺早做準備,興許還能立上一功,為自己的兒子鋪路。
而如果無事發生,也沒有關系,心系主子也是忠心的表現不是。
還說另一邊,趙子安因為有前身記憶的緣故,因此對這裡也算是熟悉,不久後,便到小伯爺馮峰的房間外。
“碰!”的一聲,屋門被趙子安一腳踹開。
準備給馮峰來一個下馬威,當先發難,不給他任何解釋的機會,將罪名定下,再訛詐個幾百上千兩的給自己壓壓驚。
最後,繼續依法辦案,救出攤主妻子,將大出血的馮峰押回錦衣衛衙門,繩之以法。
簡直就是完美!這就是他在路上想到的一個簡單計劃。
然後……
然後,趙子安就看到了自穿越後,最讓他後悔的一幕。
布局典雅的房間內,充斥著一股怪異味道。
一年輕貌美女子正衣衫凌亂地躺在桌子上,渾身瘀青,哭求不休。
而在其正面,一瘦弱排骨青年正死死掐著對方脖頸,前後求索。
趙子安心中一突,發現自己魯莽了,不該在這個時候出現。
這樣的場面被攤主看見,這不是要了人家妻子的命嗎?
可惜後悔也無用,想再退出將門關好,已經沒有了意義。
攤主看到這一幕,眼睛立刻就紅了。
本就豁出去,敢於告發權貴的他,哀嚎一聲就撲將上去。
掄起還能動彈的一隻手臂,向著小伯爺馮峰的頭上打去。
馮峰是有武藝在身的,好事被打擾,心情本來就不好。
見一賤民不自量力敢對自己動手,他毫不客氣,一帶一拉一砸,拳頭狠狠地砸在攤主心窩之上,將攤主打飛。
而好巧不巧的,攤主在倒飛的過程中,後腦正好撞在了半人高的花瓶邊緣。
當場口鼻噴血,目光渙散。
而終於有機會掙脫魔爪的攤主妻子,則“啊”的一聲悲鳴,撲到丈夫身上,絕望地痛哭起來。
“子安,什麽情況?也提前通知一聲啊,擾了本伯爺的雅興。”
馮峰這時候自然發現了趙子安和劉泰的到來,不過他深知錦衣衛的德行,只要有錢,那什麽就都不是問題。
於是,絲毫懼怕都無,一邊整理著衣物,一邊對趙子安埋怨,很是不滿。
趙子安臉色很是陰沉,沒有搭理馮峰,趕忙蹲身去查看攤主的情況。
結果很不好,這位可憐的攤主,已經進氣多出氣少了,眼看就不能活。
但他的意識還算清醒,雙眼死死盯著馮峰,充滿了滔天的仇恨。
“死了就死了唄,一個賤民而已,子安,你能搞定的哦?”見趙子安去查看攤主傷勢,馮峰滿不在乎道。
“畜生,你還有人性嗎?”劉泰終於忍不住,開口罵道。
他死死地按著刀柄,眼看就要徹底爆發。
馮峰瞥了一眼劉泰,毫不在意,繼續對趙子安道:
“子安,你故意的吧,怎麽還帶其他人過來?算了,我認栽,兩百兩銀子可好?一百兩你自己收著,另外一百兩,讓你的這位朋友閉嘴。”
趙子安歎口氣,拍了拍男攤主的手臂,站起身來,第一次正面面對馮峰。
看著他囂張且風輕雲淡的臉,很想在上面來上一刀鞘。
但略微思考,趙子安便先打消了這個念頭,能遇到如此的蠢貨其實也是他的福氣。
如果其他十幾家都是他這樣,估計自己的一萬兩賣命錢很快就能湊夠了。
於是, 他將心中的厭惡壓下,按照當初的計劃,開口道:
“一千兩,少一分都不行。”
“太黑了吧,一個賤民而已。若不是你們突然過來,怎麽會這樣,你不能不講道理!”馮峰一聽要自己出這麽銀子,立刻就急了。
“你就說給不給吧?”趙子安語氣堅定,一點商量的余地都沒有。
“給!我認栽,但是,以後我不會再找你合作!”發現趙子安態度堅決,馮峰也無可奈何,有些惱怒道。
兩人的對話聽在劉泰的耳裡如同驚雷,他再也忍不了,喝道:
“趙子安,你敢!如果你今天這麽做了,我一定會如實稟報小旗大人,你完蛋了!”
趙子安全當沒聽到,再說,現在也不是解釋的時候。
而馮峰情緒本來就很差,現在聽到劉泰的話,反而找到了發泄點。
“呵呵,小旗,好厲害,好厲害!不過錦衣衛小旗算個屁?”馮峰不屑,對著劉泰的面,卻指著趙子安,繼續道:
“你還真以為小旗能管得了他,你知道他叔叔是誰嗎?若不是為了這個,你以為我是傻缺,和他合作?”
將話說完,馮峰自己都覺得無趣,估計以後還得找趙子安合作,不然其他人還真不定能幫他扛下所有事情。
暗啐了自己一口,從抽屜裡翻了翻,拿出幾張銀票,很是不舍地交給趙子安。
趙子安全程面無表情,將銀票收起,這才第三次開口,露出白森森的牙齒:
“小伯爺,你也知道我的背景不簡單啊!那麽,我們去錦衣衛走一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