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路的侍女領著徐慎兜兜轉轉,從宗門中心建築群外側繞過。
見一路上房屋雖然密集,卻見不到幾個人,徐慎叫住侍女問道問:“丐幫周圍人煙如此稀少?”
“回徐公子,是喬長老特意吩咐讓我帶您走僻靜的路的”
僻靜的路?可道路兩邊房屋還算密集,四處也沒有灰塵堆積,說明生活在這裡的人很多才對,這些人都去哪兒了?徐慎不多言語,繼續跟著侍女前行,一個時辰後總算到了供奉居所。
只見數間宅院坐落於群山之間,覆蓋在密林之中,山間不時還有雲霧籠罩,猿猴長鳴,好一處深山桃園。
“徐公子,這處地方不僅有徐供奉的宅院,還有其他的供奉宅院也修建在了此處,只是供奉不常住這裡,所以平時也就只有少數侍女打理這些屋子,徐公子嫌人手不足的話盡管說與我聽,我去安排些人手來。”
徐慎擔心會安插人手來監視他,便回絕了侍女,時間很快過去,用過晚膳後,徐慎齊管家各住一間,各懷心事。
住的房間是兩進的,由屏風隔開臥室與茶廳。徐慎正對房間大門坐在茶廳裡,喝著茶水假裝休息,實則用余光觀察四周有沒有人員監視,有人監視則可以佐證自己的推斷。
茶水徐慎是放心的,自己還有用茶水飯菜不會下毒;今晚有人希望自己去“露臉”,也不會下什麽蒙汗藥之類的,相反還會下一些增長精神的藥,促使自己走出這個房間。
供奉居所裡有著許多侍女,不知道是不是新安排的,徐慎沒有看見其他人,只有侍女時不時會路過門口詢問徐慎有沒有什麽吩咐。
徐慎畢竟閱歷還淺,還是肉體凡胎。月身雖然強大,卻不能給予他查看人心這方面的幫助,除非有個人的視線一直凝聚在他身上。如果只是匆匆忙忙的瞥一眼,目光中沒有惡意,則並不會引起他的注意。
坐到太陽下山,徐慎叫住一個前來詢問的侍女道:“天色漸晚,不見天光。我要休息了,你先回吧,通知其他侍女,晚上不必過來守候。”
徐慎站在房門口目送侍女離去,他在這茶廳坐了快一個時辰,沒有發現有人在監視他,可是前來招待的侍女也太多了些。
一個時辰十二個侍女輪番前來,這數量不說自己只是個供奉之子,便是供奉本人也沒有這般待遇吧。換一個角度想,自己確實沒有感覺到被監視,有沒有可能這十二侍女本身就是一種監視。
不間歇的問候,自己根本沒有脫身的時間,反而會感歎侍女的無微不至。一個念頭在徐慎腦中升起,丐幫的情報能力或許有些過於出眾了,這不是一個簡單的江湖門派,自己來到國都不過幾日,就把自己明面上的身份裡裡外外摸了個透。人員力量也足夠龐大,在今晚有大事發生的情況下,仍有余力排出十二個人扮作侍女監視自己。
徐慎鎖住房門後,突然開始笑了起來,毫不掩飾的大笑,令門外偷聽的人、另一間下人房中的齊管家都能清楚的聽見。
太棒了,一個人員眾多,情報系統完備的丐幫,一個最好的舞台。
徐慎毫不掩飾,因為自己一旦離開房間,侍女必然會進來檢查,除非自己有個替身,可自己剛來此地,哪裡去找和自己身形相仿的人來施行狸貓換太子之術?更何況自己對凡俗世間的認知僅限於師傅的幾個月教導,並沒有涉及這些方面,前世的一些知識許多也在這裡行不通。
所以徐慎關門後直接找了個窗戶溜走了,借助月身他的身形如同鬼魅,落地無聲,在角落中奔走,輕松就繞開了他人的視線,離開了供奉居所。
供奉居所離喬惜榮接待自己的地方有一個時辰的路程,徐慎即使全力奔走,一路上還要躲避行人視線,多虧了這一路上沒有多少人,可一停一跑之間也花了將近一刻鍾才回到了丐幫的迎客堂。
徐慎抵達迎客堂,他本以為這裡會烏泱泱的站著一大群人,兩撥人劍拔弩張,一點小小的摩擦就能引起亂戰,可是迎客堂也沒有人,比徐慎來的路上還要安靜。
詭異,今晚究竟是什麽大事?自己一路上都沒有發現有大批人馬的動靜,原本以為人群會聚集在迎客堂,可迎客堂也沒人。自己不過離開迎客堂兩個多時辰,丐幫的人都去哪兒?
手中的信息太少了,徐慎暫時想不到該去哪兒,他第一反應就是前往宗門大殿處,全速前行下,半個時辰的路程數分鍾就到了。徐慎越是奔跑,心裡越是焦慮,從迎客堂到宗門大殿都沒有看到巡查的人,明明自己從供奉居所到迎客堂都見到人,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你就不好奇這條道今天怎麽就沒人嗎’為首漢子的話在徐慎耳邊炸起,這麽重要的日子,丐幫如此之多的幫眾肯定早就準備好了,一路上沒見到人,說明他們早就把人轉移到了其它地方,侍女帶著自己往遠離宗門大殿的路走,就是為了不讓自己發現這一變故,畢竟偏僻地方沒人可以理解,宗門大殿沒人是個人都會覺得不對勁。
丐幫宗門修建在群山之間,上宗門的路肯定不止一條,丐幫分了多少人馬去驅散人群?又派了多少人排查山林?這些都是在自己來丐幫之前完成的,否則自己不會發覺不到這些,那丐幫的人起碼在今天一早就已經完成了轉移!
來不及考慮供奉居所裡的那些人,那些人都有問題。只要找到大部隊留下的線索,自己就能參與進這場“盛會”。
可到底是什麽能夠令丐幫連大本營都放棄了?
宗門廝殺?不,宗門廝殺除非是不死不休,不然怎麽會傾巢而動?更何況所有一股腦衝向敵對宗門,弟子死傷多少暫且不談,進攻失敗後回到老巢發現家沒了怎麽辦,所有人變成孤魂野鬼嗎?
這種孤注一擲,只能說明丐幫今晚要做的事,失敗後就再無丐幫,所以家可有可無,無人防守又如何?
前世的知識終於派上了用場,江湖門派和什麽為敵能夠確定自己有去無回——官府,趙國的皇權。
“哈哈哈,有趣太有趣了,師兄你真是找了個歷練的好地方啊哈哈哈”徐慎想通了關鍵所在,事情的真相激動得他渾身發顫,在月光的照耀下,徐慎全身散發出乳白色的光暈,隨著月光的逐漸強盛,他感覺到體內的力量也在不斷地增加。
“你們可真會挑時候啊”
月身,全功率解放。
隨著徐慎的急速啟動,宗門大殿的地面開始寸寸崩開,他每一腳踏下去,就好像一柄重錘從高空中砸落,激起一片煙塵,煙塵迅速騰起,卻又被徐慎飛馳的腳步割開,形成了兩條裙擺,又像是為徐慎喝彩的觀眾。
大量的熱氣從徐慎的體內開始升騰,他的身體開始愈發有力,他的腳步也愈發強勁,如果有人能夠注視著此時的徐慎,就會發現他越來越快,從一開始還能看清身形,到後面只能感受到一陣強風吹過和席卷而來的滾滾煙塵。
徐慎必須要快,現在月亮才是剛剛升起,等到月亮高懸空中時一切就晚了。
他坐馬車從都城到丐幫山門用了半天時間,六個時辰,即使全速奔跑也要半個時辰以上,可他能堅持這麽久嗎?徐慎不知道。因為穹頂上沒有那麽大的空間讓他全力施為,穹頂更多是清修的場所。
徐慎只知道,如果不全力以赴,自己會因為錯過這次機緣而後悔一生,他不想留下遺憾。
普通人短跑一百米時就會氣喘籲籲,二百米就接近了身體的極限,奧運賽場上四百米的短跑健將在跑過終點線的那一刻也會力竭倒下,就連博爾特跑完也乾嘔了數分鍾。
徐慎一開始的確很快,他預感按照這樣的速度自己用不了半個時辰,直到過了一刻鍾他才發覺自己錯了,他的心臟似乎跳到了極限,皮膚底下的血液將徐慎整個人染得血紅,就像要透體而出,嗓子裡充斥著一股鐵鏽味,牙齒與嘴唇更是乾澀得不行。
好難受,雙腿就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好想停下來,我何必趕這麽早去呢,我不一定要去拿這成就點啊,退一步說只是有可能拿到成就點而已,我何必如此拚命呢?再不停下來我會死的!
不,這是一個極好的機會,三年的歷練,如果不把握住這次機會,這三年能有什麽波瀾?變強,變強!錯過了今天就會錯過明天,上輩子的苦你沒有吃夠嗎!記不住那些教訓了嗎!
停下來好好活著。
堅持下去,在這弱肉強食的修仙界闖出一片天地。
二者的聲音交替在徐慎腦中回蕩,越來越大,他的頭就像要炸開了。
“啊!”徐慎的悲吼聲在這荒野中肆意傳播,他緊緊的抱著頭,蜷縮著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不爭氣的淚水止不住的往外流。
他倒下了,或者說他停了下來。
“我好累啊,師父,爹娘,真的好累,我真的跑不動了”
無數的懊悔從心底湧出,他趴在地上,雙手支撐著自己站起來,一步一步的,蹣跚著朝都城走去。
好累
念頭在心中產生,他登時就倒了下去。
無心無我,我已經有了第二次生命,便是死又何妨?苟活於世,與朽木腐草何異。
無心無我,我來到這南陽修仙界,繼承師父的心願,難道要在這第一關就倒下嗎?
無心無我,徐慎再一次站了起來,他已經不再考慮任何事,抵達都城就是唯一的念頭。
月身再次啟動,可他的速度卻無法和之前相比了,徐慎也不遲疑,總會到達的,即使達到後丐幫事變已經結束,自己也不會後悔今晚的抉擇。
雙腿越來越輕,徐慎知道當自己感覺不到雙腿的時候,自己將再次倒下,可這又如何?自己還有手可以繼續前進,手不行了還能繼續蠕動,除非自己死去,或者看見都城,否則直到死亡也不會停下來。
就在徐慎感覺不到雙腿的時候,一股熱流從尾閭關中出現並迅速往全身流動,徐慎消耗的精力被瞬間補足,精氣神也恢復到了圓滿。
“恭喜宿主藥力吸收完成並解鎖成就‘真新手大禮包’,解鎖此成就後,你可以自行準備一份新手大禮包留給後來者”
徐慎來不及感歎春前輩了,這股藥力使他全身充滿了力量,他要借助這股藥力一口氣衝到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