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這就是一個人吃人的世界!”
一位年紀約莫十三四歲的少年,正蹲坐在街邊的牆角,呢喃吞服著難以下咽的唾沫,注視著前方,任由冰冷的雨水從顫栗的臉頰滑落,不管不顧。
從他的語氣來看,並未感到絲毫驚慌之色,有的只是對這個世道深深的厭惡之意。
“汪...汪...”
他身旁正蹲坐著一隻雙眼迷離的大黃狗,如他一般瘦骨嶙峋,饑腸轆轆,發出汪汪的嗚咽聲。
一人一狗,顯然已多日未能果腹,在這冰雨中凌亂,靠顫抖充饑。
少年名為曹澤,穿越到這方吃人的世界已然三年,這個世界到底有多浩瀚無垠,與前世的藍星有何不同,他知之甚少。
隻清楚目前所處之地,乃是大商國嶺南郡一座偏僻的小城池雷州城,像極了兵荒馬亂的古代世界,民不聊生,人命如草芥,稍有不慎定會魂消於世。
不過伴隨著他靈魂一同穿越而來的,竟然是一塊他在古玩城不經意間掏到的小金佛,前世他常將其佩戴於脖,以祈求保平安發大財。
還真別說,曹澤前世乃是一名頗有天賦的程序猿,自從佩戴了這枚小金佛於身後。
腰不疼,腿不酸,頭髮也不掉,就連心臟都不跳的那麽快了。
沒日沒夜般乾活,依舊覺得精力無限,在事業上確定取得一定的成績,成功榮升公司總監級別的人物。
這一切的一切,全部被其歸功於自身的努力奮鬥。
誠然,不出意外的話,意外還是要到來了。
春風得意馬蹄疾,榮升總監的曹澤,特意安排了之前帶過的組員,一同去酒吧慶祝一場。
如此燈紅酒綠醉意朦朧的場面,色與欲,最是令人沉淪,迷失自我。
氣氛來到最歡愉之時,隔壁卡座的數名粗魯大漢,借著酒意行齷齪肮髒之事,靠過來調戲女生組員,並且出言不遜。
如此場面,酒蟲上腦的一行人,豈能不出手救美。
曹澤自身平常應酬多,酒量頗高,雖然此時已然懟了兩瓶OX,但尚且精神,一個跨步上前攔住準備出手的數名組員,欲要阻止兩桌人開片。
奈何酒壯慫人膽,平時看似手無縛雞之力的組員,一下子掙脫了他的束縛,場面頓時開始策馬奔騰起來。
劈裡啪啦間,叫喊廝打聲似是要將DJ給壓下去,雙方龍飛鳳舞赤身肉搏著,十八般武藝都拿出來給練上了。
看著自個一行人陷入下風,曹澤亦無奈的加入了戰團,尚未有所貢獻,舞台五色燈光一閃射過其眼懵。
眨眼間,一OX瓶已經飛臨腦門。
“砰!”
伴隨著舞池DJ聲,OX瓶應聲而碎,他的腳步由動轉為靜,臉色煞白,雙目驚恐,鮮血像不要錢的自來水一般,嘩啦啦的沿頸脖流下。
“怎麽會這樣?”
曹澤後悔莫及,榮升總監的喜悅,瞬間全無。
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升總監,不升總監,就不會來此慶祝,不來酒吧慶祝,就不會有這次打架之事,自己也不會被爆頭,性命難保。
死亡,那自己之前的一切努力,都將如夢幻泡影一般,破滅殆盡。
倒地的曹澤緊握雙拳,羊癲瘋般的抽搐著,猩紅鮮血冒著死亡氣息,將其臉面連同金佛一同淹沒。
“我的夢想,我編寫的虛擬宇宙......”
曹澤雙眼瞪的很大懊悔道。
他想像過自己會被車撞死,被雷劈死,被火燒死,就是沒想過一個斯文人家,會因參與打架而死,悔之晚矣。
隨著其劇烈的抽搐過後,雙眼進而閉合,曹澤感覺到此刻陷入了一個寂靜的世界,無聲無息,靜的可怕。
以此同時,猩紅鮮血淹沒處的小金佛,莫名的冒起一縷佛光,這光芒逐漸扭曲形成一團光之漩渦,不斷拉扯著他的靈魂。
仿若身心靈解脫一般,曹澤顫栗抖動的身軀頓感一松,虛幻靈魂輕飄從身體中脫殼而出,“嗚!”的一聲被佛光吞噬,佛光迅速再度沒入金佛之中。
眨眼間,金佛已經在曹澤頸脖之上消失不見了蹤跡,而再次出現時,已經攜帶者他的神魂,衝出了藍色星球。
金佛飛離的速度越來越快。
宇宙第一速度,第二速度,第三速度,光速,超越光速,空間黑洞曲率跳躍。
衝出藍球,跨過太陽系,飛越銀河系,向未知的宇宙深處進發著。
......................
待曹澤從震驚中反應過來,金佛已不知道將他帶到了宇宙何處所在,他的神魂仿若與金佛融為一體,可以透過佛眼看到外界的浩瀚星宇。
瞭望無垠的深空,已然找不到初時的歸處。
詫異過後,曹澤打量著這一副龐大到無邊際的金身,心想著這下恐怕想要輪回,都不太可能了。
“啊.....!”
宇宙深處炸響而起的呐喊聲,唯有他自己能聽聞。
金佛龐大的身軀,在數不清的黑圈中來回穿梭……
感覺到極度眩暈的他,逐漸閉上了雙眼,隨著他閉上眼睛,金佛巨大的眼矇,亦是緩緩閉合而上。
曹澤此時還未知,這一次穿越時空的星宇之旅開啟,真正屬於他的命運齒輪,方才正式開始轉動...........
時間如白駒過隙,不知過了幾許歲月!
浩瀚星空,萬千宇宙,某個星球,一道流星,悄然而至……
.................................
待曹澤再次清醒過來之時,已經附身於這方世界一名少年的身體之中,他尚未完全消化掉其記憶之前,便已經盲猜到。
這名少年是亡於饑荒。
因為當他醒來之時,差點沒再次餓死過去。
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力氣,扭頭將在一旁黃狗嘴裡的包子搶下,狼吞虎咽過後,方才再次將性命保住。
從此便是與這大黃狗,在這方異世相依為伴三年。
而伴隨著他一同而來的金佛,亦不見了蹤影,不過在他的感應裡,腦門中有一股莫名的氣息,與他若有若無產生聯系。
曹澤大膽猜測金佛,極有可能藏匿於自個的腦海之中。
這名十四歲的少年,恰好與曹澤同姓,不過名字確實比較粗俗,其已經在逃難的路上餓到掛逼的爹娘,給他取了一個相當炸裂的名字。
二狗!
是的,曹二狗!
因為當初家裡正好有一條大狗,他便順其自然排在了第二。
寓意生於兵荒馬亂的年代,像狗一樣堅強的活下去。
“而等乞丐何其卑賤,敢玷汙吾酒肆之珍饈乎?吾必杖之!”
“噗!”
“啊!大人,求求行行好,就施舍這些剩飯剩菜給我填飽肚子吧!我已經三天三夜沒吃飯了!”
酒樓後巷喊打喊殺臭罵低等人的聲音,將牆角處陷入回憶的曹澤驚醒過來。
此刻他強忍心中怒火,將過去的衝動強行壓下,因為他知道以他瘦骨嶙峋的少年身軀,承受不住對方的棍棒擊打。
唯有忍。
“讓你吃,讓你吃個夠,臭乞丐,蟑螂!”
“噗!噗!噗!”
狗眼看人低的店小二,停下棍棒對少年乞丐擊的擊打,嘴角戲膩的肆意嘲笑,一連將三口痰液,吐入裝有剩飯剩菜的水缸之中踢倒,惡心至極。
而被店小二棍棒擊打到傷痕累累,口吞鮮血的乞丐,發瘋般完全不管不顧,趴到倒泄的水缸上,雙手胡亂巴拉著裡面的剩飯殘羹,狼吞虎咽般一吞而下,神色極為滿足,甚是享受這久違的溫飽感。
“呸!”
手持棍棒的店小二見此,醜陋的臉面表現出厭惡的表情,將一口唾液吐於少年乞丐破爛的衣裳後,轉身離去。
“大黃,快!”
待店小二離開後,牆角處一直按兵不動憤憤不已的一人一狗,眨眼間,已然加入了剩飯殘羹大宴。
惡心?
這個詞,曹澤這三年來已經忘的一乾二淨,對比於之前在山上啃樹皮吃觀音土,損害身體得來的飽腹感,這無疑是海天盛筵。
“什麽叫幸福?這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