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教頭板著臉轉身上了馬車,宅院眾人一頭霧水,不明白為何林教頭為何要放賊人一馬,但無人敢多言什麽。
宅院中,甲十五被文士留在身邊問話,眼見搜查藥房的人一直沒有往茅房方向搜去,不禁暗暗松了口氣。
“你去那邊看看。”甲六命人往茅房方向搜查,兩人雖不情願,但還是應聲走去。
看到這一幕,甲十五的一雙眼止不住瞄向茅房方向。
這時沉吟的文士也恰是開口,“你方才說你所見到的是火光,但我所見卻是不然……”
甲十五額頭冷汗直冒,以為事情即將敗露。
而就在這時,院外有人呼喊。
“林教頭回府了!”
呼喊將文士的問詢打斷,文士一聽林教頭回來了,快步迎去,逃過一劫的甲十五大腦空白,暗暗松了口氣後,旋即意識到了不對之處,一顆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中。
若是林教頭這時回來了,豈不意味著陸長生直接撞上了回府的林教頭?
“完了……這下全完了。”
甲十五已經能想象到陸長生被林教頭擒拿的情景,他知道陸長生有幾分實力,但他從未想過陸長生能是林教頭的敵手,這實在太過荒謬。
只是廳堂內的林教頭臉色鐵青,身邊並無賊人身影。
“興許甲百運氣好,並沒有碰上林教頭!”甲十五見狀心中狂喜。
然下一息,林教頭頗有些為難開口了。
“那人輕功了得,一心要逃……我今夜飲了酒,一時大意沒能攔下。”
“事發突然,林教頭無需自責,我已命人清點府中財物,很快就會有結果。”文士寬慰老朋友之余,心中驚駭。
就連林教頭都未能將賊人留下,他還是低估賊人的武藝了。
這等武藝高超之人潛入宅院藥房,也恰恰說明了此前的霞光非同尋常,定然不是甲十五說的“火光。”
不過他仍是沒有懷疑到甲十五頭上,隻當是情急之下甲十五看錯了。
黑夜之中,絕境逢生的陸長生粗喘著氣,渾身都在輕顫著,他方才與林教頭擦肩而過時嗅到了一股濃濃的酒味。
“方才好險,林教頭醉酒了,這才讓我僥幸脫身。”
陸長生不認為自己是林教頭的對手,從始至終想的也只是脫身,他深吸一口夜裡的寒氣冷靜下來後,他閉上眼回憶起方才的生死瞬間。
“林教頭體內好似有一股微弱的氣在流轉……莫非那便是天地清氣?”陸長生喃喃自語一句,悄無聲息換上棉衣往宅院而去。
翻入宅院內,陸長生低著腦袋找準時機從陰影中混入搜查的人群。
“咦,甲百,方才你人呢?”
“我與甲九十等人搜查前廳去了。”
“是麽?”
另一邊,被派去搜查茅房的兩人捂著鼻子,伸手挑開水缸,還沒看去一眼就有一股惡臭撲鼻,當即兩人沒了下一步舉動。
兩人聽著外頭動靜,等到藥房搜查完後,當即離開了茅房。
“稟告林教頭,管事大人,藥房搜查完畢,屋內櫃子有被翻過的跡象,屋內少了一床舊被子。”
“稟告林教頭,管事大人,梅苑並無財物丟失……”
……
甲十五看到人群當中的陸長生,當下心中大定,神情舒緩下來。
這夜宅院火把通明,直至旭日東升,林教頭和文士聽著下人的稟告眉頭緊鎖,府中並無貴重財物丟失,那麽賊人意欲何為,夜裡的霞光究竟是什麽?
文士問過林教頭與車夫,兩人都說看到了霞光,說明並非是自己看錯了。
“既然沒有財物丟失,此事就當過去了,昨夜之事我不希望外傳,你們都聽明白了嗎?”林教頭掃視眾人一眼。
“小的明白!”
“好,大家辛苦了,都回去休息吧。”
同時文士也下令禁止府中所有人靠近藥房,吩咐完後,兩人單獨來到藥房,林教頭和文士親自搜查一番,依舊沒能發現異常之處。
“藥房也唯有前些日子李醫師住過一段日子,丟失了一床舊被子……想不通,想不通呐。”文士搖搖頭。
林教頭沉吟一番,話鋒一轉。
“排名比試後你挑十人帶走,剩下的人我會加快操練,這是公子的意思。”
“十人麽......我想帶上甲百這小子,他看著木訥,實則機靈,還能識字,雖不是練武的料,但勉強算是個不錯的苗子。”
“哦?”
林教頭詫異,他與文士相識二十多年,他這位老友心氣頗高,早年欲入朝為官,奈何報國無門,能當的他如此評價的,定有過人之處。
“突破神力境之事,你可有把握?”
“此番去府上,幸得公子引薦,得徐將軍指點月余,只是神力境武者入軍伍可破格拜為千夫長乃至萬夫長,又豈是那般容易晉升的,我也只能嘗試一下。”說到此處,林教頭忽然歎了口氣。
“若之前我自信還有個一成把握,眼下興許只剩下個半成不到了。”
“那賊人竟如此厲害?”文士心驚。
林教頭面露凝重點點頭。
傍晚酉時,銅鍾響徹,鍾聲縈繞田地間。
今日烏毛田鼠依舊不曾歸來,陸長生心中多少有些擔憂,但眼下他還有同樣關切之事,關於取回葫蘆之事。
“眼下藥房戒備森嚴,先等上兩三日好了。”
陸長生自然想盡早取回葫蘆,但他知道必須要沉得住氣,他可不願再次遭遇林教頭了。
臨近排名比試,加之林教頭回府,大家練武熱情高漲,藥房被封鎖後,陸長生隻好在通鋪外的院子修煉七殺棍。
他選了一處角落,摒除雜念後,他細細回憶起與林教頭對峙的經歷,生死之間有大機緣,靜下心來後陸長生隱約抓住了些什麽,當即閉上了眼。
“這病秧子倒是會裝模作樣。”不遠處的甲八十五望來,他總覺那夜自己是被甲百敲了悶棍, 下了黑手。
但礙於面子,甲八十五不好當面質問,若讓人知道自己被甲百這樣的病秧子揍了,太過丟人。
他本打算找機會去刁難陸長生,卻不想陸長生在之後走了狗屎運被管事大人看重,白日躲在後院抄錄,夜裡躲在藥房,這讓甲八十五沒了下手的機會。
今夜機會終於來了,他非得好好教訓一番病秧子。
甲八十五提著白楊棍走向角落,其余人一副看戲模樣,陸長生被管事大人看重令不少人都心生不滿,他們都樂意看到陸長生被人教訓。
“病秧子,我們許久沒有切磋了,就讓我看看你這段時間有沒有長進。”說罷,甲八十五舞了個棍花,一棍頓地。
見陸長生不為所動,甲八十五心中怒火升騰,“這是你逼我的。”
一條白楊棍劈頭蓋臉朝著陸長生掄下,就在棍影即將落下的刹那間,被打斷感悟的陸長生皺眉,睜開了眼眸。
登時甲八十五隻覺被一頭人形凶獸盯上了,手中白楊棍不覺懸在半空,他喉嚨滾動,咽了一口水。
“甲百,甲百!”
恰是時院外傳來呼喊聲,是甲十五的聲音,陸長生離開院子後,甲八十五才敢喘氣,感受著眾人詫異的目光,他漲紅了臉。
“哼,看在十五哥的面子上,今夜……就,就暫且饒過你。”
甲八十五壓低了些聲音,慌亂的眼神瞄向院外,注意到陸長生並沒有其他舉動後暗暗松了口氣。
院外,甲十五滿面驚疑,“我,我沒看錯吧,剛才甲八十五那小子是想和甲百你切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