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陸長生花了好一番功夫在田裡逮住了一隻跑不快的老田鼠,這隻田鼠背上有一撮淡淡的烏毛,倒也特別。
他四下張望後,從懷裡摸出了半枚藥丸來,抓田鼠的手微用力一捏,藥丸順利落入田鼠口中。
此刻陸長生心中期待的緊,直直盯著手中的田鼠看。
僅半刻鍾不到,手中的田鼠便是急躁不安起來,掙扎不斷,吱吱直叫喚,之後身子更是微微凸起,小疙瘩越來越多直到連成一片,讓田鼠的身子看上去憑空大了一圈。
田鼠的異變隻持續了一小會,隨之而來的是四肢抽搐僵直,之後再沒了動靜。
“死了?”
眼前發生的一切令的陸長生頭皮發麻,他瞪大了眼睛看著手中的田鼠,猛然間才想起什麽,急忙將手中田鼠丟在一邊。
深吸幾口氣後,他又等了一會後用鋤頭翻了幾下田鼠,期間田鼠毫無反應,見此情形,陸長生心中一陣後怕,慶幸昨日沒有直接吞服藥丸。
本是益氣補血的藥液,在倒入小葫蘆後,竟是變成了這等劇毒之物,甚至這還只是一小副藥,藥丸也只不過半枚,這若是完整的一枚,田鼠或許就會暴斃當場。
陸長生緩了好一會兒,走出半裡地挖了個坑將田鼠埋了,他心想等回去就將那小葫蘆也找個地埋了,這東西實在太過惡毒。
咚咚咚!
酉時,銅鍾響徹,田地勞作的眾人紛紛往宅院而去。
陸長生一如往日取出了懷中的書,正欲誦讀一番時,忽瞧見田埂上有一物在移動。
“那是什麽?”
他定睛望去發現竟是隻田鼠,甚至背上竟是有一撮烏毛,他愣了幾息後往田鼠方向跑去,看著不遠處的田鼠洞更是心頭劇顫。
眼前赫然就是今日他抓那老田鼠的洞。
這會陸長生心中不免生出一個離奇的念想,為了驗證猜想,他急忙往某個方向跑去,原本埋田鼠的土被刨開了,出現了一個小洞,洞窟大小恰是和田鼠洞一般。
當下他急忙挖開土坑,瞧見裡面空無一物後驚疑自語起來。
“莫非……方才那是同一隻田鼠?”
“若如此,小葫蘆裡的藥丸並不是什麽劇毒之物,壯血散服用後一個時辰內會出現氣血翻湧,渾身乏力的情況。”
“渾身腫大……其實是氣血翻湧。”
陸長生越想越覺如此,此刻他的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起來。
白日裡田鼠在半刻鍾內就直接昏死了,這等藥效遠超出了李醫師在藥方上的描述,雖說田鼠不比人,但畢竟田鼠服下的只是小半服藥液所化藥丸的一小半而已。
“小葫蘆應是能將壯血散的藥效數以倍數提升!”
陸長生眼眸越發明亮起來,但心頭卻還是有些遲疑。
謹慎起見,陸長生第二日又費了一番功夫抓來田鼠,無巧不巧的是還是同一隻田鼠。
“這次要是無事,以後我便不抓你了。”
陸長生頗有些不好意思念了一句後,將剩下的半枚藥丸放入田鼠口中,這一回田鼠像是認命了,沒有太多反抗。
之後的情形與昨日完全一致,這一次陸長生將田鼠放在一旁仔細觀察。
時至酉時左右,昏死的田鼠有了動靜,四肢劃動一陣後很快醒來。
“錯覺麽,好像逃竄的速度變快了些?”
陸長生看著一溜煙逃走的田鼠,面露驚疑,但也沒有細想,此刻他心頭早已是被狂喜充滿。
吃過飯後,陸長生找到文士,說明來意想要借藥房熬藥。
文士直接點頭應下。
“好,你去吧。”
小荷熬製的藥粉用起來很簡單,只需加水煮沸即可,不多時藥香滿屋,陸長生等到藥液放涼後,再三確認附近無人後開始將藥液倒入小葫蘆中。
“這小葫蘆的大小,一鍋藥液應該能灌滿兩次,剩下的用水囊保存。”
“以後一夜吞服一枚藥丸,一服藥液也就能用上兩日。”
“如此,原本一副只能用三日的藥材,在我手中實則能用上六日,一月下來其實只需五副藥材。”
思及此,陸長生眼眸驟然明亮起來,心中欣喜不已,此前他就為藥材價格的昂貴而發愁,眼下問題雖然沒能完全解決。
但也得以緩解,同時陸長生對這藥丸的藥效很是期待,從那田鼠服藥的情況,他猜測這一枚藥丸的藥效興許能頂上原本的兩服藥。
“這些藥丸或許能助我也入門凝血功!”
只是很快陸長生發現不對勁,回過神來後他本以為藥液會溢出,卻發現一鍋藥液已是倒了一大半,而葫蘆卻並沒灌滿。
“怪了!”
他急忙檢查了一下葫蘆,又拿起葫蘆晃了晃,確認沒有滴漏後,疑惑往裡頭望去一眼。
這是怎麽回事?
陸長生疑惑著繼續傾倒,看著砂鍋內的藥液全部倒入了小葫蘆後他不免有些失落,先前的小算盤落空了,興許一服藥也只能得到一枚藥丸。
“唉,看來還是需要想法子賺錢。”
在夥房裡待了一會,見小葫蘆遲遲沒有將藥液練成藥丸,陸長生心想應該是需要時間,眼下李醫師離開了宅院,藥房便也空了下來。
當即他轉身來到院外修煉起七殺棍,修煉一番七殺棍後,他深吸一口氣開始擺開凝血功的修煉架勢,架勢才一擺開不久,酥麻刺痛便已遍布渾身。
陸長生咬著牙繼續著繼續修煉,他的天賦遠不及二哥和一哥,但如今他有小葫蘆在,入門凝血功變得有可能了!
忍著刺痛,陸長生揮汗如雨,奈何根骨實在太差,隻一會兒他便踉蹌著摔倒在地,這讓他不由歎了一口氣。
正欲檢查一番小葫蘆時,忽有腳步聲傳來,地上的陸長生慌忙緊了緊衣襟想要起身但一時四肢無力。
“嘖嘖,你這病秧子原來躲在藥房這偷偷練武呢?看來無需我通知了,你已經知道半年後排名比試的事情了,那我就不多說了。”
甲十五居高臨下看了眼陸長生,譏笑著離開了。
“排名比試?”
陸長生喃喃一句,他對排名比試沒有太多念想,哪怕有小葫蘆在,半年時間實在太短,他的根骨也實在太差。
拍拍屁股,陸長生站起身後從懷中取出小葫蘆晃了晃,聽有藥丸聲響,他面露喜色,揭開後往手掌傾倒。
一枚褐色的藥丸滴溜溜而出。
但這並沒有結束,緊隨其後,第二枚,甚至第三枚也滴溜溜滾出了。
一時間陸長生瞪大眼睛,面上掩飾不住的狂喜,渾身都在輕顫。
“三枚,足足有三枚之多,一服藥竟然能煉出三枚藥丸!”
陸長生深吸好幾口氣才得以暫時平複心頭激動,當下他往通鋪所在的院子趕去,這會院子裡有不少人鉚足了勁正在練武。
見此情形,陸長生徑直走入了通鋪中。
“病秧子就是病秧子。”
“別管那廢物了,讓他自個睡大覺去。”
院外眾人見陸長生走入通鋪,戲謔開口。
而陸長生見通鋪內無人,來到了自己的床鋪處躺下吞服下一枚藥丸,藥丸入口極苦,但隨後化作一股溫熱的暖流。
隨著暖流遍及渾身,四肢百脈內的血液開始躁動不安,一刻鍾內,陸長生感覺渾身發燙起來,刺痛隨之而來,尤其是因修煉凝血功而刺痛的部位更是劇痛。
床鋪上的陸長生悶哼一聲,將被子蓋住身體後,雙手死死抓住被子。
相比做一輩子的病秧子,這點苦他陸長生吃得住,更何況他也清楚這刺痛只是一會兒的,只需支撐一會就會陷入昏睡中。
只要再堅持一會就好!
終於,疲憊感襲來,陸長生陷入了沉沉的昏睡,在他那那緊抓著床鋪的雙臂之上開始有一小段極不明顯的血線正在緩緩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