暉朝延續了前朝的職官體系,略有變動。在六部之外,廢除了三個行省,設立了一個內閣,其中三個尚書,三個軍務尚書。文輔尚書必須出自翰林,軍機處的宰相必須出自皇室。
輔弼之中,文武兩部,每一部都有一位是輔部,其他的都稱為副部。
文輔首輔是皇上指定的,而兵部尚書則是宗室中的一員。
當帝王勤勉時,內閣不過是帝王的智囊;在皇上松懈的時候,幾乎所有的權利都集中在了內閣之中。
洪敏之是什麽人?洪敏之是文武兩代的第一人,三朝之長。
朝中也是一片混亂,許多政治對手都拿著洪縣令的事情來對付洪敏之。奏折在皇上的桌上堆得滿滿的。
最後洪縣縣令被抄了家產,發配到了三千裡之外,四品以上的官吏也都被革職,洪敏之因為陳疏於管教,已經在皇上面前認罪,被罰了一筆。
這一次的風暴,看起來聲勢浩大,但最終卻像是一片平靜的大海。但具體怎麽回事,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接下來的事情,就與沈時行無關了。
在眾人看來,這一切都是朝中高官,甚至連皇帝都插手了,洪縣令的死,只是一個幌子,其它無辜之人,都是無辜的。
話是這麽說,可沈時行卻把這件事隱藏得很好。他父親的名字,在很多人看來,都是運氣好。
沈家的嫡系,還有一些和洪縣令有關系的世家,都被處死,被放逐,沈家在這片土地上,已經找不到任何蹤跡。沈時行早就被人分了出去,成了受害人,和他沒有任何關系。
聽說這位新來的知縣,是想要表現出他與洪縣令截然不同,否則就是將忠烈祠重新修葺,造福於那些殉道者的家屬。
聽說沈時行中了舉人,又中了進士,新來的知縣見他前途遠大,便將沈時行的生母掛在貞節牌坊上,以示善意。
沈時行聞言,深深地歎了口氣。
他的爺爺是個酒鬼,他的奶奶很小的時候就因為過度的悲傷去世了,他的爺爺也在父親回到家族後沒多久就去世了。沈父的一個弟弟,因為這件事被放逐了,過了幾日,聽說他死了。沈時行在沈母去世後,便命人將沈父的墓遷到了京都,兩人一同下葬。而且沈時行早就脫離了沈家分宗,依照律法,早就跟沈家沒有任何關系了。
兩位長老之間的仇恨,就此了結。
放下心頭大石,沈時行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往前走。他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進入學院。
士子們簪花遊街,走到學堂前,舉人高聲喊道:“新進士到!”然後,學宮的朱紅大門,從外面向裡面推開。
朱紅大門,小橋流水,一座高大的儒家殿堂矗立在高台上,在藍天白雲的映襯下,泛著金色的光芒。而在這條大道的兩側,則是七十二位聖人的神像,他們似乎在向新來的學生微笑。
沈時行等人躬身,在聖人們的注視下,慢慢向前走去。
這一刻,沈時行終於感受到了身為古人的那種真實。
雖然現在的中國人崇尚傳統文化,崇尚傳統,但畢竟是一個新的時代,一個新的社會,舊的東西,只是一種紀念,一種傳承。
而這一次,則是信念。
沈時行一馬當先,走在最前面,穿過橋梁,進入皇宮,向他行禮。饒是沈時行有一顆現代人的心,也不禁生出一股莊嚴之意,心中百感交集,再無之前的從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旁人相同的喜悅。
哪怕簪花宴只是一道簡單的菜肴,沒有任何食欲,卻絲毫沒有影響沈時行的好心情。
舉人們在宴會上坐下,叮囑了幾句之後,便要好好學習,誇獎了幾句,雅樂四溢,士子們便開始用餐。
宴席一開始,眾人還有些拘謹,直到學生們離開,學生們這才放下心來,又聊了起來。
席間還有人吟詩作對,飲酒作樂。沈時行也作了一些比較中庸的詩。
預料中的不滿沒有出現。
也許是因為沈時行得到了三重天,在場的人都承認了沈時行的天賦。而且還有教習大人在,沒有人會傻到去找她的麻煩。
然後,學生們回到了月亮上。沈時行抬起頭,看著天空中的明月。
上輩子的風風雨雨都成了過去,現在的他,不過是一個剛剛考中的書生。
陳磊道:“學堂裡的學生,比起縣城來,要好得多,但人數眾多,學生也是魚龍混雜,老師未必會認真。”陳磊道,“以我的學識,當你的老師還行,當你的老師就有些困難了。 我這裡有一封信,你拿去交給我的師父吧。為了我,還請您再找一位好的師父。”
說到這裡,陳磊歎了口氣。他一個秀才,在這裡教書,實在是屈才了。
陳磊是親眼看到沈時行長大的,他從一開始的喜悅,到如今的後悔。
若是他考中了進士,說不定就有信心當沈時的老師了。如今他連自己的前途都不知道,沈時行天賦更高,年紀也小了三歲,若能親自指點,說不定沈時行也能中進士。但如果是他的師父,那就是狀元了。
沈時行將那封信捧在手中,單膝跪下,拜了一拜。
文舉人幫了沈時行一把,不過是小事一樁。陳磊待沈時行,情同己出,令人心生感激,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陳磊接著說道:“你家境貧困,沒有背景,要努力學習,成為一名優秀的官員,只是一個開始,千萬不要驕傲自大。”
沈時行道:“弟子省了。”
陳磊沉吟片刻,終於開口:“我已經寫信給家師,讓家師給我個薄面,讓他放一放。找到一個好的老師,就應該跟著老師學習,或者在家裡學習,或者去其他的學校學習,不要偷懶。”
“徒兒知道了。”沈時行又是一禮,畢恭畢敬地應了一聲。
沈時行帶著那封信離開了。陳磊看著車窗外,看著茶杯中的茶水漸漸冷卻,這才歎息一聲:“真是後生可畏啊,誰知道他會不會有今天。”
作者想說的是,既然是虛構的,那麽官員、官員、官員什麽的,都是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學者,沒人會去研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