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蔚帶著自己的兒子去了皇宮,他的哥哥封霆已經在書房裡等著他了。
封霆的容貌和封蔚有幾分相像,但眉宇間卻帶著幾分病怏怏的味道。風庭原本就有些慘白的面容,在明滅不定的燭火下,顯得更加虛弱。
“你也太衝動了吧。”封霆看到封蔚走了過來,歎了口氣。
封蔚撇了撇嘴,當著自己弟弟的面,拉過一把椅子坐了下來:“凡事都要有個先來後到,如果不是我發現不對,悄悄跟著你,小寶現在還活著呢。”
“你得陪我一起去。”
“我也不知道這麽大的事情。”封蔚尷尬地說道,“你還真能殺人。”
“怎麽就不能?”封霆冷哼道。
封蔚臉色一變:“大哥,你就這樣放過他?”
“那又怎麽樣,既便是她做的,證據也沒有了,我也拿她沒辦法。”
封蔚揉著自己的臉頰:“何家那隻老狐狸,怎麽會有這樣一個又傻又壞的閨女,他是看我們一家人日子都好過了,才會把自己的閨女往宮裡塞。”
封庭嗤笑一聲,沒有回答。
“嫂子沒事吧?”封蔚看著封霆不願意多說的樣子,話鋒一轉。
“小寶的事情,她一直隱瞞著。”皇后本就病得很重,要是知道小兒子有個三長兩短,指不定會被氣死,“這事你可千萬不要跟她說。”
封蔚道:“這個自然是瞞著嫂子的。”他比封霆大了十二年,加上他娘死的早,這位皇嫂當的上“長嫂如母”的稱呼。眼看著自己的嫂子病情越來越重,又有何貴妃在宮中興風作浪,封蔚心中怒火中燒。
但最生氣的肯定是自己的弟弟。竟然被人逼迫到這一步。
兩人都是歎息一聲,都沒有說話。
“聽說是有人救了你?”封霆擠出一抹笑容,“小寶對那個人還是很依戀的嗎?”
若是沈時行在這裡,一定會嚇得魂飛魄散。就這麽一會兒的功夫,封廷已經查到了自己是怎麽去救她的,甚至還查到了小寶糾纏自己的詳細情況。
“遇到了一個不錯的朋友。”提到沈時行,封蔚的情緒稍微好了一點。他將自己與沈時行的談話一五一十地跟封霆說了一遍,又道,“我雖然不擅長詩詞歌賦,卻也見識了不少文人雅士,我能看出他心中是否有些真本事。”
封霆聽到封蔚如此稱讚沈時行這個人,也來了興致:“看在他救了你和小寶的命的份上,我們沒必要斷絕關系。等他中了舉人,說不定還能以真面目示人。”
“你既已許了他爹娘,便好生處理。”封亭又說,“我聽聞你動過劉溥這孩子的錢,要記著把錢還回去。”
封蔚撇了撇嘴:“才一百兩,還跟大哥告狀?”
封庭笑道:“他自然是沒有這個膽量,不過這麽多人看著,我又豈會不知?家裡管的很緊,每個月也就一百兩,用完了就沒了。如果你不把錢還給他,那他就只能在這裡呆上一個月了。”
封蔚攤了攤手:“我明白,回頭我再還給你。”
劉家的規矩,他是清楚的。
一百兩白銀,足以讓一個普通家庭過上幾年的生活,但對那些有錢的家庭來說,根本就不是問題。三五個朋友,擺個宴席,怎麽也得花個十兩。
若是看中了好的刀劍,好的馬匹,金釵首飾,送給自己的愛人和父母,沒有一件沒有十兩二十兩的。
一百兩能揮霍到什麽時候?
因此劉溥雖然為官,但每月零花也不過百兩,這對於那些大族來說,也算得上節儉了。
封蔚和封亭又在說些朝堂上的事情,而沈時行卻盯著桌上的百兩白銀,怔怔出神。
沈時行的父親年輕的時候就是個秀才,他的娘娘是個富商的女兒,所以他的家庭條件也很好。但現在家裡窮了,一個月的生活費,對他來說已經是一大筆錢了。
他是半路被傳送過來的,但他的記憶並沒有丟失。沈時行想起來,沈家雖然也是大族,可他的父親雖然是正室之女,但並不受爺爺待見,所以在奶奶死後,他就被逐出了家門,還好有娘家的支持。
沈時行的老爹少年有才,先後考取了秀才和舉人,還迎娶了救命恩人的女兒,沈家人也是客客氣氣的將她接了回去。沈時行的父親,心地善良,是個十足的孝子。沈家人並沒有因為他的事情而怨恨他,所以才會既往不咎。
誰知,天有不測風雲,他的爹為了保護村民,召集了一支軍隊,在與土匪的戰鬥中犧牲了。沈家人為了獨吞她的嫁妝,和知府勾結,一口咬定她的嫁妝是沈家的,將她從沈家的家譜上抹去,沈家的家產便被“充了公”。
這本來是一件很荒唐的事情,但沈家只有一張嘴,而知府大人又有背景,所以他的父母和朋友都不能出手相助。
沈時行的老爹被揭發出來,知府大人的瀆職也就暴露了,他當然高興地將沈時行的父親的功績全部抹殺, 只等著往他身上潑髒水。
作為一個當娘的,她的娘拖著生病的身子,入京去找叔父,叔父也收留了她們。最後,他的娘親與他的父皇同年去世,沈時行為他守了三年的喪,直到去年,他中了秀才。
原來的沈時行,就是因為被沈家的人給逼出來的,所以才會被活活氣死。
外祖母雖然遭劫,但還是保留了一部分財產,叔父膝下無子,便將沈時行視為親生,將京中所有的產業都交給了沈時行,自己則是在江南經商,並沒有多少銀子。
沈時行在經商方面頗有才華,京中的兩間店鋪,位置並不是很好,但在他的經營下,每個月都能賺個盆滿缽滿。所以大伯放心地將京中的生意都留給了沈時行,自己則前往江南發展。
沈時行上一世並沒有太多的親情,所以這一世,不管是剛認識的娘娘,還是江南的叔叔,都給了他家的溫馨,讓他下定決心要盡快適應這個地方,為自己的家人報仇雪恨。
這一次,他是一定要參加的。
可沈家的事情,卻是一個巨大的威脅。
古代很重視家族,被家族驅逐是一個很大的恥辱。一旦進了朝,就會被人抓住話柄。
沈時行原本的打算,是等他中了秀才,再和幾個有頭有臉的人物打好關系,再想辦法把這件事辦妥。唯一的問題,就是不知道這縣太爺到底有什麽背景,要費多大的勁。
可是……
“真是好人有好報。”沈時行收好銀子,嘿嘿一笑。
封二封二,我的姓氏是封的,而且我還得隱姓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