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幼時被關在皇宮之外,這是常有的事。不管是現在還是以前,在王爺和妃子的母族裡,也不是沒有王子被包養的例子。
但是,他從來沒有在皇宮外面看到過。
再說了,德王府連個夫人都沒有,德王一個小屁孩,怎麽可能照顧得了?
若是皇上在朝會上提起這件事,怕是會有不少人會一頭撞牆。
不過,皇上還是偷偷地把大寶小寶送到了德王府。
群臣都是一臉的鬱悶。
皇上是光明磊落的,可他們不能承認。
畢竟,皇上是光明正大地把自己的孩子送出去的。
他們該如何解釋,她已經得知了王爺離開皇宮的消息?一個窺探皇宮的罪名,可是重罪。
封廷雖然只是半年前的皇帝,但在朝中的威望卻是越來越高。誰也不會覺得,這位帝王是可以隨意擺布的。
有大臣感歎,這就是武宗與光穆兩位皇子一手管教出來的嫡孫。
大寶、小寶被光明正大地留在德王府裡,大臣們對於德王深得皇上信賴的態度,再一次刷新了他們的認知。
可他們哪裡知道,封蔚只是和自己的兒子胡鬧,真正教君殿下的,是沈時行,而不是那些大學士。
沈時行得了解元的真傳,皇帝和皇后都認為年紀大而不是才華,沈時行拜張嶽為師,當個啟蒙王子綽綽有余。
培養皇子,根本不需要什麽大儒。等他成長起來,在東宮做個助手也不遲。
沈時行繼承了世子的位置,也沒有拒絕的意思。
他身上,永遠都有帝黨和德王黨的烙印。
這只會讓他成為太子黨的一員。
俗話說,三歲看老,以大寶現在的人品和性格,登上皇位應該是沒問題的。
如果能和未來的帝王打好關系,那是再好不過的事情。
嗯,還為時過早。只是說皇上的信賴,對於他這樣的寒門學子來說,是最重要的。
他既已決定為官,便要將自己的榮耀與皇上綁在一起。
既然已經決定加入皇室,沈時行也就暫時放下了尋找新的仆人的事情。
府裡的仆人,都是封蔚和皇上安排的。如果都是奸細,那就更保險了。
不管怎麽說,人家伺候人還是很有一套的,有這樣一個高質量的仆人,自己也不會吃虧。
……
而皇后和皇后之所以讓兩個王子離開皇宮,那就是要對她們的后宮下手。
大寶小寶才離開沒多久,程後就被何貴妃一激,便冷哼一聲,命人把何貴妃摁在地上抽了一頓。
就算是王妃,那也只是皇上的侍妾罷了。就好像正妻可以出賣自己的小妾一樣,程後身為皇上的妻子,如果妃子不尊重自己,一個不守婦道的罪名就足夠了。
程氏後高居高位,望著躺在那裡,痛得渾身顫抖,眼淚止不住的賀貴妃,溫柔的笑了起來。
“你好大的膽子,太后娘娘饒不了你,何家也饒不了你。”
成皇后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打板子,罰跪,禁足。可是,太后是不能責罰她的。頂多也就是把我罵一頓,然後到皇上面前告狀。只是,他會答應麽?”
至於何家是否會向她的家族復仇,那是因為先帝在鎮壓前任太子的時候,他們就分散開來,不是被發配,就是被革職。
如今有了皇帝的庇護,難道還會不如以前?
“前朝的人,怎麽可能知道這些?”成皇后站了起來,身邊的侍女幫她整了整衣裳,“你盡管傳出去,若是讓我逮到你勾結先帝,我會讓你吃毒酒和白綾的。”
“說到老佛爺,我也該去了。”“把貴妃帶回宮裡,讓宣禦醫仔細檢查一下。這樣的美人,若是留下個疤,我都要心疼死了。”
宮裡成後調息完畢,處理完宮中事務,便要展現自己的威嚴,宮外的大寶貝抱著沈時行,低聲向他訴說著自己的擔憂。
沈時行對宮中的事情並不感興趣,但大寶說了,封蔚也管不住自己的嘴,一老一少兩個人都在埋怨,沈時行揉了揉眉心,很是苦惱。
終於,他冷靜了下來。他還看著王妃們追著皇子們跑,這不是在報復他們嗎?
沈時行覺得,大寶的擔憂是多余的。
如果說,皇后、皇后不是那些在朝堂上坐著,或是在朝堂上一躍而上的女子,那就是真正的皇權。
尤其是何太后跟皇上非親非故,對皇上也沒什麽好印象,她身為太后,想要讓自己舒服,就得謙虛、恭敬。
他們以為,他們背後有何家撐腰,皇上也不會對他們如何。可這樣一來,他們就成了皇上的敵人。何家若不能推翻皇上,就別想有什麽好下場。
不過,何家難道還能推翻皇上不成?
從封蔚的狂妄就可以看出,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經過沈時行這麽一安撫,大寶也放下了心中的擔憂,又變回了那個活蹦亂跳的孩子。
恰好封蔚也開始忙了,王府裡人多熱鬧,沈時行身邊的大寶小寶倒是很活躍,粘著,可因為小時候的心理創傷,這兩個孩子對外人都有些反感。
大寶比他年長,稍微好點,還能忍受。小寶卻是不管那麽多,一見到外人,他就哇哇大叫。
恰逢秋末,氣候漸冷,沈時行便將大寶小寶也一並帶來,來到了鳳煒郊外一處湯泉莊子。那個莊子就在山下,那裡有一家很有名的寺院,裡面供奉著很多人,素食也很不錯。
封蔚也是忙的不可開交,只能抽空逗逗大寶小寶,跟沈時行聊聊天,緩解一下自己的疲勞。
可沒想到,他根本就沒把自己當朋友,和大寶小寶一起玩得不亦樂乎。
封蔚立在門口,看著沈時行離開的馬車,一臉的怨念,看得王府管家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封蔚忍不住去皇宮告狀,正巧皇上跟皇后娘娘聯手,將何太后給氣死了,兩個人開開心心的坐在一塊,一起分享水果。看到封蔚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皇后和皇后相視一笑,將手中的水果推到了封蔚身前。
封霆笑道:“澈之,你是不是被人欺負了?”
封蔚一邊吃著水果,一邊在皇后娘娘溫柔的眼神中,揉了揉嘴唇,說道:“因為我太過忙碌,所以時興沒能將攤位分開,而是將大寶和小寶都搬到莊子上來了。我很忙的!有那麽多時間嗎?”
皇后和皇后面面相覷。
我讓你多請些保姆,你卻將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了沈時行身上,他一個十幾歲的小男孩,卻幫你將這孩子撫養成人。你工作很忙,卻埋怨其他人都很空閑。
如果我是沈時行,一定會揍你一頓。
這不是考試嗎?沈時行就是個心地善良的人,所以你才能把他打成這樣。
但封蔚來只是埋怨了幾句,便將大寶小寶的下落告訴了他們,並且派了一群人,在莊子外守著。
在離宮的路上,封蔚發現自己帶來的水果味道還算好,便從皇后娘娘的口中挖了一大塊,讓人帶著去了莊園,與沈時行以及他的兩個侄兒一起享用。
這些貢品,他都是按照規矩分給何太后的,其他的都是他自己的。雖然他已經將大半都給了封蔚,但皇帝和皇后卻是樂得看到封蔚死皮賴臉地要果實,這也是為什麽封蔚要她交出果實的原因。
這是他們的惡作劇。
也不知道封蔚有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小姨子有多變態,但他都習以為常了。
沈時行正在莊院中接過封蔚運來的一批瓜果,微笑著搖了搖頭。
見封蔚將他們送上了馬車,一副不情不願的模樣,本想著怎麽也得折騰個幾日,這口惡氣才能平息下來。然而,他們的行李還沒有放好,那人就迫不及待地將禮物奉上。
沈時行感覺自己真是走了狗屎運。要不是巴上那位得寵的親王,還有那兩個皇子,他哪裡有機會嘗到這些瓜果蔬果。
好儲存的食物會被放在冰箱中,不好儲存的食物會被取出來,而其他的食物則會被做成醬汁。
沈時行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後,一直在忙於生存和學習,並沒有像其他穿越者那樣,去改變自己的人生。
今日見到少見的南部水果, 便想到了果醬。
沈時行摩挲著自己的下頜。以前因為害怕被人欺負,所以一直沒有把店鋪經營得過於新穎。再加上他最近忙於科舉,家裡也不差錢,再加上和封蔚在一起,日子過得還算滋潤,便把這件事情給忘了。
不過轉念一想,自己進了仕途,肯定要用到銀子,也不能向封蔚要。必須設法多掙些錢。
現在有德王府做靠山,哪怕他的生意做得風生水起,也沒人會來找他的麻煩。
封蔚也不會要他的保護費,這也是一大筆錢。
沈時行從盒子底下拿出了他早就想到的既能掙錢,也不能太過引人注目的辦法,對著大寶小寶咧嘴一笑:“要不要跟我合夥?等你有了銀子,就可以送給皇后了。”
小寶沒明白沈時行的意思。總之,他對沈時行的話言聽計從,立刻就是一巴掌扇了過去:“錢錢!”“禮物!”
大寶雖然不太會經商,但也知道怎麽賺錢。他覺得自己的一切都是爹娘給的,所以他才會把自己最值錢的東西還回來。如果自己能夠為爹娘掙到足夠的錢,他們肯定會很開心的。
於是,他答應了下來。
沈時行聞言,心中五味雜陳。這小子,實在是太成熟了,也太貼心了。這種事情,哪有小孩子能想得出來的?
沈時行原本也就是跟大寶小寶鬧著玩,說著玩著。可看到白大寶那一臉嚴肅的表情,他實在沒好意思承認自己就是開個玩笑。
就是不知道,跟大寶說這些商業上的事情,會不會惹得皇上和皇后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