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當然不知道,在後世歷經滄桑的郭威,曾面對無數難纏的客戶、挑剔的異性以及上下級間的交際,早已磨煉得八面玲瓏,轉換情緒與氣息對他而言易如反掌。
“你們……你們不是壞人?”婦人雖仍心有余悸,但見郭威並無惡意,便小心翼翼地松開懷中的女兒,走到郭威面前深深一拜:“多謝公子與諸位救命之恩。”
“不必客氣,恰巧遇見罷了。”郭威輕輕擺手,關切地詢問:“現下各地動蕩不安,為何你們女子單獨出行,卻不帶上家人呢?”
“公子有所不知,我們原本是一同出來的,但在路上不慎走散,我們現在正前往杞縣。”
要去杞縣?
郭威對此感到疑惑,田豐與沮授交換了一下眼神,心想:主公眼下不正管理著杞縣嗎?為何這女子非要前往杞縣?
“你們為何一定要去杞縣呢?江東各地都有安居之所啊。”
田豐這一問,郭威心中暗笑:跟他這麽久,還問這些,是不是還想試探什麽呢?
算了,讓他試探吧,他試探得越多,對自己了解越深,其他幾人也會更有信心。
對於杞縣的治理措施,郭威頗為自信,那是他結合後世經驗並考慮當下實際情況制定的,既不盲目照搬,也絕不忽視百姓的生活狀況。
當然,減免田賦是不可能的,自己非但沒有減少,反而還增加了一層。無奈之下做出這樣的決定,畢竟自己不能為了樹立形象,連農業稅都不征收了,畢竟這是一個農業國家,不收田稅,大家靠什麽生活呢?
那女子微微一笑,滿目憧憬:“這裡有很多人都想去杞縣,因為杞縣縣令郭威郭大人對我們百姓極好,遷徙過去的百姓都能得到妥善安置,即使沒有房屋,也會有軍隊幫助建造,甚至不惜拿出軍用帳篷供給百姓居住。大家都說,只要去了郭威郭大人那裡,才算真正找到了安寧,才能踏踏實實地過日子。”
聽聞此言,眾人心中一凜,能讓外縣百姓交口稱讚,足見主公言行一致。
田豐哈哈一笑,指向還在悶悶不樂的郭威,對那女子說:“你就跟我們一起走吧,這位,就是我們的主公,也就是你口中所說的郭威郭大人。”
女子聞言,瞪大眼睛難以置信,郭威從腰間取出縣令大印證明身份:“大嫂,我正是郭威。”
女子識字,看過大印後慌忙跪下,脫口而出的一句話,卻讓郭威如遭雷擊,呆立原地。她對自己的女兒稱呼究竟是什麽呢?
“煉藥師,趕快,趕緊替郭大人療傷,想不到今天竟遇見了郭大人,這真是我步家難得的福分。”
步煉藥師。
郭威愣愣地看著那位少女,這就明白了,難怪其容顏如出水芙蓉般嬌豔動人,足以傾國傾城,她不正是後來孫權最為寵愛的妃子,孫魯班之母,身後被追封為皇后的步煉藥師麽。
他們不是已經遷往江東了嗎,怎麽可能會在此地相遇...
想起來了,由於自己的介入,許多事情已然發生了變化。
若論知名度,自己或許不及孫策、曹操、劉備等人,然而說到真正為百姓辦實事,自己有信心稱雄,現今無人敢自稱第二。
於是乎,百姓才會紛紛湧向杞縣。
“小女子步煉藥師,拜見郭大人,萬分感謝郭大人今日出手相救我和母親,小女子無以回報,願意從此跟隨侍奉郭大人。”
太好了,郭威內心激動不已,他未曾預料會在這樣的情況下邂逅步煉藥師,倘若計算一下...
嘖嘖,江東那三位豪傑的伴侶,竟然都被自己接納了,真不知道,因自己橫刀奪愛而落空的三人,將來要去何處尋覓如此溫婉賢淑的妻子,恐怕再難尋覓了吧。
“好。”郭威欣然點頭,並指向身旁的魏延:“駕車前行。”
“遵命。”魏延將手中的兵器交給趙雲,隨後躍上馬車,待二人上車後,趙雲牽著魏延的馬匹,一行人繼續向南進發。
這一天,他們在渡口跨過長江,進入了四郡區域,又行走了十多天后,郭威在路上發現了許多遷移的百姓。
這些人攜妻帶子,從行進的方向看,顯然都是奔著杞縣而去。
“百姓對我如此信賴,自然是好事,可若是一直這樣聚集過去,我杞縣恐怕難以承載了。”郭威滿臉憂慮。
有人追隨,尤其是百姓的追隨,無疑是件好事,在古代,有人便是硬實力。
但是問題在於,原本只能容納一千人的杞縣,現在卻湧入了三千甚至四千人,這對一個縣的治安而言,絕非什麽好消息。
“主公不必憂慮,孫策軍恐怕不久便會攻打豫章,屆時我軍便可趁機攻取豫章郡的部分縣城,從而緩解當前的壓力。”
郭威在馬背上微微點頭:“先回杞縣再說吧,但願陳宮沒在背後埋怨我。”
事實上,陳宮確實在暗自咒罵。
他雖見識廣博,但如今這般成批到來的百姓,令他頭疼不已。
“軍師、軍師啊,又有五千百姓湧來啦,這該如何是好啊?”高順按著佩劍,從外面疾步走進來。
自從主公制定了杞縣對待百姓的方針後,百姓們仿佛都對這個地方產生了好感,北方來的逃荒百姓尚可理解,關鍵是連長沙周邊縣乃至豫章郡的一些百姓也在趕往這裡。
現在的杞縣,早已人滿為患,他實在是無計可施,隻好命臧霸、孫觀二人盡快掠奪各地官倉,同時招募更多人加入軍隊,分配至臧霸、孫觀麾下。
然而,新的問題又出現了...
“唉...”陳宮將手中的茶湯置於案幾上,長歎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究竟何時是個頭啊。”
高順臉色抽搐,附和道:“的確如此,我從未想過,百姓的力量竟如此驚人。”
他思索片刻:“主公能得到百姓擁戴,這是我們所樂見的,也證實了我們跟隨主公的正確性,可問題是...這...這眾多百姓...““
“軍師、軍師!”裴元紹的大嗓門讓陳宮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裴元紹乃主公新招攬之人,他帶來了百余人馬,現皆已加入軍隊。主公曾明確指示,裴元紹擅長相馬,故將購馬之事交由他負責。
確實,他購置的戰馬品質優良,高順、宋憲等人皆有讚譽,但關鍵的問題是...
現在,缺錢呐。
這家夥一來,顯然是來找錢的。
“軍師,豫章那邊有批好馬,我老裴來要銀子了。”
“沒錢。”陳宮冷冷地吐出兩個字,裴元紹卻滿不在乎地靠了過來,嬉皮笑臉地說:“軍師您可別這麽說,俗語說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您是沒有錢,可夫人那兒總該有吧。”
果真,這目不識丁之人,說話就是夠直接,但這話倒也有幾分道理。
他自己是沒錢,可夫人們那裡呢?
這段時間,喬公一直在外奔波,拜訪好友勸說他們移居杞縣,兩位夫人也慷慨解囊,捐出了不少私房錢。
高順看出陳宮的眼神,立刻起身:“我軍中有事需處理,先行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