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文長我不太明白。”魏延一直守護在郭威身邊,他擔憂顏良可能會突然失控襲擊郭威。
郭威輕歎一聲:“許攸並非絕對忠誠之輩,袁紹多次錯失良機,使得許攸生出異心。如今,曹操捉住他,他必然會選擇背叛,將袁紹軍糧草所在透露給曹操。一旦糧草丟失,十幾萬大軍人心惶惶,此等形勢,不敗又能往何處逃遁?”
顏良滿臉疑惑地看向沮授:“他說的是真的嗎?”
“天災猶可原諒,自作孽不可活。袁本初一味聽信劉備擺布,對我們的話置若罔聞,即便我們有再妙的計策,也無法挽救這場敗局。”沮授悲痛地道出實情。
顏良聽罷心如死灰,沮授的話無疑從側面證實了這個名為郭威的人所說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田豐不願再在這個沉重的話題上糾結,有些事情點到為止即可。他來到沮授身邊,沉思片刻後詢問:“如今事已至此,我們無力回天,公與、文恆,對於袁本初的未來,你們有何打算?”
沮授慵懶地倚靠在身後的樹上,斜睨著旁邊的郭威。
郭威僅憑自己一句話就能推測出袁紹糧草可能被許攸泄露,再加上田豐也願意跟隨,他自然不會拒絕。
“能讓田元豐這樣的人物跟隨的人,絕非泛泛之輩,我自然也會決定追隨你。”
仍需仰仗名流效應,反思自身,一路北上的勢力擴充,並無一人是因其人格魅力所吸引,盡皆是依靠麾下精心策劃招攬而來,即便是裴元紹亦非如此。
看來早先收納高順等人的決策,實為極為明智之舉。
雖名聲未顯,郭威卻不刻意彰顯身份,面帶笑容,步至沮授面前,謙遜地微微拱手道:“能得到您的支持,對於文臣而言,實乃一大幸事。”
沮授收斂慵懶之態,立刻起身向郭威深深鞠躬回應:“不敢當此讚譽,能追隨主公您,也是鄙人晚年的一大幸事。”
顏良在一旁靜觀其變,田豐察覺其困惑,遂走到他身邊低語:“文恆,以死相報已是足夠回報他的恩情,為何非要隨他共赴危難?今日若非主公派出三位大將,你焉有生機留存?”
顏良抬眼望向郭威,又將視線投向遠處坐著的幾人,默不作聲。
林間一時陷入了靜謐。
“他為何要這樣做?”正默默咀嚼餅食的趙雲打破沉寂,臉上滿是不可思議的表情,這讓眾人一愣,隨即明白他是在詢問劉備為何故意不增援的原因。
眾人的目光紛紛聚焦在郭威身上。
文遠、魏延及顏良對劉備的意圖實屬懵懂,田豐與沮授卻心知肚明,但他們明白,顏良並非輕易就能被言語說服之人,他自有他的考量。
趙雲突如其來的提問,實際上是針對顏良抉擇的質疑,沮授並未急於解答,他更傾向於深入了解,顏良的決定是否真正正確。
田豐則相對簡單,他認為沮授現下之所以能追隨主公,是因為自己也在其中,他對主公尚不了解,唯有待主公闡明一番道理之後,他才會徹底歸附。趙雲雖是一位將領,目前雖緊隨左右,但卻尚未真正歸心,隨時可能離去。
當然,作為下屬,若趙雲果真決意離開,即便主公有意放行,自己也會指派魏延和張遼聯手除去他,以免為主公留下後患。
郭威見眾人注視自己,便歎息一聲走向趙雲,坐在他身旁,拿起一旁的酒袋遞給趙雲:“若心中苦悶,不妨飲上幾口。他的仁義,在你遇見我們之前或許價值千金,但如今,或許你開始覺得我和文遠、田豐等人所說的是假話,你不再確信,然而沮授和顏良的言論,卻令你的堅定信念產生動搖。”
趙雲接過酒袋,連飲數口,旁邊的魏延也忍不住喉頭滾動,趙雲看在眼裡,索性將酒袋遞給他。
“我所認識的劉備,與你們口中的劉備,似乎判若兩人,我曾堅信不疑,但現在,我不知該如何表達。”
他暗自猜測,郭威、田豐等人可能是聯合編造謊言,但沮授和顏良卻是自己親自救下,他們並無串通可能。身為熟讀兵書之人,他深知那點距離根本無需耗費兩天時間,若非劉備故意為之,正面兵力怎會全面潰敗?
“徐州失陷後,劉備再次淪為無立足之地的英雄,他急需一塊土地以安身立命,荊州地域遙遠,各郡勾心鬥角,難以插足,故而他將目光投向河北,極力遊說袁紹南征,只因他深知袁紹勝算微乎其微,一旦袁紹戰敗,必會急火攻心,舊病複發,命喪黃泉,他的兩個兒子又怎能守住河北這片基業?這樣一來,他便有機可乘。”
這一番解讀使得沮授瞠目結舌,他剛才也曾想到一些,但如此深入剖析,確實超出了他的預料。
“主公竟這般洞若觀火。”沮授壓低聲音向身邊的田豐問道。
“你以為呢?剛才你還對他稍有輕視,現在如何,還敢輕視嗎?要知道,能讓陳宮誓死追隨的人,絕非常人。”田豐的話語讓沮授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剛才確有輕視之嫌,以後不敢了。”
魏延在旁插嘴:“主公,這麽說來,劉備是想竊取河北作為自己的立足之地,就像我們要奪取南部四郡一樣,對吧?”
“沒錯。”郭威點頭應道,隨後又補充了一句:“但他沒有這個機會。”
沮授在旁疑惑不解,躬身詢問:“主公,您此言何意?”
郭威隨手撥弄身邊的一根木棍:“臥榻之側, 豈容他人酣睡?曹操乃盛世之能臣,亂世之梟雄,早已洞察劉備的用心,豈會容忍他在河北立足穩固?劉備欲在河北覓得一片天地供自己驅馳,不過是癡心妄想,無論他走到何處,曹操都會緊隨其後,給予致命打擊。這就是所謂的‘趁你病,要你命’。”
“主公睿智。”
眾人紛紛讚歎,謀士們的誇讚雖然平淡,但武將們卻聽得舒坦。
比如魏延那句“主公好厲害”,聽起來就十分悅耳。
郭威側身看向趙雲,拍拍他的肩膀:“我仍舊那句話,如果你將來想去投奔他,我絕不阻攔,你可以隨時過去。
料想你現在心中疑慮重重,雖然不會離開,但這些寬慰之詞,我還是有必要說清楚的。
顏良在一旁又是一拳砸向地面,憤慨不已:“可惡的小人,原來他一開始便打著這樣的算盤,可憐的袁本初就這樣被他欺騙利用。”
“你要小心些,身上有傷,別激動之下傷口迸裂,咱們這些人裡,除了我會包扎,會找些止血草藥之外,沒人能替你縫縫補補。”郭威見顏良怒不可遏,於是直言提醒。
這種直接坦率的交流方式,與謀士們的交談截然不同,卻正是武將們所喜愛的。
顏良揮手示意:“無妨,多謝主公關心。”
大家都認為袁本初此次必定無望,他又何必為了一個即將離世的人拚死拚活?
又成功拉攏一人,這一位,可以說是我親自勸說成功的。
是的,就是我親自說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