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長、文遠,你們二人速去將他們救出來。”郭威下令,魏延和張遼立即翻身上馬。郭威本想叫上趙雲,但考慮到趙雲此時並非直屬部下,話到嘴邊又忍住沒說。
趙雲看出郭威的心思,主動請纓:“我去幫忙。”
趙雲剛上馬,郭威意識到,一旦這三人深入敵陣,可能會引來追兵,於是對趙雲囑咐道:“子龍,我和元豐先行往西南方向,我們在你們必經之路的第二個樹林裡等你們。”
趙雲一愣,隨即明白兩位文人的不便,提前撤離也是為了避免戰鬥時分心。
“好,我會告知他們的。”趙雲催馬疾馳而去。
郭威目送趙雲離開,轉身對田豐笑道:“我們這兩個手無寸鐵的人,就不給他們添亂了,先撤吧。”
田豐對此並無異議,畢竟留在戰場只會讓三人心生顧慮,於是兩人翻身下馬,徑直向西南方向走去,並在第二片樹林中駐足等待。
大約過了片刻鍾,遠處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
郭威聞聲探頭查看,發現來者是張遼等人,而且他們的速度逐漸放緩,似乎正在尋找樹林裡的集合點,顯然趙雲已經將集合地點告訴了他們。
“文遠,我在這兒呢。”郭威疾步走出,向馬上的張遼揮手示意,張遼看見郭威後,策馬而來,躍下馬背關切詢問:“主公,您沒事吧?”
“我沒事,你們呢?都安然無恙吧?”
“我們都好著呢。”張遼指向身後的趙雲和魏延,“主公,不負所托,我們已經將人帶來。”
郭威內心湧起一陣激動,旋即轉頭望去。
這一瞥之下,郭威不禁愕然,瞬間眨眼:“你們……竟然帶了個‘死貨’回來?我要活的啊!死的我拿來有何用,難道要挖個坑把他們埋了祭天不成?”
兩人軟綿綿地橫躺在趙雲和魏延的馬背上,趙雲手中還握著一把長刀。
還未待張遼解釋,魏延已在馬上拱手稟告:“主公,這兩人決心赴死,無奈之下,我隻好將老者打暈,子龍則成功擊退夏侯惇,並將顏良敲昏。”
趙雲坐在馬上,聽聞魏延言語間流露出的興奮,亦輕輕拱手回應:“並非我的功勞,實則是他原本就受了傷,若非如此,我也不能如此迅速地將其製服。”
只要沒死就好。郭威松了口氣,指向林子內部,“我們先進去吧。”
沮授感到頭痛欲裂。
他清晰記得昏迷前的情景。
曹軍瘋狂衝殺而來,顏良在前方拚死抵擋住夏侯惇和夏侯淵,他也在幾名護衛簇擁下,於馬上拔出長劍,準備與曹軍決一死戰。
然而,他尚未能出擊。
陡然間,從側翼山坡上衝下三人。
這三人徑直朝他和顏良所在位置衝來,不顧曹軍和己方軍隊阻擋,逢人便殺。
只在眨眼之間,這三人便衝至近前,而他尚未來得及詢問,就被一刀背猛擊致暈厥。
他微啟雙眸,看到的便是幾人圍坐一處,其中一人,正是用刀背敲暈他之人。
顏良也蘇醒過來,肩胛骨的箭傷以及右臂的槍傷令他痛苦不堪,忍痛低頭查看,發現自己身上的鎧甲已被卸下,傷口已妥善包扎。
“你們究竟是什麽人?”顏良率先發聲詢問,並補充道,“為何要救我們?”
他已然抱定必死的決心,願以死報答袁紹,卻未料夏侯惇、夏侯淵兩面夾攻,令他無力招架。他親眼目睹那把長刀即將落下,絕望中闔上雙眼,卻不料聽得叮當之聲,長刀竟被人格擋開來。待他再度睜開眼睛時,一位二十多歲的青年擋住了夏侯惇和夏侯淵,而另一邊,也有人成功抵擋住夏侯淵。張遼隨後催促他跟隨他們離開,他本不願,卻沒想到在自己尚未表達願以死相報之時,身旁那人便將他敲暈,讓他毫無防備。
“因為你們不應就此死去。”郭威正將手中的乾糧分給趙雲等人,聽見顏良的提問,他微微回應,目光隨即轉向身邊的田豐。
親自招攬此事,他這位無名小卒恐怕難以說服他們跟隨自己。由田豐出馬,則更為適宜。
“文恆。”田豐領會其意,起身喚了一聲顏良。
這一聲呼喚,讓尚處於暈眩狀態的沮授幾乎再次暈厥。
他用力搖晃頭部,心中暗忖,怎麽聽起來像是田豐的聲音?
“元豐兄?”沮授試探性地喚了一聲。
“公與兄,別來無恙啊。”田豐的回應讓沮授點了點頭,雙眼逐漸瞪大,凝視著田豐。
鄴城傳來消息,稱田豐已在鄴城大牢中自盡身亡,他曾為此痛哭一場,但此刻,田豐竟然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你……你不是已經自盡了嗎?”沮授驚訝萬分,抬起手指向田豐。
沒錯,那確實是田豐,他與田豐相當熟悉。顏良同樣大吃一驚,蹭地站了起來:“你是人是鬼啊?”
“當然是人。”田豐走到沮授跟前,“我是主公用計救出的,如今正要隨同主公一同南下前往長沙。”
主公?
沮授有些困惑,不明白田豐口中所說的主公是誰。
“文恆,這位是我們的主公郭威,字文臣。”田豐略微一指,向顏良介紹道。
顏良緊握拳頭,憤怒地一拳砸在地上:“若非劉備這個奸賊,我們怎會敗得如此慘烈。”
田豐察覺郭威詢問顏良為何如此痛恨劉備,顯然是為了讓趙雲明白劉備的真實面目。他打斷顏良,向沮授追問:“臨行之前,我不是再三叮囑你要竭力勸說主公速戰速決嗎?”
唉……
沮授長歎一聲:“無濟於事, 劉備那偽善的面孔早已迷惑了主公,抵達白馬之後,我曾極力主張迅速推進,但劉備卻告訴主公,目前兵力疲敝,應當先休整再戰,結果白白等到了曹操的援軍到來,錯過了最佳推進時機。我又提議退回白馬,依托黃河防守,卻又被劉備以皇上的名義,以曹操殘暴、許都百姓遭受煎熬的理由加以阻撓。”
哪有那麽誇張,誰會傻到去啃家門口的草皮呢?
“確實如此,看到那家夥就令人厭煩。由於糧草供應出現問題,主公不得不選擇出兵,可就在關鍵時刻,劉備又建議迂回兵力,攻打曹操後方。兩天,整整兩天,我們在正面戰場上苦戰,卻連敵人的影子都沒見到。”
“兩天時間,哪怕爬,也應該能趕到啊!我們數萬大軍苦苦等待後方的援軍,結果被曹操集中重兵一舉突破,根本無力回天!”顏良咬牙切齒,滿腔怒火地述說著。
張遼密切注意著趙雲的臉色變化,見他面色一陣蒼白,深知今日顏良和沮授的話語又一次讓趙雲對劉備是否真正仁義產生了質疑。
沮授苦笑道:“袁本初不聽我等諫言,一意孤行發動進攻,又在劉備的誤導下舉棋不定,如今看來,河北四州,算是完了。”
他沮喪地倚靠在身後的樹乾上,痛苦地閉上雙眼,思索著:“許攸等人也被曹操抓獲了。”
“完了。”郭威在一旁聽聞許攸被捕,攤開雙手,“這樣一來,袁本初連翻身的機會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