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當,在下正是喬公。”喬公欠身施禮,手指屋內邀請道:“公台先生,請進寒舍一敘。”
進入客廳,喬公命人奉上茶水,同時指向陳宮身邊那位隨從,好奇地問道:“這位是?”
“宋憲,乃是高順將軍麾下副將,此次與我同行,專程為我家主公前來向喬公提親。”陳宮介紹道旁邊的宋憲。
宋憲僅微微拱手致意,算是完成了問候禮節,喬公對宋憲了解不多,但對於高順的名字,他早有耳聞,其麾下兵力雖僅千余人,卻有著“陷陣營”的赫赫威名,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敢問公台先生,您的主公是哪位?”喬公對此並不知情,不知陳宮現效力於何人麾下。
“在下主公姓郭名威,字文臣,乃儒林領袖郭泰之後裔,現任長沙杞縣縣令。”
真是誇大其詞啊,宋憲在一旁不由得低下頭,心想主公分明是個普通的農夫,怎可能與郭泰扯上關系,還說什麽之後裔,看來軍師有時也會借助名號,拉大旗作虎皮。不過這些他並未多言。
抵達此地已有十余日,每日除了散布孫策軍如何暴虐、意圖搶奪喬家兩女充當貢品的謠言之外,似乎並未做其他事情,這讓宋憲頗感納悶,軍師到底在謀劃什麽呢?
喬公自然知曉郭泰的大名,這位儒林宗師雖已逝世三十載,且長期遠離塵囂,無人知曉其後代情況。
但他堅信眼前的陳宮絕不會撒謊。
陳宮內心實則萬分無奈,主公把他誇得天花亂墜,當他離開杞縣後才意識到喬公並非普通人,主公的野心不小,竟然同時想要迎娶喬家兩女,這令他頭痛不已。
然而既然受命在身,加之當前主公確實急需資金,他隻得硬著頭皮來到廬江。一路上,為了為主公打造一個顯赫的身份,他絞盡腦汁,最終想起了郭泰這個名字,畢竟那人已歸隱山林,拿來做一番文章也無傷大雅。
來到廬江後,目睹城中躲避戰亂的眾多難民,他心生一計,派宋憲四處散布孫策軍如何殘暴不堪,尤其是盛傳一旦孫策軍攻佔廬江,喬家兩位千金必將被當作貢品獻給孫策等人糟蹋。
深知喬公極其疼愛女兒,斷然不會坐視此事發生。
經過這兩日的醞釀,他認為時機成熟,這才登門拜訪。
“喬公,眼見孫策軍攻勢凌厲,廬江失守不過是早晚之事,倘若廬江郡陷落,皖縣恐怕也將為其所得。我家主公對喬公兩位千金仰慕已久,特委托在下前來提親,不知喬公您意下如何?”
稍……稍等片刻
喬公一時未能回過神來,二女?是什麽意思?難道是要一人娶走他兩個女兒不成?
“公台先生的意思,老朽有些不解,敢問您家主公欲求娶老朽哪位千金?”喬公心驚膽戰地詢問,無論怎麽理解,他都覺得陳宮目前效命的那位,是打算……同時迎娶他的兩個女兒。
這也太過無恥了。
陳宮臉色微變,自家主公胃口太大,兩個都要,還搬出一套歪理,說什麽不願他人分割財產。
他也無可奈何,只能想方設法將二人一起帶到主公身邊。
“自然是希望喬公兩位千金都能共侍一夫,自古便有姐妹共事一夫的美好典故嘛。”陳宮竭力抑製住內心的波瀾,仔細觀察喬公的表情,見他面色陡然變得陰沉似鐵。
心中明白喬公對此並不樂意。
但此事,不是單憑喬公個人意願就能輕易解決的。
他思索片刻,再度拱手恭敬地道來。
喬公,時值烽火連天,黎民顛沛流離,現下寰宇之內,諸多有識之士皆在尋覓能夠挽救我大漢江山的英主。吾主胸懷仁德,身處逆境之際,毅然減免杞縣百姓通行、進城及人口等諸多繁重稅賦,堪比慈父般關愛子民,心懷天下蒼生。日後,定能成為我大漢朝的一代翹楚。喬公膝下兒女,未來豈止局限於富貴二字所能概括。
喬公沉默不語,身邊的宋憲狡黠地開口:“喬公莫非認為,我軍師之智謀不如您?我等自下邳追隨主公至今,一路歷經艱辛困苦,至長沙為止,主公與我等同甘共苦,從未因其尊貴身份而疏遠眾人。我軍之中披甲將士萬余,哪一個不對主公肝腦塗地,誓死效忠呢?”
萬余兵馬,數量可觀,加之臧霸等人統領的山寨豪傑,或許總計不足五千之眾。陳宮斜睨宋憲,看他口若懸河,也未打斷,只要竭力稱頌主公便是,其余不必多慮。
喬公抬眸看向陳宮,宋憲之言使他深感讚同,能讓陳宮這般人物追隨之人,斷然非尋常之輩,然而,
此人野心委實太大。竟妄圖獨佔自家兩個女兒。
“喬公,如今孫策大軍壓境,一旦城池淪陷,您是否願意讓自己的女兒淪為他人玩物?既然如此,何不應允我家主公提親,相較玩物與正式迎娶,兩者間的差距,想來喬公毋需我贅述亦能洞悉。”
陳宮再次發言,徹底熄滅了喬公心中最後一絲期盼。
孫策軍欲奪其女,假使那人對其女厭倦之後,將其賜予下屬也非不可能,畢竟身為主公,以女子賞賜部下,並非罕有之事。
然而若為明媒正娶,則迥然不同,若將來郭威真能建功立業,喬家便能一步登天,在這亂世之中也能獲得一席之地。
“罷了,既然如此, 我便應承這門婚事吧。”喬公長歎一聲,仰望天空中陰鬱的雲層,拍了拍扶手道。
成了。陳宮釋然地站起身:“既然如此,那就請喬公及兩位夫人移步,前往杞縣,我家主公定會依循古禮,三書六禮,絕不會虧待兩位夫人。”
“如此甚好。”喬公並非頑固守舊之人,深知榮華富貴的前提是要保全性命,若性命不保,談何其它。如今既然已應允婚事,前往女婿所在的杞縣,無疑是最佳選擇。
次日,喬公便開始著手整理行裝,第三日即準備了二十多輛馬車,帶著家丁隨同陳宮一同啟程,奔赴杞縣。
幸而江南一帶尚算安寧,一路上並無波折。
裝飾著香囊的馬車內,身著淡白長裙的小喬掀起窗簾,眺望著窗外的綠水青山,轉頭對著正在閱讀竹簡的大姐大喬問道:“姐姐,我們真的要嫁給同一個人嗎?”
大喬微笑著合上手中的竹簡,側目看著妹妹:“生於亂世,許多事情都無法自主,我們能找到安身之處已屬不易。妹妹,你嫁為人婦後,不能再像小女孩一般任性了。父親曾說過,我們的未來夫君雖僅是一縣之長,但麾下卻有一批出色的人才,我們在家中內外,都不能給他丟臉。”
“姐姐放心。只是……只是……”究竟該如何分配呢?真讓人頭疼。小喬甩了甩頭,臉頰泛起紅暈,目光又飄向窗外。
吱呀一聲,馬車停下,小喬疑惑地向外問道:“外面是怎麽回事?為什麽要停車啊?”
不久,一人跑來稟報:“小姐,前方的人說,好像是遇到了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