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烈的陰氣在體內鼓蕩。
薑勝隻覺得自己的體溫都似乎在這鼓蕩不休的陰氣作用下,變的越來越低。
但讓他覺得詭異的是,如此低的體溫,非但沒有讓他感覺有什麽不適,反倒是感覺身體狀況前所未有的好了起來。
太陰服氣法所凝練的那一口陰氣,並不像是薑勝所想的那樣,存留於丹田之中。
這股陰氣反倒是不斷的在他體內循環遊走。
丹田氣海的概念被前所未有的削弱了。
“難怪那些陰間的鬼物滅起來如此困難。”
“他們所修的這般法門,根本沒有丹田氣海這樣的匯聚之處,換言之,就是幾乎沒有罩門。”
“這般情況下,想要將他們的陰身磨滅,就只能將那凝聚出來的一口陰氣也徹底的磨滅掉才行,否則只要有一絲陰氣留存,他們都可以借此遁走,再重新凝聚出一尊陰身。”
耗費了五年修為,將這太陰服氣法第一重修煉到圓滿境界,薑勝心中也很快浮現出一抹明悟。
這一口陰氣凝聚,讓他也有了一種猶如脫胎換骨一般的感覺。
武者從外煉突破到內煉,乃是不折不扣的蛻變。
對於陰世而言,這第一口陰氣的凝聚,自然也是巨大的轉折。
“氣如血走!”
薑勝握了握拳頭。
他能清楚的感覺到,這一口陰氣的凝聚,給他帶來的乃是涵蓋了全方位的加成提升。
如今的力量,比起剛剛來到這地方之前,提升了足有數倍。
若是再提刀暴起,隻一瞬間,他便能將之前的自己斬殺數個來回!
“不愧是我苦修五年之後才練就成的境界!”
“這便是內煉法?好強!”
薑勝心中感慨。
他收斂思緒,再次將目光落在生死簿上。
不過這一次,生死簿上的記載,已經悄然間生出了些許變化。
【薑勝】
【陽壽已盡】
【橫死,陰身,通幽,還陽,刀客】
【太陰服氣法(100/100)(第一重圓滿):投入一年修為,可得修行進度20】
【總修為:一年】
【可錄入生靈:一】
首先是那五個詞條。
通體泛著紫色幽光的【通幽】並沒有什麽變化。
倒是那個【陰身】與【橫死】兩個詞條,各自都出現了些微微的改變。
橫死從最初的灰白色,如今看起來灰色變的更淡了許多,只是這樣看著的話,儼然是已經沒有了此前看起來的那種嫌惡感。
原本白色的陰身,如今不知為何,竟隱隱的泛起了點點星斑,像是有什麽東西欲要撼動這個詞條,只是如今力有未逮。
“難道說,以後只要我的實力境界有所突破,這詞條也會跟著發生改變?”
“有這些詞條傍身,那我的上限豈不是就要比旁人來的更高一線?”
薑勝心中猜測。
早先他就猜測自己在五城兵馬司的表現,大概率就是那紫色詞條【通幽】給自己帶來的好處。
如今看到自己身上這些詞條還有繼續晉升的可能,自然讓他大喜過望。
萬事還得有奔頭。
薑勝看向那個可錄入生靈的選項。
當他將目光落在那選項之上。
生死簿上,紫色幽光像是火焰繚繞,煆燒那行字跡,並且在空白的地方逐漸顯露出一排排新的內容。
【妖魔青牛精】
【原為渾天山下一農戶圈養老牛,活之日久,漸開靈智,陽壽將至之時,得一滴天妖精血,蛻變凡軀,成為精怪,此後得眾多村民信奉,多食香火,然背後亦食人精血,墮入魔潮,精怪之身化作妖軀,以食人為樂,其陽壽將盡,闖入陰世,妄圖逆奪天機。】
薑勝目光掃過,除了這簡略的內容之外,生死簿上,還逐漸映照出了一尊妖魔真身。
一隻頭頂雙角,眼似銅鈴,渾身筋肉鼓脹,腰間盤著一串顱骨人皮的牛妖栩栩如生。
薑勝福至心靈,伸手在那畫像之上輕輕一點。
旋即,整個畫像轟然崩散,像是化作了無盡黃沙,飛速的湧到薑勝面前,遂即盡數歸於他的掌心之中。
“這是……”
薑勝看著手心中那枚幽光閃爍的符印,嘴角漸漸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遊魂街。
破爛的街市,門前搖曳的白燈籠,遊魂的不定的軀體在街上漫無目的的飄蕩,偶爾落入某個小院,便像是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地方,看起來冷清,真若是來了生人,只怕一瞬間就要激起無數遊魂環伺,直將那生人徹徹底底,生吞活剝!
一處古舊廳堂之中,小二張羅著飯菜,呈在桌上。
桌邊零零散散坐著些食客。
有些看起來饑不擇食,只顧著吞咽,有些則是正襟危坐,不知道又有什麽打算。
這些人看起來無不透著一股子詭異的模樣。
但也正是因為這種詭異,渾身上下陰氣繚繞的樣子,才讓他們與這地方看起來更為融合。
“殺人?殺人那事情有什麽好的?”
“殺人,不如吃人,吃人,不如在吃之前,好好的玩弄他們。 ”
細細的聲音在一旁響起,帶著種飄忽又陰森的感覺。
“這位兄台看起來該是個妙手,不如與我等仔細說說,也算解乏。”
桌邊坐著的一個形容枯槁的男人,他脖子上少了一塊,整個人的腦袋歪歪斜斜的掛著,眼睛細長,總是微微眯著。
他聞言,看了眼四周諸多遊魂,見著都將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嘿嘿一笑:“倒不是我自誇,當年還活著的時候,我確實吃了不少。”
“新鮮的活人,吃起來滋味最是鮮美,我隻當活人都是這般,後來遇到個前來與我講理的書生,殺他吃肉,結果食之無味,味如嚼蠟。”
“你們可知道,這是什麽緣故?”
一旁眾多陰魂只是陰慘慘的看著他,並沒有開口言語。
男人對於這種場面早就已經習慣,或者說,這些個陰魂,本身就不該有什麽類似活人的情緒。
他呵呵一笑道:“那是因為,心裡不怕的人,最難吃。”
“我後來知道了這事,便想著,怎麽才能讓人更好吃些,本以為是恐懼,後來我才在一個老前輩的指點下,知道了其中真味。”
“把人活埋,效果很好,但若是活埋一對母子,看她把頭巾蒙在小娃臉上,只因為那小子哭著喊說被土迷了眼,待挖出來後,便是人間絕味!”
“如何?”
男人搓著手指,像是還在回味某種悸動。
卻不想,他背後傳來一聲冷哼,男人訝然回首,迎過來的,並非是什麽話語相向,而是一道蓄勢已久,勃然而發的森寒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