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廝,怎的這般無禮!”
面對刀光,男人面色驟變。
他擰身躲閃,隻一瞬間,就接連變幻三處身形,皆是擦著刀光,險之又險的躲了出去。
被兩人打鬥殃及池魚的那些惡鬼遊魂,一個個看著這般場面,可就沒那麽好說話了。
陰慘慘的店小二站在一旁,青白的臉色越發狠戾。
酒館之中陰風自生,連帶著掛在門外的白紙燈籠,也開始前後擺動,內裡晦暗的燭火,也變的綠慘慘的一片。
“大膽妖孽,你私闖陰世,已有取死之道,今日留你不得!”
薑勝仗著手中一柄短刀,飛速衝殺到那男人近前。
男人此時臉上再無半點先前驚訝,氣急敗壞,甚至還有幾分想要講理的模樣。
他那死相慘然的臉上,露出一抹狠辣的猙獰。
“我道是什麽,原來是你這小鬼看穿了爺爺我的行藏,好得很!”
“爺爺我倒要看看,你這陰世小鬼,到底又有什麽能耐!”
只見他一聲怒吼,外顯皮相竟如同潑上了一桶滾油。
如是蠟像燒融一般,一尊越顯龐大的牛妖身軀顯露在這酒館之中。
他面對薑勝襲殺而來的短刀,不閃不避,竟是一把朝著刀身抓了過去。
似他這般妖魔軀體,天生就猶如鋼鐵鍛造,渾然不把薑勝襲來的短刀放在眼中。
“呼!”
就在短刀要被那牛妖抓在手中之時,薑勝從口中呼出一股濃烈至極的陰氣。
那陰氣仿佛有形有質,才脫離他口中,便已經飛速落在短刀之上,凝成一層看起來並沒有半點威力的薄膜。
然而就是這層不怎麽起眼的薄膜,與那牛妖千錘百煉的身軀相接觸的瞬間,便像是一柄燒的通紅的烙鐵,深深的烙入到了肉身之內。
滋啦聲響之中,牛妖雙眼圓睜,欲將手掌抽離出來,卻感覺仿佛有一股恐怖的吸力,拖拽著他的身軀,要徹底融入到那刀身之中去。
“啊!!”
他一聲慘叫,第一次爆發全力。
靛藍色的霧氣從他五官之中彌漫而出。
這一刻,牛妖體內仿佛開啟了一道閘門,近乎無限的力量在他體內勃然爆發。
“小鬼,你逼迫我動用生死命門,我定要將你吞吃乾淨,讓你知道什麽叫做多管閑事,什麽叫做後悔!”
牛妖聲音飄忽,猶如波紋氣浪,一層層拍打在薑勝身上。
薑勝如今陰氣罩身,渾不被外力影響。
此前兩番皆是他自身用力不夠純熟所致。
如今見著那牛妖勢大,他自然也不再保留。
太陰服氣法已然第一重圓滿的陰氣汩汩而出,籠罩全身。
那原本用來遮掩行藏的術法再也維持不住。
此時他儼然兵甲在身,漆黑的甲片溝通陰世本源,無形之中,更給他再添上了幾分力量。
牛妖見著兵甲,他瞳孔猛地一縮。
隨後大喝一聲,雙拳激起層層波紋,作勢就要當頭朝著薑勝鎮壓下來。
薑勝舉刀相迎,可就在那拳頭與刀身幾乎要碰在一起的時候。
原本還看起來無比威猛的牛妖,身形竟已經開始飛速消散起來。
連帶著他那轟出來的雙拳,也像是化作了一縷清風。
“想跑?”
“便看你有沒有那個能耐!”
“今日,我說什麽也要嘗嘗你這妖魔的滋味!”
渾身籠罩在陰氣之下的薑勝,如今雙眼之中也閃動幽光。
他森冷一笑,手中短刀一刻不停,朝著那已經變的極淺的影子斬了過去。
“呲!”
如冷水如油鍋,本該已經是淺淡到極點的影子,卻在短刀落下之後,被猛的炸了出來。
還不等牛妖反應,短刀之上,一抹幽光已經從他身上穿透而過。
一隻臂膀齊肩落下。
眼見那牛妖眼中滿是恐懼震驚,薑勝更不給他半點機會,揉身而上,左手五指箕張,好似天幕,直擊在那牛妖頭頂。
隨後一隻腳猛踏在他胸膛之上。
短刀橫抹,皮開肉綻,一隻好大頭顱,頓時出現在薑勝手掌之中。
牛妖到死,都沒想到自己竟死的這般窩囊。
他不明白,明明一路小心謹慎,怎麽會有人如此輕易看破他的行藏。
更不明白,自己在這境界之中,當屬是幾乎直達巔峰,又做了許多準備,才敢前來陰世逆奪天機,妄圖再多填幾分陽壽。
這地方又怎麽可能會有同境界的小鬼,實力竟比自己還要來的更加強大。
管他心中有多少不明不白,薑勝隻將那牛妖的腦袋提在手中。
陰氣撒下,牛妖身軀在這濃烈的陰氣之中被飛速分解。
除了薑勝手中的那隻頭顱,這裡就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那牛妖一般。
原本被打翻了酒菜的桌椅,如今早被那些遊魂厲鬼好好收拾起來。
跌落在地的餐盤,也拾掇拾掇,自顧自的擺在桌上。
先前臉色發青,滿臉凶狠的店小二,這時候卻是堆著如沐春風的笑容,彎著腰來到薑勝身邊,身上那看起來灰撲撲的衣衫,也多出了幾分略顯明亮的土黃色,看的人心情都舒暢了不少。
薑勝摸出一把陰鈔,塞在小二手裡,直言道:“這些錢,一半算借用你們的地方,另一半,就請其余兄弟吃酒。”
此言一出, 便是那整個陰慘慘的廳堂,氣溫都好似一下子回暖了不少。
“軍爺這實在是太客氣了……”
薑勝擺了擺手,沒有多說什麽,便直接走出酒館。
抬頭看了眼那還在靜靜燃燒著的燈籠。
便是那慘白的紙張,如今看起來,都泛起了一抹淡淡的鵝黃。
“這態度,也未免來的太過鮮明了些……”
薑勝喃喃低語,此前並未接觸過陰世的他,還有不少地方得要慢慢熟悉一下。
些許小事,他並不記掛。
回到西城兵馬司衙門。
正碰到匆匆往外走來的王成。
“薑爺,你……”
王成目光一下子落在薑勝手中那牛妖的腦袋上,整個人如同被雷擊一般,呆立原地。
“愣著作甚,我外出一趟,看到這妖魔形跡可疑,便順手料理了,你且拿去,按規矩做事。”
薑勝把那頭顱扔給王成,便自顧自的走入衙門之中。
王成看著手中這尊頭顱,深吸了一口氣,半天都沒吐出來。
待得震驚的內心終於平複下來,他才眨了眨眼,想到了一個更加恐怖的事情:“薑爺他這才來了多久?”
“那太陰服氣法,難不成??”
“嘶……這事兒大了!得去讓差司知道才好,要不然,真有個什麽事情,我這也擔不起!”
王成匆匆忙忙小跑進了衙門,七拐八拐,不知去了什麽地方。
而如今回到自己差頭所用的那廂房之中的薑勝,則是已經將目光落在生死簿上,細瞧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