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那個女人站起時,仿佛矗立的竹竿,瘦而高。高了方形豈止是幾個腦袋啊,那簡直兩個方形才能比肩。而女人的手臂也如方形猜測的那樣甚至快與身體等長了,她的雙手垂立於兩側,手上尖銳的指甲在昏黃燈光的映射下閃著寒光。而指甲上仿佛沾染著什麽蠕動的液體一樣。最令人頭皮發麻的是,那個女人沒有眼睛。並非是眼眶裡沒有眼睛,而是根本沒有眼眶。她沒有眼睛這一器官,上半臉上並不光滑全是褶皺,鼻子小到甚至看不太出來,而她的嘴巴卻咧到腮幫子,給人一種一張嘴甚至能把人整個頭吞下去的錯覺。
看著眼前的女人,方形直接爆了粗口,“臥槽,什麽玩意?”言罷就往後撒丫子狂跑。
而那個女人在聽到動靜後,不再啜泣,卻是雙手垂於兩臂,開始狂笑起來。
那尖銳的笑聲就好像拿指甲在劃著玻璃一樣刺耳鬧心,給耳膜帶來充分的不適。
隨後長手女便邊尖嘯著衝著方形的方向猛衝了過來。
見此情形,方形也不再過多猶豫,加快速度,向著來時的路狂奔。
雖然這裡對於他而言是有地形優勢的,但在雙方情報不對等的情況下貿然出手,只會白給。他現在只有兩條路可供選擇。
一條是通過周圍密集的植被和複雜的地形甩開她;第二條便是收集有關長手女的相關情報找機會反打。方形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思想和其他人迥異,一般人遇見這種情況第一時間回頭,蹬腿,擺臂,呼喚母親。而方形在這種危機時候會更加愈發的冷靜。因為他知道在這種情況下理智永遠更加可靠。況且,無意義的喊叫會消耗大量的體力,而且在不確定對方人數的情況下殊為不智。
於是一場激烈的追逐便開始了。方形並非無意義的亂衝,這裡是郊區的植被處。周圍基本樹木叢生,這就給了方形很好的先決條件。同時也是反擊的最好場所。
其一,這裡的地形地貌複雜,而長手女在這種地形下會有掣肘,她的身體太過於修長,而她接近一米的長臂在這裡會有相當大的局限;其二,方形對於此處地形不會比對方熟悉多少,倘若一味只顧逃跑,不說會跑到什麽地方,萬一對方還有同夥,那不是正中了下懷麽。
所以,在方形看來無論從哪個角度,最妥當的應對手段就是借助地形優勢隨機應變。
然而,兩人僅僅照面了五分鍾,周圍已經一片狼藉了。地面上有數十個大小的坑洞,那是被長手女那尖銳的指甲戳進去的。而周圍的樹乾有不少被攔腰折斷,那是長手女用她的長臂鞭打造成的痕跡。
她手臂仿佛沒有骨頭一般可以自由伸縮,甚至兩隻手可以按照不同的軌跡進行左右分散攻擊,給人的感覺就好像兩個不同的人在操控兩隻手進行攻擊一樣。
而方形的左手此刻正在汩汩的流著鮮血。在剛剛的攻勢中,方形大部分的傷都是來自於指甲的劃傷,劃傷在受創面上范圍較小,雖然一直在失血,但仍然在可控的范圍內;而鞭傷,光看那些有腰粗般的大樹都被攔腰,方形就有些後怕,這一下打上去高低骨頭得碎一半,那就真沒有還手之力了。
於是,方形不再猶豫,果斷欺身而上,衝入長手女的懷中,和她近身肉搏。在這種條件下近身反而有相當大的優勢。而在兩者間的距離不足兩米時,長手女尖嘯一聲,口中發出嘶啞的“嗚嗚”聲,左手作勢便一刺而下。手臂宛如毒蛇捕食一般朝著方形洞穿而去,帶起陣陣的破風聲。
此時如果退走那麽接踵而來的攻擊會如狂風暴雨般席卷而來,到時就是更大的傷害。想明白這一點,方形暴喝一聲,眼神中帶著決絕與狠辣,不管不顧,欺身而上。
而就在雙方快要接觸時,方形眼神一凝,掏出兜中的小刀,將其插在了直衝而來的手臂上。強大的力量震的方形快要握不住手中的刀。於是方形再度暴喝一聲,用出十二分的力氣,終於還是插了進去。
在強大的慣性作用下,小刀輕易劃出了一道巨大的口子。然而傷口處卻並沒有流出血來,而是潑灑出汩汩的乳白色液體,而長手女卻仿佛感覺不到一般,弓著身,張嘴想要吞下方形的頭。
她巨口之下並非人類的牙齒,卻是像沙蟲一般呈圓狀密密麻麻的鋸齒,方形猜測只要被咬上一口,她嘴中的鋸齒會反覆咀嚼,摩擦,最後將頭一口咬斷。
而這是方形要極力避免的,索性再度欺身而上,腰背同時發力,雙腿半跪著向著長壽女的胯下滑了過去。
能做到這些,一方面依賴於方形曾經鍛煉過一段時間,肌肉的耐力和柔韌性相較於普通人而言有很大的基礎底子。故此能夠做到這一點。
而滑過以後反手對著長手女左腳的腳脖處再次出刀,一刀過後,閃身就跑。姿勢相當狼狽。
其實方形自己都沒有發覺,為什麽他可以這麽果斷做出相對應的行動,不論是之前與怪物的角逐,還是這短短時間的激烈交鋒,他的行動毫無滯澀。
並非是戰鬥上的得心應手,熟能生巧。況且在他這二十幾年的生活裡他並沒有那麽多的戰鬥經驗,就好像他的眼中並沒有畏懼與害怕一樣。
長手女嚎叫著,山林都被這叫聲驚得搖搖欲墜。而她轉身欲要追擊,可忽然雙腿踉蹌了一下,她低下頭看了看腳脖處有把刀嵌進了她的腳脖處,還在汩汩流淌著乳白色的液體。她面容仍舊猙獰可怖,卻並沒有痛苦之色。甚至也沒有要把刀拔出來的意思。隨後一瘸一拐的朝著方形逃遁的方向繼續追趕而去。
方形邊跑,邊回頭看著這一幕,心中隱隱對怪物又有了一些猜測。“她的身體構造和人類類似,但卻沒有痛苦這類的基礎感知,可能不是人類,甚至可能連生物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