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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淵六纛》第8章 浴血新生,太祖立國
  沒有從天而降的仙俠,也沒有劍開山林的英雄。

  韓世傑他們兩個卻沒有被一波帶走直接在這個故事中領了盒飯。

  事情說不上驚奇,只是有點突然。

  他們兩個活了下來,不是外援,也不是他們自我覺醒、臨陣突破到了一個更高的武者境界,三招斬殺一批異變者。

  事情是這樣的,當韓世傑兩人準備臨死奮力一擊,前後兩方的異變者同樣正凶狠地撲向他們,但沒衝兩步遠,異變者就突然全都像是被抽了骨頭一樣的跌倒,如同一堆爛泥攤地上。

  這裡的事和早段時間劉瑾異變前的那個情景還有所不同。當時是圍攻同學們的異變者中剩下的最後兩個凶徒突然像個電路燒壞了的儀器一樣同時垮了,在戰鬥圈之外的劉瑾瞬間異變狂暴。

  那時候王懋丞、褚朝君他們都認為是那幾個異變者身上的異變能量發生了轉移,直接侵蝕了正在準備陣法陣列的劉瑾。

  韓世傑他們兩個前看後看,在解除了死亡危機的喜悅中驚恐的發現了一個可能,讓這群參加叢林狩獵仿真戰的年輕人異變的力量,是可以瞬息轉移的。

  韓同學看向了他身邊的班長,有點恐慌的問了一句:“天正,你覺得我們兩個誰會異變。”

  “兄弟,坦誠點,你應該說我們兩個誰先異變。”

  如果他們兩個現在發生了異變,可沒有人能夠控制他們,也沒有人能夠解救他們,最大的可能是被活活榨乾,如同茶籽榨油一樣,生命力被持續不停的燃燒,消耗殆盡,蠟炬成灰。

  最後的一種可能就是——解脫。

  此刻,關於韓世傑與江天正的未來,還是未知。

  他們曾經都著迷於一首詩:

  黃色的樹林中分出兩條路

  而我選擇了人跡更少的那一條

  從此,也就決定了我一生的路

  詩名:未選擇的路

  只是如今,眼前的路不是未選,是未知。但同樣會決定他們以後一生的路,生或者死。

  如果再讓江天正選一次,他還會毫無猶豫的留下來嗎?

  ……

  曹魔頭的情況沒有這麽令人絕望,他跟賀興正將另一批異變凶徒往山坡上引,他們手上沒有一個引力陣法,在分開之前就已經全部給韓世傑他們了。

  曹魔頭與賀興硬生生靠著一拳一腳,身法走位,還有兩人之間基於絕對信任的默契配合將這批異變者引走到了現在,曹子陵赤裸的上半身已經傷痕累累,像是一幅著色非常個性,而且技法極為灑脫的石膏畫,一種生動的殘忍。

  遠超常人的身體素質和媲美絕代天驕的堅毅心智,讓曹子陵在同齡人打架劈人罕逢敵手。

  他對力量的運用,速度的爆發幾近武者水平,但他還不是真正的武者,他對身體的開發還有不足之處,能硬撐到現在已經非常了不得。

  異變者沒有痛覺、無懼任何要害死穴,而且力量超出他們自身原本肉體力量的好幾個等級。

  往山坡上引這條路線,一是降低異變者的行動速度,二是曹子陵他們身後的樹木更加茂密。掩體多一點,如此才可以勉強撐住一段時間。

  “曹兄,我們也拖住這批畜生三四十分鍾,你已經累到極致,現在左手拳頭都握不緊了,要不撤吧,你真的已經盡力了,我是早就扛不住了,讓我聽天由命吧,你可以活得很好的,別栽這裡了。”

  賀興話還沒說完一口血沫嗆了上來,來不及吐出去,嗆得淚花直冒,呼哧呼哧兩下後他氣息穩定了一點,他接著說道:“下一拳砸中我都能直接把我打飛了,曹兄你一個人也撐得太過辛苦,算了吧,你隨時都可以走的,不用管其他的了,我感覺自己這下真站不起來了。”

  曹子陵在前面和那幾個異變者賣力周旋著,頭也不回的說:“別嘮嘮叨叨的像個芋頭婆一樣,大哥不死,你就能活著。”

  “艸,曹魔頭沒想到你真這麽義氣,夠爺們,下輩子我投胎做個白富美倒追你,救命之恩,以身相許哈!”

  “我謝謝你三輩子,只要不是像個林黛玉一樣用眼淚來報答我就成。”

  曹子陵剛在樹上避開了一句話的時間,見有個異變者又朝賀興襲去,他飛身一躍直接一腳踹在那家夥的背部。

  只是這一腳沒有太多效果,異變者踉蹌了兩下立馬回身撲殺過來。曹子陵是連謾罵一聲的時間都沒有,便急速退到一個粗壯的玉獛樹後,此刻他的鼻腔、喉嚨都像是有一股股火砂流竄一樣,極其痛苦,四肢也已經酸脹的無法壓抑的抖動,他在堅持著,咬牙堅持著。

  一聲聲令人心生戰栗的嘶吼從四面八方滾滾而來,曹子陵被這種聲音團團圍住,而他選擇一戰到底,不死不休。

  眼神中露出一種決絕,他快速的將匕首綁在自己手上,捆綁的很緊,布條子都直接在手臂上勒出了一道道紅紋。曹子陵已經放棄轟殺對攻的打法,保存每一份體力讓自己的身體靈活的在那群異變凶徒周邊遊擊突襲。

  那群家夥沒有痛覺,除非能夠一擊直接將其骨頭打斷震碎,讓其徹底喪失行動能力,否則其它的拳拳腳腳只是能干擾一二而已。

  賀興鬥至力竭,戰到耳蝸兩邊都流出了一道道血線,他雖然現在幾乎被打殘廢了,但是臉上卻是帶著笑容的。

  這場人世之路還隻走出幾步,很短,但是能夠擁有曹子陵這種同伴,讓他覺得即便是一段夭折之途,也倍感榮幸。

  球場上也常常以硬漢自詡的曹魔頭,自然是乾不出放棄隊友,獨自逃生的事。

  江湖大佬曾有名言:人生在世不過三碗面,場面,情面,臉面。看到這話的時候,曹子陵雖然不認同,但也算不上抵觸,該扔的東西,他毫不留情,要抓住的事情,也絕不放手。

  憑著一口心氣不墜,他咬牙挺到現在,沒有向神佛天命企求什麽奇跡,只是用自己每一個足夠堅定也極其沉重的動作去創造一種叫做希望的光芒,一拳一腳的去鑿開生命延續的縫隙,他要讓自己在這縫隙中重生,他要將自己與賀興的命運從死亡的谷口拽回來。

  刀刀見血,濺起不知道多少血花灑在曹子陵的身上,熱血漸冷,冷血凝固,掉了又上,血垢的不斷變改,不只是讓這片樹林多了一層肅殺之氣,也成功令曹子陵淬煉出了極為重要的改變。

  在他的身體無限瀕臨崩潰的時候,骨髓之中生出了一股暖流,不斷滋養著他極度疲倦的筋骨,還有多處損傷的肌肉組織——那是內勁,很多高等武者都不曾擁有的強者力量。

  生死極限是突破武者境界的一個最快路徑,這是無數個常年搏殺在死亡陣線戰士的公認血汗真理。

  宛如重獲新生的曹子陵,不僅褪盡一身疲倦,而且內勁的力量可以直接震碎異變者的骨頭,雖然不是所有的異變者。

  這場叢林狩獵本身就有武者存在,比如最開始中南獵鷹的戰士,或是那位與曹魔頭有過短暫交手的武館女生。如果他們都已經異變,那曹子陵想要帶著其他幾個同學完好無損的走出這座叢林,恐怕很難,真不是一般的難。

  經過漫長的力竭之苦,重新擁有全身充滿力量的感覺,是非常爽的。

  曹子陵簡單的感受了一番內勁在四肢百骸流轉的速度之後,他沒有絲毫磨嘰,直接震碎綁住匕首的碎布,刀刃反轉,翻轉再反轉,震步前衝,半身血漬滯留空中,白光連閃,刀刀削首。

  這就是絕對的實力碾壓,原本打了三四十分鍾,拚盡全力也只是堪堪保住自己同賀興不被徹底拿下,毫無反擊之力的賀興都差點被打成殘廢,他自己身上也基本沒有一塊好肉,現在不到一分鍾,曹子陵直接一刀一個,秒掉了所有異變參與者。

  危機得到解除,曹子陵現在是渾身上下都是勁、內傷外傷都好了七八成,裡裡外外都有一股難以言說的舒適,賀興還是很慘的,腦袋應該是挨了三四次重擊,身體的其它部位就不用說了,裂口、淤青、塊狀紫腫都是不計其數,這還是得益於今年他風雨無阻的每天都去武者戰營訓練後才有的效果,刻苦的體能訓練是有效果的,連曹子陵也被賀興的堅韌給震驚到了。

  重獲新生的賀興和曹子陵躺在一堆斑茅叢上閑扯了起來:“曹兄,聽說你老家那邊有一座至尊樓,而且是四大帝國所有至尊樓裡面最高的,足足有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層,真是想想都覺得可怕。”

  “我幾歲大剛懂事的那一段時間住的地方還沒一百平米,哎,這讓人窒息的貧富差距…”

  “你知足吧,去年帝國宗正寺的年度統計,單是我們雍洲上面的人類都是四十多億,雍洲持續三十年人口數量都是在四十億以上了,今年自然新生增長更是將近一億,但能有個遮風擋雨地方休息的人都不到三分之二,享有寬敞舒適居住環境的人數也就七八億而已。”

  “也是啊,雍洲挺大、人也蠻多的,只不過是太多的人一輩子也走不出一座城罷了。現在還有非常多的人還住在巢籠大室,那才真不是人住的地方。”

  “新增人口近一億,那非自然死亡的也不少吧,每年都在征兵,朝廷官方在收編、世家門閥也在雲集、還有這樣的那樣的各種組織利益集團也在招募不同級別的武者…興哥,你說這每年死於秘境開發、星際探索、荒域開拓的人類得有多少啊,TMD,隨便想想都覺得嚇人。”

  “那不是一般的多,否則武者的社會地位也不會被各界人物如此推崇的。曹兄你老家住的地方離至尊樓那麽近,你知道它總部為什麽在陽徵帝國嗎?據我所知,其實這個分會遍及天下的商業巨艦發家於聖堂帝國,壯大百年,最終在龍嬴帝國問頂商界,它的崛起傳奇可是讓無數人津津樂道。帝國在裡面有多少純友誼,才讓他們的長老會願意把總部定在神洲。”

  “朋友,你這可有點難倒我了,我也還只有十幾歲而已。如此帝國上層秘辛,聞所未聞。”

  “不過你知道龍嬴帝國當年的開國傳說嘛,我覺得他們之間有些關系。”

  “沒聽過,你說說看,至尊樓…”後半句話沒有說出口,溜到嘴中又落回腹中,賀興眼神示意曹子陵趕緊說。

  “我有一次好奇龍嬴帝國的國名為什麽是:龍嬴,圖書館的老頭順手就遞給了我一本幾乎嶄新的舊書,新是因為他基本沒人翻閱過,舊是因為那一款書面設計風格,那是五百多年前的書封圖案。”

  “書裡面怎麽說的,應該不會是說些這兩個字包含吉祥如意,富貴威武的字面意思吧?”賀興有氣無力的笑道。

  “書裡面這方面也說到了,不過人家那個用詞比我們專業多了。最吸引人的一個說法是,當年的夏太祖立國七連大戰能夠連勝是因為在那一場場流血漂櫓的戰爭之中得到了仙界而來的神龍相助,那條神龍在連翻大戰中犧牲了,至於後面那個字是和一位陪他縱橫八荒、征戰一生的幕後軍師有關,書籍上記載龍嬴帝國的後來諸多治國長策都是那位先生早早謀劃成章,上呈給開國太祖。那時候的他極心無二慮,盡公不顧私。戰場耗盡了夏太祖太多的生命元氣,那位幕後軍師更是如此。立國七大連戰中第四場勝利後的一個夜晚,幕後軍師依然徹夜深惟重慮,直到火頭營裡面的公雞連翻打鳴的時辰,軍師卻昏死在書案上,這不是第一次,只是這一次他再也沒有醒來。”

  曹子陵說到這停了,傷口幾乎全部愈合的身體泛起了強烈的情緒波動。

  賀興還沒聽明白先前的解釋,但同樣的被那位幕後軍師的事刺痛了,他閉眼歎息,問了句:“帝國的名字有一部分也是為了紀念幕後軍師,對嗎?”

  “書裡面的交代是龍嬴帝國的嬴字和那位幕後軍師肯定有關系,但不是簡單的姓氏問題,那裡面的信息有隱藏有折疊。作者因為當時資料沒有收全,所以沒有詳細論述,但在文章最後留了一句——無論是神龍還是幕後軍師,都和仙界有著抹不開又理不清的關聯”。

  賀興讚歎一句:“夏太祖豐功偉業,一代雄主但沒有被名利遮蔽雙眼,到了他那個地步還能把輔佐之臣、功勳之士推至自身之前,這一份定力讓我們現在這批小年輕心感有愧”。

  “人界歷史上很多值得我們仰慕的人,而且古老又神奇的人界,它的歷史厚重到讓無數普通人屏息斂聲,我們往往都只是以管窺天。世界之大,多的是我們不知道的事。當然了,故事縱使各有不同,但他們的本質相去不遠,我們只需要掌握住其中的核心原理即可,而更重要的是認清自己。”

  “確實如此,我們得認識世界,也更需要認清自己。這其實不是難事,只不過是一件經常容易犯錯的事。”

  感歎兩句之後賀興接著說道:“哈哈,曹子陵你是不知道,你在我們這群同學心目中的形象老牛掰了,大家都認為你以後必定飛黃騰達、縱橫天下的,沒想到我們竟然差點連成年禮都沒混過去就栽這裡了。”

  “我怎麽會不知道,裝淡定而已…玩球個杆子,這次要是真沒的玩了,那我可就太具悲情故事性了。”曹子陵特意用那種半死不死的怨聲罵了句。

  “喂,曹兄你至尊樓的事還沒說清咧,為什麽至尊樓的總部是在陽徵帝國?”

  “哈哈,這事玄乎,前面說了龍嬴帝國的國名和仙界有關,至尊樓和仙界的關系那是更加繁雜深厚了。有兩種傳聞,一個是至尊樓是幾位仙界巔峰人物比如什麽封號仙帝、乃至太古天尊用真心、出猛力扶持的,另一個說法是至尊樓本身在仙界就是一方王侯般的龐大勢力,更精彩的是自古便有無數記載、如今更是連我們這群平民老百姓知道陽徵帝國鎮守著傳說中的山海界。”

  賀興激動的搶說道:“通透了,劉瑾有一段時間著魔了一樣,逮人就說山海界中有通往仙境的入口,山海界中有通往仙境的入口。我當時還懟他來著,說:死胖子就算你瞎貓碰上死耗子蒙中了,你敢去找嘛,你如果敢一個人去山海界,老子給你洗一年臭襪子,你如果找到了進入仙界的入口,我就給你洗一輩子。”

  曹子陵沒有哈哈一笑也沒有回話,像是在閉目休息著,不過腦子中有一個念頭:“關於山海界,他看到了一些不一樣的信息。”那是有一次他在他老爹那個亂七八糟的工具房找尺子,看到長桌上一份銷量不怎麽樣的舊報紙上面寫的東西。

  賀興往曹子陵身邊靠了靠,笑著說道:“曹兄,我原本還期望有位什麽蓋世英雄踩著七彩祥雲從天而降的來搭救我們一把,沒想到你竟然猛地一批,直接在戰鬥激發了身體的內勁潮湧。這可比你在鍾鼓長街一個人單挑十個小混混牛掰多了!”

  “曹魔頭,在你選擇留下來為了我的一條小命竟然死戰到底的時候,我心裡真的是有驚喜有愧疚,現在好了,這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我兩個算是走出來了”。

  “哈哈哈,瓊燕,老子這次死不掉了,你耐心等會,我一定給你報仇雪恨。”

  “乾,曹魔頭這次托你這個天之驕子的洪福,我們竟然真的絕處逢生了。牛必噗拉撕啊,我這年紀輕輕的就過了一道生死大坎,這以後還不得家財萬貫、權傾天下啊,哈哈,爽!”

  “回去我一定跑尹教練那裡去寫申請,玩命練,練不死就往死裡練,考軍校,衝擊戰神宮,大考沒過戰神宮的測試,去其它地方了我照樣練,反正就盯著戰神宮搞了,曹魔頭,要不要一起,算了...沒有個神一般的際遇,我肯定跟不上你進階節湊。沒關系的,以後有任務合適,我會邀你的,再次一起並肩作戰的時候,不一定能替你踹開多少攔路石,但一定不拖你的後腿。”

  突然發現自己不會死了,還有無限未來,賀興這個焰火青年一下子又有了一波接一波的憧憬,美好而赤誠,直抒胸臆一吐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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