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變,是我認為的唯一不變。所謂自由,不是隨心所欲,而是主宰自我。也聽過另一種說法:
自由,不是你想幹什麽就幹什麽,而是你想不幹什麽就可以不幹什麽。
……
“殷寶寶,你中午吃的什麽,現在餓不餓?”
“我喝了瓶酸奶,嗯~還有,吃了幾個福安村糕點,不餓啊,幹什麽,你餓了嗎?”
“我早已饑餓難耐,過來,朕要用你的呼吸來潤澤瀕臨乾枯的軀體,快——”話音一落,曹子陵真的一把攬住殷幼蕊的小蠻腰,將她拉進自己懷中低頭咬向了女朋友粉嫩的藕脖。
“啊——,曹魔頭你壞死了,你趕緊松開,混帳~”
曹子陵悍然不顧大街上往來遊人詫異流連的目光,貪婪的溺愛著他的女朋友。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這一瞬間對於殷幼蕊來說太過漫長,內心的酥癢與暈灼讓她好不難受,待到曹子陵終於放過她的時候。殷幼蕊帶點嬰兒肥的臉都羞得像是被火烤過了一樣,而且雙腳已經有點發軟,想揍曹魔頭一頓都沒力氣。
曹子陵在很久很久以前受到楚楚綺夢啟蒙之後,他博覽群書努力填充自己思想內涵。
一次在城北古鎮的舊書攤上淘到一本戀愛手冊,從上面學到的七擒七縱現今已使用得出神入化,他知道方才那一番妄為已經衝擊到了活潑溫柔的女友……過猶不及。
現在他便隻安安分分的扶著動人的幼蕊,雙手沒有一絲一毫的違規走向,言語閑談中還主動給她找來一些掩護。
大概過了三四分鍾,曹子陵格外溫柔的問道:“緩過來沒有殷寶寶,不就輕輕咬了你一口~,要不我背你一會兒,前面是我衝動了,我道歉!”
“你看啊,這火車難免出軌,動車難免追尾,我這一見到你總是情難自禁,怪誰呢,只能怪你過分美麗!”
“曹子陵你這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真的挺討嫌,現在你這樣子好醜,嫌棄死你了,走開”說完殷幼蕊忍不了的又一陣嗤嗤哼懟,隨之又是無可奈何的小笑。
曹子陵剛想要趁機加糖,燃燒一頁言情金句,釀製一口蜂蜜酒,潤一潤仍還天真青澀的女朋友,沒想到殷幼蕊卻奶凶奶凶的小吼了一句道:“你——,別晃悠,就是你,這個星期也別碰我一根手指,不,這一個月,不,我要離你遠遠的,拜拜,小朋友!”
“好啦…好啦……別鬧騰了,你打算去盧森堡賣什麽,現在總可以和我說了吧!小富婆你不會是想要給親愛的男朋友選一份定情信物吧,哈哈~”
“美得你咧,前面我騙你的,我才不是要去賣什麽東西……今天我是想帶你到黃金海岸淘寶,還有去炫舞玩一會溜冰,然後再去逛夜市,有時間的話還可以去七界台那邊坐一圈摩天輪,俯瞰雍洲城的璀璨夜景。”
“不錯不錯,這女友力,愛了愛了,安排得妥妥帖帖的,朕甚感欣慰,有賞!”
“賞賞賞,賞你個大耳花子!”
走在前頭的殷幼蕊忽然回過頭來,眼中春瀾滌蕩的說道:“要不你先陪我去盧森堡看看,反正現在還早著,你好像也餓了去旁邊的戶部巷吃點小吃也可以的,我都好久沒去哪裡吃東西了,有點懷念那裡的各種小吃!”
曹子陵劍眉一挑道:“好,要不也去梧桐清宴坐坐,那邊主場表演一般排得松疏,找個時機我倆上去solo兩首。和你說個事,我想換特別關心的提示音了,上次我們coppy的戀愛循環都響了幾千上萬次了,得換換。”
“你行不行啊,一天到晚四處瞎逛不務正業的,48個和弦你還彈得像樣不咯,隨意來兩個突變轉換都轉不順了吧,丟臉別拉上我,還不如去歡樂谷看你跳街舞、打腐傀、抓娃娃、一起投串籃球都比你在台上一頓尬彈要強。”
“你說的都對,你想怎麽就怎麽我都無條件絕對服從,不過關於你質疑我的solo水平low到和弦都轉不順了,我還是要捍衛一下…我在玄空上傳了兩首單曲,一首《神怒》十一分鍾,一首《亞特蘭蒂斯之心》十五分鍾,兩種風格兩種極致情緒,主音吉他都是你男人我,別懷疑,去聽。”
殷幼蕊哼了一聲就朝前走去,一副理所應當、滿不在乎卻明顯有點喜悅的神色帶動著輕快的步子。
“去盧森堡看看吧,我上次在哪裡看中了一個銀色手鏈,我覺得你戴著應該挺好看的,這次本大爺可以全款拿下了,上次還差點。”
“去就去,我也剛想到應該給你買頂帽子,嗯哼~”
曹子陵目露疑惑,國寶校花已經搶前道:“別問,問就是未雨綢繆,有備無患。小寶,你聽過最動人的情書是什麽樣的?”
曹子陵罕見的神色認真了起來,腦中思索了一番之後,他頗為動情的說道:“曾經有一對伉儷情深、恩愛數載的夫妻,她們時常用紙質書信通話,享受一種慢生活……車馬慢、陽光暖、晚霞也跟著尤為動人,仿佛一生只夠愛一人。有一次女孩給戀人寫了一封短信,只有一個字:“慫”。
說到此處,曹子陵深情凝視了片刻身邊的女孩,接著上面說道:“男生的回信堪稱極速,同樣是一個字——“您”。怎麽樣,這個情書故事是不是很唯美。”
“喂喂喂,你不會沒聽懂吧,我聽老師傅們提起過兩句,說你閱讀理解的水平還是不錯的,有我萬分之一的水平。”
殷幼蕊拍了一下曹蘿卜,笑罵道:“呼一邊去吧,你個自大狂,這故事我聽過,但重新聽到依然感覺甜蜜,我喜歡!”
殷幼蕊隨之動情說道:“慫是問他心上人有都多少,是不是像花叢裡面的野花一樣數之不盡。但那個男生的回信偏偏乾脆利落又巧妙——您,我的心上只有你,哎呦呦,羨慕死我了。”
“你看看人家多浪漫,不像你就知道吹牛,口花花,一天到晚沒點正經樣,煩死你了。”說完殷幼蕊人都走開了兩步,用行動表示直接的嫌棄。
“坐城際軌道還是打車,時間上差不太多。”
此刻他們身前剛好有三輛雍洲小靈通,城軌入口離他們也沒多遠,三月的天氣不冷不熱,今天下午陽光正好,天空蔚藍。
殷幼蕊沒有在這個問題上面徘徊,牽著曹魔頭走向了城軌站入口。
怎麽形容大街上的這一對年輕小情侶呢,如果用: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這一句詩來點綴會不會稍顯牽強,我們會如此認為,殷幼蕊卻不會,她隻覺得此時此刻的她們,宛如同這句詩融為了一體,應景通情,毫無瑕疵。
戀愛的力量,如此強大。
戀愛的通病,如此廣大。
芊芊素手拿著一卡通行滴滴兩聲,進入高效整潔的億萬豪車後,兩個青春花季的寶寶終於都靜了下來。
雍洲城人口眾多,純天然的極品美女當然罕有,但是合成加工科技感十足的美女還是不缺的,甚至有點超載。特別是在地鐵、城軌、夜店、某些公園公寓內,簡直是扎堆出現,一孟子扎進去你都分不清誰跟誰。
“你眼睛瞟啥呢,從進站就沒消停過!”殷幼蕊帶一絲氣憤的低聲念叨了一句。
“沒啊,剛才看見了一熟人,一眨眼又不見了,我正找著,A~~!?”
“哪去了呢,剛才還在這呢?”
“是嘛,那你慢慢找吧,我休息一會,昨天跟小本本們戰鬥得太晚了…”校花此刻不露聲色的顯現出一種大智若愚,以退為進的相處技巧。
鋼鐵長龍內人流穿梭,穿著打扮各式各樣的人,在車站內上上下下,流轉不息。主角在雍洲城已經生活了十多年,他早習慣了這種生活時態。
突然他眼前一亮,心中暗驚一句:“不會真的有緣千裡來相會吧,這緣分也來得太猝不及防了,不是時候啊,蒼天!大地!我的上帝,你把我的浪漫邂逅擺放的不是地方咧!”曹子陵這家夥很知道依偎在自己胸口的殷幼蕊疲憊是真的,但也應該是假寐小憩狀態。
曹子陵不敢出聲招呼離他只有兩米遠的那一位驚世美人,但是他內心之中又非常不想錯過。
正在他內心糾纏不止、小惡魔亂鬥翻轉鬧騰的時候,人群中的秦墨濃或是葉惟晴,倏然回首邪魅一笑,還做了一個劍指抹喉的動作,便灑脫走出城軌。
十分多分鍾的車程對於閉目養神的殷幼蕊簡直如同一個呼吸般的過去了,十分短暫。
可曹子陵卻覺得剛剛人群之中的那一眼,是他這一輩子也釋懷不了的浪漫邂逅,而且是浪漫到了極致的哪一款。
偏執無解,如此以為。
葉惟晴,這女人太要命了!
劫數啊……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恐怖如斯,劫數啊!
從車站出來後沒有直奔年輕人的購物天堂,而是去了戶部巷。
古冊《嘉寧圖經志》中有記載。所謂“戶部”,便是掌管財政收入和支出的官署。
曾經的曹子陵望文生義,這他姨媽媽的幾百年前的有錢人挺會過日子了啊,吃個早餐都特意騰出一塊地,變出這麽多花樣來了。還好如今惠及於民,經過帝國幾個鐵血老爺們的連番整頓,陽徵帝國數萬洲地上面已經很少出現那種昂貴浮誇的七星酒店。
黎民百姓過日子,無外乎衣食住行,如今至少在吃東西這一方面,帝國機構把控得非常之嚴,效果也很是不錯。
只是,在這一方向花費過多精力是否會重演上一個天輿玄革的悲劇?
出行,才是耗費巨大的一項生活內容!
因為這個世界太大,星際長征,秘境探索,荒域開拓,萬界穿梭等,各種不同出行方式他們需要的交通工具都有所不同,很複雜。
越是經久耐用、安全可靠的通行工具,製作難度越高,有些甚至高到太多研究者難以企及,縱然如此艱難,卻有人在創造奇跡。
殷幼蕊忍不住驚訝的喊道:“曹弟你也太能吃了吧,你一個人都能頂十個我了,你看看這才在戶部巷走一趟,你已經吃了一籠四季美湯包,一份博謙記枯豆絲,一份郭嫂鮮魚糊湯粉,一份五色混沌,兩份鹹辣豆腐,一份碳烤生蠔,一盤紫蘇脆泥鰍,我滴天,我們家以後還不得被你吃垮掉嚄!”
“切,小妞你懂不懂行呐,這裡東西都好正點的。跟著爺混,包你天天吃香的喝辣的,把你養的白白胖胖的,珠圓玉潤,滋美鎮宅,驅邪避鬼……”
“喂喂喂,你夠了啊,越說越過分了,你這狂吃不胖的體質我也有點羨慕,要不我也去劃出一部分時間來學點古武吧,又可以防身又可鍛煉好身材,多好啊!”
曹子陵毫無顧忌直嗆了殷幼蕊一句:“你長得是挺一般,想的到是十分美。”
“老老實實當你的乖乖女吧,就你這還練古武,你文化課都搞不定,在雍洲還不能拔尖登頂的主,竟然想分心練古武,兄弟,你心散了!!乖乖的讀書,乖乖的和本大俠戀愛長跑,畢業了就結婚生娃帶孩子,相夫教子,柴米油鹽醬醋茶。”
“保護世界和平的重擔就交給我們這批生來孤獨,注定不平凡的真正勇士!”
“曹魔頭你死定了,你敢這樣說我,我回去偏要練古武,今天回去就要我爸給我找師傅,學會了我第一個件事就是把你揍成豬頭,反正你這家夥本來就是和豬八戒一樣好色。”
曹子陵哈哈一笑,對於殷幼蕊的佯憤反駁像是沒聽到一樣,而是回頭走到前面剛吃過的那個面館又點了一大碗糊湯粉。
“吃吃吃,就知道吃,撐死你個沒良心的花蘿卜。”殷幼蕊顯然還生著氣,曹子陵剛剛說話確實下藥過猛,他心裡打的算盤,幾上幾下也只有他自己清楚。
看著滿臉不高興的女朋友,曹子陵卻跟什麽都沒發生一樣的說:“徐嫂的魚湯粉很講究,這湯都是用小鯽魚熬煮數個小時大半夜的,連骨頭煮得化到湯裡了,而且裡面放了黃芪、人參、血菱子、紅顏果等等仁和堂百年份的藥包,出鍋後撒上點胡椒粉去除土腥味,再來兩塊炭燒牛脊肉,看著都食欲大開。”
“這上好的魚湯,配點蔥花、脆蘿卜丁、蒜蓉、鮮辣的酸豆角…白滑鮮嫩的粉條在沸騰的熱水一灼,與這碗極品糊湯一和,這滋味豈能不是人間至味,妙啊!”
“你就侃吧,你個東皇十三條街最浮誇的侃爺。”
“來來來,你要不要嘗一口!”
“起開,討厭死了,我才不吃別人吃過的東西,你快點,我們等會要去的地方還挺多的。”
曹子陵點頭嗯了聲,直接開啟吞噬模式,一波狼吞虎咽汁都不剩的將手中食物解決的一乾二淨。
“殷寶寶,說吧你打算先去哪裡,聽你安排!”
殷幼蕊看著滿目真摯的曹子陵,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好,轉身低頭哎了一聲。
“先去梧桐清宴吧,你吃了這麽多東西,多走走促消化。”
突然她又轉過半邊臉目露狡黠的說道:“你前面吹噓自己solo水平那麽拽,這吃飽喝足的,是騾子是馬等會去台上溜溜,撩幾手給你對象臉上漲點光哈!”
“OK的,我不僅要solo,我還唱愛你一萬年!”
“咦~……受不了你,好肉麻。”
梧桐清宴是位大齡女文青開的清吧,年年虧損年年開,也不知道是不是家裡有煤老板,還是自個就是自個的豪門。
下午兩點多,場子裡也算不上熱鬧,扛把子的後搖樂隊一般是晚上九點過後才來,現在場上的是幾位小姑娘,一個玩古典吉他的,還有幾位是古風控,琵琶、八尺、素琴、箜篌,有一位古箏今天沒來,那是一位已經小有名氣的角。
一手《十面埋伏》,一手《列國烽煙》,一手《鍾馗捉鬼》將她這五六年勤學猛練的功力展現得淋漓盡致。
曹子陵來這個場子有八九上十回了,今天也有幾個面熟的人在場,揚手點頭隨意招呼了一番。
台上彈古典吉他的那妹子他認識,曹子陵也不磨蹭,直接一個人跳上去和那妹子低頭交淡了幾句。
文靜女生聽完曹子陵的訴說後露出曼陀羅綻放的笑容,還向曹子陵豎起來大拇指。
她將手中的吉他交給曹子陵後,主動拿起話筒幫忙鋪墊了兩句:“今天我們曹大俠想要給心愛的女友送出一份特別的禮物,醞踉了很久很久的一份獨白solo哦,大家熱情鼓勵一下!”
曹子陵在認真的調試著吉他,旁若無人,專心致志。
酒吧裡面的掌聲、歡呼聲好像都不在他的世界裡,吉他的原主人已經退到休息區,燈光也變成了潔淨的一束,從他的肩膀上撒下,斜切到話筒架的兩三步之外。
他終於做完了準備工作,沒想到這家夥極其破壞氣氛的說了一句:“我前面是吹牛皮的,什麽準備都沒有,隨便搞搞,活動活動筋骨而已。”
台下哄笑、唏噓聲一片,等到嘈雜聲音都消退之後,曹子陵卻咳咳兩聲,峰回路轉。他低沉而深情的說道:“不過,我愛她是真的。嘿,我正看著的那個女孩,我愛你。”
“forever,last forever!”
“In my heart——”
曹子陵先是用吉他solo了一段加速版的柴可夫斯基的大作《佛羅倫薩的回憶》,然後神乎其技的做橋過度。一段秋山醉玉、軒然霞勻的柔美旋律從他指尖有條不絮的來到梧桐清宴這方空間,序曲過後銜接的是吉他獨奏《我心永恆》:
每一個夜晚,在我的夢裡
我看見你,我感受到你
我懂得你的心
跨越你我之間的虛無空間
無論你如何遠離我
我相信我心已經牢牢跟隨
你融入我的心靈
我與你心契,我與你魂同
愛,每時每刻觸摸著我們
我牢牢抓住那真實的一刻
在我的生命裡,愛無止境
無論我們相距多遠
我相信我心同在
你融入我的心靈
你守護我的魂魄
我們永遠相攜而行
My heart will go on and on
……
Love You
每一生的每一聲我愛你,只有你
……
此刻的曹子陵仿佛比小說中的癡情男主都要誠摯專一,而且在他的演奏中還帶有一種天使般的聖潔,以及古國王子的誠摯。
台下那一位窈窕獨處的女孩,顯然已經在他男友的忘我演奏中陷進去了,在曹子陵第一波燃情solo過去後,梧桐清宴的文青女老板如同幽靈般來到了校花身邊,不冷不熱的說道:“作為一個過來人,我的經驗就是別過來,一個人自由自在挺好的。”
殷幼蕊有點不高興,她正感動著呢,誰這麽不識趣的搞破壞啊,轉過身看去後,殷幼蕊卻沒有多說什麽。
女文青仰頭喝了一口山姆朗酒,醉意熏面的念叨了一句只有殷幼蕊一個人聽得到的話:“因為,love is the losing game。”
台上的曹子陵正在炫技即興,女老板看著有點不高興的小妹妹,釋然一笑,打趣道:“我在忠伯伯水果攤買了點荔枝,你吃不吃兩顆,正新鮮著呢!對你小男人這麽沒信心啊,那你得加油啦,男人栓是栓不住的,只能想辦法讓他離不開你,魅力懂不懂,除開不可言傳、隻可意會的魅力……還有十年小成,百年大成的品行魅力,以及天賦與才情,勤苦與智慧缺一不可的腦區魅力。”
殷幼蕊還沉侵在前面的情緒漩渦裡,半天才回過神來,茫茫然道:“啊,哪裡的,陳紫,莆田,還是瓊島福州那邊的嘛?嘗嘗,我喜歡吃荔枝。”
“妹妹,這場人生賽事總要灌溉些幼稚或油脂,世事聚散離合、起起伏伏,我們絕大多數都是凡夫俗子、庸脂糙物。真正的愛情她們發生的幾率並不高,真正的英雄他們出現的時機同樣是非常稀缺,台上的那小子會不會是下一位開天造極的英雄,沒人說得準。”
“紫薇姐姐這荔枝不錯,謝謝啦,很新鮮,味道也很正,再給我幾個,子陵也愛吃,我給他留著。”
“你倒是心大,我這良言苦藥你是都不當一回事,算了,該說的我都說了”。
她心中也暗暗的說了一句:“以後那老爺子萬一怪罪起來,我也有退一步之地。”
“哎呀,這不爺爺奶奶們教過的嘛:“對人性可以悲觀幾分,對人生務必樂觀一些。”人生是一段旅途,我們會路過高山,湖泊,平原,戈壁,村野,只要在比較順利的這一段時間我們好好經營,認真陪伴,我相信我們是可以繞過那些沼澤、溝壑、斷崖、裂谷的。”
“時間永遠分岔,通往無數未來。我從來不敢凌駕時間的偉大,沒有要你年紀輕輕就扼殺愛情的意思,我只是提醒你台上那小子,你所謂的男朋友有點不靠譜,你們這群小姑娘太好騙了。”紫薇屈指一彈,一顆松子仁的殼,正好打在正閉目速彈的那小子額頭上。
“你當我傻啊,我男朋友是個什麽樣我自己不知道!?有的人是病入膏肓了,但有的人只是感冒而已。我的男人太平平無奇、寡然無味,我還沒面子呢。”
“歪理一大堆……聽著,喜歡是乍見之歡,愛是久處不厭。長期美好幸福的陪伴,忠誠是毋庸置疑的,而一個人如果真的愛你,那他就該保持這樣一種狀態:除你之外,對其它任何女人都是冷冰冰的,懂了沒有,我的可愛又漂亮的小姑娘。”
紫薇這番話讓國寶校花一時間無處著力,一時半刻找不到反駁槽點,小姑娘有點鬱悶的抿了抿嘴唇自顧自的吃起了荔枝果籃,果籃裡面的荔枝有很多種,而她這次拿起的那幾顆剛好是妃子笑。
台上的曹子陵solo也接近尾聲,神態專注而虔誠,舉止優雅且個性。這家夥前面確實沒有吹噓,他八九分鍾的即興加coppy經典樂曲,包括銜接過渡的部分都處理的不落俗套、別出機杼,隱隱有幾分自成一派的高古傲岸風范。
紫薇對曹子陵一直都是不太來勁,甚至偏冷淡。
不過,開門做生意嘛,總不可能因為看對方不順眼就直接趕對方出門,況且這小子來她這裡也不多。看著曹子陵差不多快下來了,自己跟殷幼蕊要說的也說完了。
她便舉止優雅的端著自己專屬的紫色瑪瑙烈酒杯走開了,走的時候還不忘捏了一把殷幼蕊微微胖的童顏臉。
這一番操作惹得國寶校花強烈的反抗,殷幼蕊像隻小老虎一樣的看著紫薇的背影怒吼道:“你們總是這樣子,我不小了,猛叔早就該把你嫁出去了,嫁得遠遠的,嫁到西極洲去,哼!”
曹子陵把吉他放好後,一個縱步一個翻身,直接跳到殷幼蕊身邊。
“喂喂,剛剛是不是你拿東西彈我腦門的,不就前面糗了你一句怎麽現在還置氣呢,不過你是得注意鍛煉身體了……大美妞和你說了什麽,是不是誇你眼光好運氣更好,找了個這麽拽這麽帥的男朋友!”
殷幼蕊翻了個白眼,有點好笑又不想笑的說:“是是是,全雍洲城就你最帥行了吧,吃不吃荔枝,味道挺正的。”
“你還吃不吃,你吃我就吃。”
“你個汙妖王,壞死了!你說話正常點,拜托了,未來的戰神大人!”
……
從梧桐清宴出來後,精力過剩的曹子陵背著懶洋洋不想走路的殷幼蕊漫步在雍洲城整潔明淨的街頭,曹子陵故意走了兩米蝴蝶步晃得背上的校花左搖右擺。
校花狠狠地掐了又掐他的腰間肉,順帶毫無殺傷力的威脅著,再搗蛋就直接廢了他。
“愛妃請指示,這下一站你打算去哪呢,您忠實的皇血紫騂正在等待下一步指示。”
“為莫子你今天的綽號是叫紫騂,不行,我要換一個,讓我想想,今天叫:踏雪白龍馬,也可以叫幻影逐電,算了,還是叫西域飛玉吧!”
曹子陵一陣晃悠:“得了吧,我謝謝你,你這麽小學生的叫法省省,我這還有兩名一個叫:白帝神爪,另一個叫:青騅,淑妃娘娘你悠著點選,選好了再告訴我要去哪?”
沒料到一向婉婉有儀,靜淑馨和的殷幼蕊突然凶猛了起來,一把揪住曹子陵的不羈小長發,喜上眉梢的一聲大喝道:“白帝神爪給我衝——,目的地盧森堡負三樓九洲珠寶中心——金碧輝煌。”
從梧桐清宴到盧森堡廣場最短的路途也足足有二十裡,曹子陵沒有凶猛的背著女朋友直接一路飛奔過去。
武者考核九項標準當中,最折磨人的那一項五十公裡越野奔逃每一級的要求都是不一樣的,其中的入門要求——十二級武者的考核標準就是攜帶一升純淨水一次性跑完。
十級武者的標準是150分鍾之內完成,九級武者的標準是134分鍾。
九級是武者考核的第一道分水嶺,跨過了這道門檻便是中等武者,而這道門檻又豈是那麽好跨越的,單單是五十公裡越野長奔這一項的考核標準,八級的要求已經提升到了120分鍾。
七級的考核標準堪稱恐怖,105分鍾之內要跑完這段讓無數人想死的長途。
高等武者的考核標準是一個小時之內,而頂級武者的要求簡直不是人能完成的,30分鍾跑完。
這還是人嗎,簡直就是狂奔的機械君。
這個等級的考核對於普通人來說,無異於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酷刑。
但如果一個人有了一顆強者之心,一切變得不同。
一點點的變化,在古武修行的大道上,逐漸累積成為沙石成山的神奇改造,或者稱之為超脫進化。
雍洲城裡多的還是普通人,練武該去練武的地方,太驚世駭俗的事曹子陵也覺得少乾點為妙,這麽背一個穿著花衣服的清純美女在大街上長奔,太招人眼球了。
情侶之間火熱親昵是情動之後的衝動,而人終歸是理性動物,在這個弱肉強食、勝者為王的大爭之世。
曹子陵背著長發及腰的她,穩步速行了一千五百米,穿街轉道好幾回殷幼蕊卻感覺比坐星際領航員還要平穩舒適。
看到不遠處正有一輛雍洲小靈通敏捷駛來,她從曹子陵身上主動跳下來了,揮手打車。
路上有點堵,十五分鍾過後這意氣軒昂、如帶春風的小情侶,身姿宛如一對南歸飛燕一樣飛進了盧森堡的珠寶聚美大廳。曹子陵買東西從來不喜歡磨嘰,他領著殷幼蕊直奔樓蘭古國的專櫃,他上次就是在那看中了一款仙女座的星環十七號手鏈。
“左上角那個,上面鑲嵌著七顆星核藍鑽的,怎麽樣漂亮吧,你先戴手上試一下,我的感覺應該沒錯,會很好看。”
殷幼蕊有點不好意思,而導購的姑娘已經非常熟練的將她引領到試戴區,殷幼蕊有點局促,戴上之後問了聲那位看上去和她差不多大的姑娘多少錢。
導購的美女帶著公式化的禮貌微笑說道:“七萬八,情人節九五折優惠,今晚八點十五分珠寶廳會舉行一個慶祝活動,一等獎選購三件珠寶,兩件可以打八折,一件可以打五折。”
“算了算了,我男朋友拎不清,我們現在還買不起,下次再來,謝謝!”
殷幼蕊拉著曹子陵頭也不回的往樓上走,一步也不想在金碧輝煌這一層多待,如風如花的他們,匆匆離去。
選了一台靠左的觀光梯,進去之後也沒其他人,殷幼蕊直接摁了最高的兩層,119、120。
曹子陵一種早知會如此的表情,微微笑道:“幹嘛,我前面古武擂台對決贏了一筆錢,買得起啊,而且你帶著也挺好看的,真的。”
“你個憨寶,這種奢侈品是那群金融大鱷們送禮的道具,跟我們沒什麽關系的,純銀手鏈那麽那麽多,雍洲城哪條掛了藍牌的長街上面沒個珠寶裝飾手工作坊的……小幾千的價位內就足夠我們選的了,懂不!”
曹子陵欣然一笑道:“你說的也是啊,但這錢在我身上沒兩天也就稀裡嘩啦的沒了,九成九乾不成什麽值當正事,還不如送你件留得住的銀色手串。”
扯了扯靠在透明玻璃上的男友,女孩看著眼前這個已經在她心裡留下炙熱烙印的人,恍然失神。
矯若驚龍,飄如遊雲。
機巧若神,威猛似獅。
積石如玉,列松如翠,
郎豔獨絕,世無其二。
神玉天骨,秋水容姿,
朗月在懷,笑粼繁星。
與她對視的雙眸之中,就像是山崖之下有閃電穿梭,每一瞬都激動著她的內心深處。
看著看著,殷幼蕊心中不禁感歎:“哎呀,怎麽看到的所有書寫又帥又有氣質的無雙公子華麗辭藻都像是給我家曹子陵量身定製的呢,完了,難道我真的已經變成了傳說中的戀愛腦?”
“嗨~……煩咧!”
電梯提示聲響起,曹子陵大概是不知道方才殷幼蕊心裡在想些什麽,他也沒問自己這可可愛愛、青春靚麗的女友“飛升”到禪伽星諭大廈頂樓上幹什麽,現在去天台看星星、看月亮,還有點早吧!
“走啦,幼蕊你是不是準備著什麽小怪招想要整蠱我,我可提醒你啊,你可千萬別殺敵一點五,自損一萬五,我賠不起,我也心痛。”
“你想什麽呢,你還想裝寶故意襲擊我是吧,你都十級武者了好不,難道還照顧不好一位只會舞文弄墨的小姑娘,哎,我該怎麽表示心中的遺憾呢,總不能說我找的男朋友太弱,不行吧!”
“嘿嘿,有進步啊,現在和我唇槍舌劍的能鬥幾個回合了。”說完,曹子陵習慣性顯出老司機慣用手法,溫柔的將殷幼蕊幾縷漂浮到眉梢上的頭髮扶帶到一旁。
小姑娘嘴角抿了抿,手指卻是抓了又松,反覆幾次,像是有什麽心事。
“曹子陵,我認真的問你一個事,我是你第幾任女朋友,我是你心中最喜歡的哪一位嗎?”
早已把“弱水三千,一瓢不剩”當做人生格言並且非常認真的想要踐行徹底的曹魔頭,對這類必考題自然是有過準備的,他巧妙的把握住自己情緒的轉變,堪稱偽裝者大學滿分畢業生的水準。
從茫然轉到詫異,接著是驚慌,再是一點心疼,然後是堪堪一毫升怒火,最後是一種隱隱作痛的感傷,曹子陵竟然還厚顏無恥的反問,神情卻是深情不已。
他說:“你怎麽會這樣問呢,我只有你一個女朋友啊,最喜歡的當然是你,不,我隻喜歡你。”
相比於曹魔頭這頭老妖,殷幼蕊活脫脫就是一顆嬌嫩大白菜,她知道曹子陵這話七八成有假,卻真的相信了他神情中此刻滲透的真情,還有隱隱綽綽的真心。
眼下這一份真情,讓她心中原本義正辭嚴的腹稿都在刹那間變得陳舊,褪去了細小卻堅硬的光芒。
她有點猶猶豫豫的問道:“那我聽匡襄源、王懋丞還有梅少爺他們幾個都說你以前調皮得很咯,學姐學妹的通吃,我有次還在網上看到有人說你和一位很漂亮的學姐在天台上乾壞事……”
“胡說八道,我怎麽可能有那本事,研究宇宙奧義已經讓我殫精竭慮、心神疲憊到恍惚……他們說我路見不平、愛打散架,不是個乖孩子我認,我以前不過是平時愛鬧騰一點而已,哪裡有段王爺他們那種花見花開的下流卻強大的奇特神通,我只是脾氣倔點而已,僅此而已。”曹子陵搖搖腦袋,頗為無奈的說道。
殷幼蕊也不反駁,慫了慫鼻子,臉上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看著眼前的心上人。
這一份沉默太沉了,曹子陵沒想到什麽其他方面的招來化解,順著前面的話繼續說道:
“人帥是非多,千古難題,我有什麽辦法咧,木有,真的木有~”
“行吧,就當你說的是真的了,你到這裡來過嗎?”
曹子陵緊握著如軟玉一般的手一步一步走在去往天台的樓梯間,牽著她的手,也牽帶著她今天的開心。
他們兩都沒來過這棟大廈的天台,而從頂樓去往天台的方式,全世界也只有那麽兩三種,最多的當然是結實牢固的樓梯。
來到天台後的兩人,舉目遠眺,陽光下繁華多姿的雍洲城讓年輕的心靈悠然生出一股豪情壯志,曹子陵在俯瞰左右、南北瀏覽的幾個來回間,已經隱隱激起了他身體血液中的一種澎湃沸騰熱感。
“曹弟,風景這邊甚好,當下你想到的第一首詩是什麽?”
坐在她旁邊的這位豐神玉冠的一刻鍾大才子不假思索:“大金洲現今詩家元好問有我最喜歡的一首詩詞,你聽聽,這文感是不是超讚:
重岡已隔紅塵斷,村落更年豐。移居要就,窗中遠岫,舍後長松。
十年種木,一年種谷,都付兒童。老夫惟有,醒來明月,醉後清風。”
略微思索了一番,殷幼蕊是第一次聽到這首詩詞,半響過後,她才有些傷感的說道:“雖然是第一次聽見這首詩詞,但我卻非常直接的感受到詩人的情真意切,似乎他勾勒的一景一事都是意有所指,而詩作本身行文灑脫曠達、韻律自然洗練”。
看著殷幼蕊還有後文沒說的樣子,曹子陵很順暢地輕輕接了一句:但是呢?
殷幼蕊擰了擰自己挽著的手臂,繼續說道:“但是你還沒到詩詞中的那一步意境,我們還年輕,我們還很年輕的好吧。”
“那我換一首,也是元好問的作品,我挺喜歡,都能背下來了。”
“綠葉陰濃,遍池亭水閣,偏趁涼多。海榴初綻,朵朵簇紅羅。老燕攜雛弄語,有高柳鳴蟬相和。驟雨過,珍珠亂撒,打遍新荷。
人生百年有幾,念良辰美景,休放虛過。窮通前定,何用苦張羅。命友邀賓玩賞,對芳樽淺酌低歌。且酩酊,任他兩輪日月,來往如梭。”
曹子陵打開了心中的話匣子,就像是心中萬千世界突然冒出來了,想要在這一刻一攬子全部分享給身邊的她。
蹲身坐在旁邊一條鋼管上後,他用腦袋碰了碰她的腦袋,打趣道:“其實我前面說錯了,來到天台上想到的第一首詩不是醒來明月,醉後清風。是你,你才是我想到的第一首詩歌。”
“好啦,別煽情充電了,再說下去我真的要被你的糖衣蜂蜜奶油暖杯紅茶灌成戀愛腦去,談點別的,比如星空。”殷幼蕊抱著他的手臂依靠在他肩膀上呢喃細語的說著。
“星空啊,好多啊,我想想怎麽說,額,你不會真的打算在這裡等到繁星滿天吧,你不行的,會感冒的,要不先下去吧,邊走邊說。”
“磨磨唧唧的,給你三秒鍾,最多五秒,說完這個我們再去炫舞地下城滑冰,知道你是第一次來這裡我就放心了。”
曹子陵看著遠處高樓頭頂上不知被誰擾亂的雲山雲峰,慢條斯理的說起了一句經典老話:“世界很大,就像即將來臨的繁星夜空一樣,它不會因為一顆星星的存在,而流光溢彩,也不會因為一顆星星的缺席,便黯然失色。”
說完後,他的視線回收,轉頭看向殷幼蕊,她也抬起了姝玉白嫩的額頭,彼此對視一會後,曹子陵深情款款的說道:“在我心裡,能夠同時擁有可愛和溫柔,把黑夜點亮的人都是神明,所以你是神明。幼蕊,你是我余生中永恆不朽的唯一神明。”
天台涼風陣陣走過,殷幼蕊眼中都笑出了一片片靚麗花海, 她也極具溫柔的緩緩傾訴到:“其實在遇到你之前,我這幾年都沒想過要談戀愛的,可是遇到你之後我這一生也只會有你,你是我的初戀玫瑰,也必定是我的墓碑雛菊。”
“如果我們的相遇是一本童話故事集的話,那麽在這裡面的愛情故事,第一頁記載的就是我和你。”校花的臉上沒抹胭脂,此刻卻美豔動人得勝過無數旁人口中、光影劇中的紅顏禍水、翩翩仙女。
曹子陵心裡想起了早兩天在家裡曹爹和曹夫人拌嘴時說的一句話:“這個世界本就真話不多,有時候一個女子的臉紅就勝過了一切。”
心動、情動、意動,都來了,還有什麽其他戲碼可磨蹭的。曹子陵一把將紅霞透頸的校花摟過來,深深的吻了下去。
……
讓我們將故事輕柔地往回撥動一格,當初曹子陵追求校花可是一場持久戰,而他第一次的深情告白就是求劉瑾幫忙出謀劃策,自己挑燈夜戰修煉出的言情金句:
愛之於我,不是肌膚欲望,不是一飯一蔬,它是一種不死的信念,是疲憊生活中的英雄夢想。
自從我與你在若水橋上偶遇的那一天起,你便是我白天黑夜不落的星,我心湖之中每一次情動漣漪都是你的言笑晏晏、輕舞翩翩。
願你我是萬千落日之外,而我有幸帶你去獨享雪花與火的生活,我想和你天長地久,直至地老天荒。
因為你的出現,讓我有了永垂不朽的勇氣,讓我想要活到宇宙毀滅之後,想要再次見證也經歷,天地重啟的奇跡。
和你一起,永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