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老板扭頭又咳嗽了一聲,“也沒覺著感冒啥的,就是嗓子有點不舒服,不礙事。那啥,你們看看想坐哪?”
趙鵬舉也不客氣,隨便找了個就近的位置,就坐了下去。
羅老板拿過菜單,遞了過去。
趙鵬舉就笑道:“羅叔,還點什麽菜啊,就老幾樣唄?”
羅老板哈哈一笑,“行,不過最近店裡推出了幾樣新菜,我待會兒送你們一個,替羅叔嘗嘗味道。”
“那怎麽好意思呢?”趙鵬舉哈哈笑道。
“都是老主顧了,你這孩子還客氣啥,那你們先喝會兒茶,我得趕緊進去忙活了,一會兒就給你們上菜。”
趙鵬舉點頭,“那就謝謝羅叔了。”
目送羅老板離開,趙鵬舉一邊倒著茶,一邊問張望,“望哥?你快坐啊,站著幹嘛?”
張望心不在焉的點頭,坐了下去。
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余慶前幾天就感冒了,老爸也感冒了,羅老板也感冒了?
真有這麽巧嗎?
他心裡莫名升起一種不安。
“對了望哥,你背著包幹啥?”
趙鵬舉給張望倒了杯茶,盯著張望的挎包,有些納悶,“你那包是被火燒了嗎?都有洞了。”
嗯?
張望回過神來,將挎包放在桌上,上面還真有幾處手指粗細的燒焦痕跡。
這個包是去年生日時,張宗明送給他的。
不便宜。
張望平常也很愛惜,而且出門前他裝東西的時候也粗略檢查過,沒什麽問題。
他忽然有了一種不詳的預感。
別是那個面具吧?
張望頭皮有點麻,趕緊把挎包打開,然後臉色就難看起來。
果真是那張儺面,此刻散發著微微光彩,如夜裡的熒光燈,十分微弱。
張望試著伸手去拿。
很奇怪,並沒有想象中那麽燙。
“包裡有啥啊?”趙鵬舉注意到張望的表情,站起來好奇的探著頭。
張望沒有遮擋。
此刻他的心撲通撲通的跳著。
上次自己被高麗雅身後那個鬼影找上,這張面具似乎是救了自己,直到今天出門前,它都沒有任何反應。
現在居然開始發光了。
難道是昨晚上那個高大身影又要出現了?
還是說這附近有什麽東西,刺激了它。
“臥槽,這是啥玩意兒!”
趙鵬舉嚇了一跳,他根本沒有心理準備,就看到了一張發著光,形象恐怖的面具。
“別吵!”
張望皺著眉頭,心裡的不安越發強烈起來。
被張望一凶,趙鵬舉連忙雙手捂著嘴巴,瞪大眼睛看著張望。
他挪動椅子,坐到張望身邊,順便用身子擋著過道,怕有其他人看到。
趙鵬舉四處看了看,又湊近了一些,後怕的看了一下包裡的面具,問張望,“望哥,這是什麽高科技?這麽薄,居然整個都在發光。”
張望合上了挎包,沉聲道:“這裡多半不能待了,咱們先出去我再跟你細說。”
說完他直接站了起來,頭也不回的離開。
“哎?望哥?”
趙鵬舉看了看張望,又看向餐廳廚房,“羅叔羅叔,菜先別做了。我們有點事要先走,這頓飯該多少錢還多少錢,一會兒我轉給你。”
出了餐廳,趙鵬舉看到張望站在門口,微微仰著頭,環顧四周。
“望哥,到底出啥事了?”趙鵬舉問。
張望收回目光,認真看著趙鵬舉,“鵬舉,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嗎?”
“你瘋了吧,都什麽年代了,你……”趙鵬舉噗嗤一笑,本來想嘲諷張望迷信,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麽,“不對!你怎麽也問我這個問題?”
“還有別人這麽問過你?”張望很詫異。
趙鵬舉點頭,回憶道:“還不止一個,第一個這麽問我的是我爸,第二個是余慶,第三個就是你了。”
他納悶,“為什麽你們都要問我這個問題?”
張望看了看周圍,“先走著說,我在這裡總覺得心裡很不安,你先說說他們為什麽要問你,我再跟你細說。”
趙鵬舉點了點頭,跟張望並肩而行。
“我家是搞項目開發的你也知道,去年我爸和別人一起合作了個新項目,就在開發區那邊。”
“兩個星期之前工地出了突發狀況,一連死了好幾個工人,因為這事,項目就被暫停了。”
張望問道:“是安全工作沒有做到位?”
趙鵬舉搖頭,“剛開始上頭也這麽認為,後來經過調查才發現,那幾個工人根本不是作業的時候死的,而是在晚上睡覺,悄無聲息的就死了。”
“於是調查方向就改成了中毒。”
“就在上頭調查的過程中,工地上又開始死人了,一樣的在睡覺,一樣的悄無聲息。”
張望若有所思,“所以就傳出了鬧鬼?”
趙鵬舉嗯了一聲,“那段時間我爸真的是因為這件事焦頭爛額,頭髮都快掉光了。”
“至於後面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我爸說這件事似乎被某個特殊部門的人接手了,連他這個項目負責人也不能過問。”
張望細心的捕捉到特殊部門幾個字。
他想起了自己在網上搜索降靈儀式。
莫非封鎖降靈儀式的人,和接手趙鵬舉父親工地事件的人,是同一個部門不成。
張望發現,他突然對這個世界有點陌生。
他又問道:“余慶又是怎麽回事?”
趙鵬舉撇了撇嘴,“余慶我就不知道了,只是有一天他突然這樣問我,也沒說啥事。”
張望又道:“你再好好想想,他就沒表現出什麽怪異的地方?”
趙鵬舉面露回憶,“他當時只是問了我這麽個問題,我也沒在意,所以還真沒注意到他有什麽怪異,最多就是他當時說話的語氣,很平靜。”
平靜?
張望想起今天余慶跟自己打電話。
他也是很平靜的語氣,當時自己也沒在意,但經過趙鵬舉這麽一說,他才回過神來。
準確說余慶那不是平靜,而是風輕雲淡。
仿佛是一種世外的隱士高人,看透了人世一切功名利祿,不假外求的高深狀態。
這不該在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身上出現。
“好了,我說完了,該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了,為什麽你們都問我信不信有鬼。”
趙鵬舉停下腳步,認真的看著張望。
張望回過頭,深吸了口氣,“因為我真真實實的遇到了鬼,而且不止一次。”
他又自我糾正道:“準確說是兩次,一次是高麗雅的死,第二次是我病好了。”
接著張望就把從高麗雅尋求降靈儀式,到自己病好那晚,看到的高大身影。一並仔仔細細的說了一遍。
至於中間生病發生了什麽,他自己都不清楚。
趙鵬舉耐心聽完,還是有點不敢相信。
他臉色怪異道:“你的意思是說,高麗雅是被鬼上身死的?你也是因為有鬼保護著,才沒被另一隻鬼害死?而保護你的那隻鬼,現在就住在你包裡那副面具裡?你甚至懷疑余慶可能也遇到鬼了?”
張望正色道:“不管你信不信,我確實親眼看到了鬼,還差點被鬼殺了,而且……”
趙鵬舉伸手打斷,“你別說話,讓我好好消化一下你剛才說的話。”
張望攤開手,很能理解趙鵬舉。
他很清楚,如果是換位思考,有人跟他說這些的話,他肯定會罵一句煞筆。
趙鵬舉盯著張望手裡的挎包,突然道:“你說那面具那麽小,它怎住進去的呢?”
張望:“???”
趙鵬舉嘻嘻一笑,“開個玩笑,你接著說,而且什麽?”
張望怪異的看著趙鵬舉,“而且我也不清楚面具裡那隻鬼,是保護了我,還是有別的不為人知的隱情。”
趙鵬舉嗯了一聲。
張望臉色古怪道:“你相信了?”
“啊?不信啊。”
趙鵬舉理所當然道:“都什麽年代了,你們這些人還信鬼,我看你多半是生病那段時間,燒壞腦子了,所以才會腦補出這些東西。”
張望有些無語,“可你怎麽解釋面具發光?還把我包都融化了。”
趙鵬舉停下腳步,沉思了一會兒,“鬼知道你從哪搞來的東西,多半是我都不知道的黑科技。 ”
張望歎了口氣,不再強迫趙鵬舉相信,因為這確實難以置信。
突然,他臉色一變。
一股灼熱的氣息突兀的從手掌中傳來,挎包瞬間開始融化。
“咳咳……”
一道咳嗽聲突然在張望耳畔響起。
接著,一個人從他旁邊經過,漸行漸遠。
張望的心臟像是突然被一隻手掌狠狠握住,一種莫名的窒息感,油然而生。
那是一個青年男人,穿著西裝,步履踉蹌。
張望目光一直盯著他,他分明看到,那人身後跟著一個白色如霧氣一般的身影。
真的有鬼!
而且就這麽堂而皇之,跟在一個人身後。
趙鵬舉也發現了張望的異樣,他看著張望手裡融化的挎包,露出一部分面具,那是下巴部位。
雪白的獠牙,頂了出來。
仿佛要擇人而噬。
“望……望哥!發生什麽事了?你怎麽這副表情,而且……而且你這個面具到底是啥?它怎麽像是要吃人了!”
張望死死盯著那個遠去的男人,扭過頭,“你沒有看到嗎?”
“看到什麽?”趙鵬舉疑惑,接著又擔心道:“望哥,你快松手啊!你的手要廢了!”
張望看向自己的手掌,不知何時,挎包已經全部融化,碎布掉在地上。
手裡那幅儺面露出真容,凶神惡煞。
它散發著灼熱的光,灼燒著張望的手,整個手掌已經紅了起來,宛如被開水澆過。
很奇怪。
他感受不到絲毫的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