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哥!你還愣著幹啥!快松手啊!”
趙鵬舉看著張望的手開始流血,急得大喊。
張望臉色難看,他也看到自己的血流在面具上,但並沒有滴落,而是直接沒入面具了。
它在吸血。
“我松不開!”張望甩著手,卻無法控制自己松開手掌,仿佛面具已經焊接在手上。
趙鵬舉心急如焚,直接就伸出手,想要將面具打落下去。
“臥槽!好燙!”
剛接觸到面具,趙鵬舉的手就如觸電一般縮了回去,再看手上,已經燙出了一個血泡。
就在這時候,張望臉色狂變。
“快走!來了!”
張望另一隻手拉著趙鵬舉,直接邁開腿,跑了起來。
趙鵬舉被他拉了個趔趄。
他回頭看去,頓時如墜冰窟。
夜幕逐漸來臨。
城市裡開始亮起了燈光。
那筆直街道的盡頭,一片肉眼可見的灰白色霧氣,滾滾而來,所過之處,燈光閃爍掙扎,然後熄滅。
街上走著的行人,倉皇逃竄。
有人才剛和霧氣接觸,就看到朦朧大霧中伸出一條條手臂,將人按在地上。
“我曰它媽!那是什麽!”
趙鵬舉收回目光,一臉驚恐,反而跑到了前面去,拖著張望。
“鬼!”
張望咬著牙,嘴裡蹦出這麽個字。
那一瞬間,顛覆了他的認知,哪怕是民間傳說的鬼,也沒有見過這樣的。
直接在大街上,一路而過的殺過來。
鬼不該是隻殺觸碰禁忌的人嗎?
或者躲在陰暗角落,悄悄害人。
如此堂而皇之,肆無忌憚!
它怎麽敢?
……
趙鵬舉拉著張望,在街上死命狂奔。
在他們身旁,有不少人也跟著,發現了後面的大霧,區別是張望他們知道那是什麽,其余人連死都不知道是被什麽殺的。
很快,有人停下了腳步。
張望他們也被迫停了下來,大口喘著粗氣。
因為在他們前方,一片黑暗擋住了去路。
那黑暗如一扇牆壁,橫亙在前方。在未被籠罩的地方,有燈光照射著,卻怎麽也照不見黑暗中的景象,二者涇渭分明。
“那是什麽!”
“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媽媽,我害怕!”
“沒有人報警嗎?”
……
人群開始躁動,此起彼伏的聲音,無不透露著驚慌失措。
很快,黑暗中忽然伸出一條細長的觸手,筆直的衝入人群,如一根鋼筋,洞穿一個個身體。
“啊!!”
“死人了!!”
“快跑!!!”
人群頓時恐慌,像熱鍋上的螞蟻,四處奔逃。
噗呲一聲。
一股滾燙的感覺,出現在張望的臉龐上。
他瞳孔放大,一陣失神。
因為就在剛才,那根可怕的觸手從他身旁一掠而過,洞穿了他旁邊一位女子的腦袋。
接著觸手輕輕晃動,那女子的腦子就如一顆西瓜般,直接炸開。
鮮血綻在張望的臉上。
“望哥!我們是不是要死了?”
趙鵬舉同樣面無人色,他自己都沒發現,臉上已經帶著眼淚了。
沒有人是不怕死的。
更何況是一個青春正盛的少年。
張望沒有說話,依舊雙眼無神。在他眼前,一個個鮮活的生命,就這麽消失了。
鬼,不止一個。
張望都絕望了。他還沒來得及做好準備,還沒有理清楚事情的根源,它們就直接出現了。
“望哥!你說句話啊!”
趙鵬舉臉色蒼白扭曲,渾身都在顫抖。
“我不想死啊!我還這麽年輕!還沒繼承我爸的家業,還有理想抱負!我不想死!”
“而且!我踏馬還是個處男啊!”
“我乾李娘!”
張望回過神,看著趙鵬舉,喃喃道:“不會的不會的,你不會死,我不允許你死,一定會有辦法的,一定有。”
他無法接受自己身邊的朋友,一個個都因為這種東西死去。
他想到那天晚上,高麗雅正是如此。
明明就在眼前,可自己卻無力救她。
在他身後,同樣傳來淒厲慘叫,他回頭看了過去,是那片大霧過來了。
“那你倒是快想個辦法啊!!”
趙鵬舉一屁股坐在地上,抱頭痛哭。
“起來!別坐下!”
張望吼了一句。
他向著四處看去,眼光盡量避開那慘無人道的景象,避免被干擾心神。
可這裡的人越來越少了,原本數十個人在一起逃跑,僅僅一個照面,就只剩下十來個。
張望看到一條兩米寬的巷子,眼睛一亮。
“那邊!”
他踢了一腳趙鵬舉,“還記得我們是怎麽認識高麗雅的嗎?”
趙鵬舉順著張望指的方向看了過去,那是一條漆黑的巷子,裡面沒有路燈。
當初高麗雅就是在那裡面,被吳飄飄夥同幾個不良青年堵住了去路。
也是因為那天,張望幾人認識了高麗雅。
當時多虧了張望,用報警的方式將那些人嚇走了,不然後果真的無法想象。
“對對對!那條巷子那邊有個矮牆,跨過去就能看到學校。”
趙鵬舉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掃陰霾。
兩人一前一後跑進了巷子。
“想活命的!趕緊過來!!”
站在巷子口,張望回頭鉚足勁的喊了一聲。
本來巷子裡因為沒有路燈就黑,加上現在已經算是晚上了,裡面就更黑了。
張望用手機打開閃光燈,走在前面。
趙鵬舉緊隨其後,在他們後面還跟著剛才聽到張望聲音,並成功跑了過來的幾個人。
“現在暫時還算安全,我在前面帶路,你們當中隨便一個人趕緊報警,另外的人上網查一下,這麽大個事,有沒有組織救援。”
張望看著路,另一手伸了出來,那面具仿佛真的烙印在手上了,鮮血不斷沒入其中。
他能感覺到,它不是在主動吸血,而且被動的吞噬著他手上流下的鮮血。
吸吧!吸吧!
如果這是將你喚醒的條件的話,你最好吸得快一點。
在趙鵬舉身後,幾人竊竊私語。
“沒……沒有信號!”
一個女人帶著顫音,說出了一個讓人絕望的消息。
眾人心裡一沉。
“望哥?怎麽辦?”趙鵬舉略微平複心緒,出聲問道。
“去學校!”
幾乎沒有思考,張望就已經想好了目前來說比較靠譜的決定。
因為他根本不清楚這裡到底出現了幾隻鬼。
如果貿然亂跑,反而會增加死亡概率。
學校他和趙鵬舉都非常熟悉,如果真的遇到情況了,可以更好的決定怎麽走,而不是像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跑。
“我……我想尿尿。”
這時候,一個怯懦的聲音響起,是一個女生。
張望臉色一沉,難道觸發恐怖片定律了?
關鍵時候總有隊友掉鏈子。
“憋回去!都不看現在是什麽時候!”
都不用張望說話,後面就有一個大哥厲聲呵斥起來。
那女生聲音更怯懦了,“我憋不住了……”
張望歎了口氣,“我們現在面對的是什麽你很清楚,那東西殺起人來不眨眼,我們對它們根本一無所知,也就是說,我們不會陪你在這裡冒險。”
這話已經說得很委婉了。
張望平常也喜歡看恐怖片,深知這個時候聖母心泛濫有多害人。所以最多就是提個醒,如果她確實要找死的話,那也怪不了他。
那女生沒有再說話。
張望暗自點頭,看來她還是知道輕重的。
“她……不見了……”
之前出聲的大哥突然顫著聲音。
眾人聞言停下腳步,舉起手機往身後看去。
那大哥看所有燈光都照向自己,解釋道:“剛才她在我旁邊,在說完話之後,她就慢了下來,後來我沒有聽到她的腳步聲,就回頭看了一下,她就不見了。”
所有人都朝著來時的路看去。
巷子足夠小,這麽多手機的閃光燈聚在一起,能照出將近二十來米遠,但依舊看不到那個女生。
倒是在燈光下,眾人看到巷子那邊,有什麽東西在蠕動。
“快跑!!”
“是那個大霧滲進來了!!”
一群人頭皮發麻, 也顧不上管那個女生怎麽樣了,一窩蜂的回頭就跑。
很快一群人來到了矮牆。
這堵牆有兩米多,說高不高,說低也不低,一個普通人想上去,還有點難度。
張望沉聲道:“快!兩個人先上去,再把剩下的人拉上去!”
“讓我先上去!”
“我先上去!”
“憑什麽你上去!”
“我力氣大!我先上,然後再拉你們上去!”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
誰也不願意讓別人先上去。
眼看後面那大霧馬上就要蔓延過來,這些人還在這裡爭吵。
趙鵬舉一臉難看,吼道:“再尼瑪爭,誰也別想過去,都他媽死在這兒!”
“那你說誰先上?”有人問。
趙鵬舉看向張望,張望看了一下這些人,有兩個女的,兩個男的。
女的當中,一個二十來歲,一個五十多歲。
兩人都很瘦弱。
男的除了最開始說話那個大哥,還有個肥頭大耳的中年人。
張望指向那個大哥,“你和趙鵬舉先上去。”
眾人本來還想反駁,但看到張望手裡那個可怕的面具,不由得打了個寒蟬。
於是,中年人和張望就蹲在前面,分別把那個大哥和趙鵬舉頂了上去。
那大哥剛一上去,就往下一跳。
接著頭也不回的跑了。
“臥槽尼瑪!”
趙鵬舉目眥欲裂,破口大罵。
“這下怎麽辦?”
剩下的人都蒙了,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