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當。
酒瓶對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酒水四濺,爐內頓時滋滋作響。
瀧田崎和筱原有紗喝著清酒,小杯小杯地持續喝下去。
他們約定了今晚不能像先前那樣,毫無顧忌地喝下去。
因為等一下還要收拾餐車,必須要保持理智清醒。
“今晚的天氣真冷啊。”瀧田崎朝著雙手哈氣,吹走多余的寒意。
筱原有紗抬頭望天,視線穿過雲層,尋找其後方那朦朧的月色。
“是呀,但是新月的月牙看起來很美。”她伸手將隨風飄浮的發絲,捋到耳後。
“哈哈哈……”
瀧田崎對著夜空舉起酒杯,然後一飲而盡。
他打趣地問道:“月色真美?你不會是向我告白吧?”
話落,瀧田崎便發現筱原有紗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這是一語成讖了?
不會吧……
他內心頓時一陣前所未有的慌亂,有些不知所措地與對方對視。
筱原有紗露齒而笑,臉上的兩個小梨渦逐漸加深。
兩朵紅暈在臉蛋上綻放,猶如置身於暗夜中的玫瑰,妖豔動人。
她眼眸波光粼粼,似是在勾魂攝魄。
眼底下的深邃如同黑洞般,要將瀧田崎吞噬進去。
瀧田崎頓感恍惚,剛回過神來,便看見筱原有紗深情地看著自己。
“如果我說……”
筱原有紗雙手手指互相交錯,抵在嘴邊,掩蓋住自己的笑意。
她頓了頓,眸光像是迸發出無盡的光彩。
口齒輕啟,口吐如蘭。
“……我喜歡你呢?”
“……”
瀧田崎的嘴巴張得老大,大到可以塞下一個殼雞蛋。
這個消息,威力不亞於十級地震。
震得他整個人石化,人都要麻了。
氣氛逐漸僵持,筱原有紗的笑容逐漸垮了下去,最終抿成一條直線。
瀧田崎眼看她好像眸光水霧氤氳,就知道對方誤會了。
生怕滾燙的眼淚落下,他連忙出聲解釋道:“別哭!我只是太過於震驚而已。”
“我無法分辨出,你說的是醉話還是真話。”
如今兩個人都有些醉意,理智僅保留了百分之七十。
他是無法確認筱原有紗所說的真實性。
他不敢賭,也不想賭。
不想經歷之前人偶客人的告白結局。
“所以……我們可以等酒醒之後,再討論這個話題嗎?”
瀧田崎慌手慌腳地忙活起來,連忙抽出紙巾遞給筱原有紗。
筱原有紗頓時覺得委屈,眼神暗淡下來。
她真的沒有醉,沒有醉!
然後別過臉去,不再理會瀧田崎。
瀧田崎見狀更加慌亂,腦海頓時閃過一陣靈光。
“筱原小姐,你看過來我這邊。”他輕聲地叫喚道。
見她沒有動作,瀧田崎主動將椅子搬到她面前。
依然是別過臉,小嘴撅了起來。
瀧田崎心想好像有戲,伸出兩根手指,趕緊問道:“這是幾根手指?”
“兩根。”
“這個呢?”
“四根。”
“這個呢?”
“一根,我沒醉!”
筱原有紗說完,幽怨地咬著下唇。
今天晚上她沒喝很多,也就五六杯的份量。
現在她腦袋雖然昏沉,但是依然是清醒狀態。
剛剛說出去的話語,她是不會收回去的。
想到這裡,她越想越氣,兩個腮幫子頓時漲得鼓鼓的。
“噗呲……”瀧田崎忍不住笑出聲。
兩個腮幫子鼓起來,就像倉鼠塞滿了食物,十分可愛。
筱原有紗狠狠地剜了他一眼,雙手交疊在胸前,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兩人寂靜下來,餐車附近隻徒留瀧田崎擺弄烤肉的聲響。
香氣隨著寒風飄來,筱原有紗聳動著鼻子,余光忍不住偷瞄過來。
瀧田崎用一個大碗裝好全部烤肉,準備獻給面前的小饞貓。
他把那碗烤肉堆遞了過去,含情脈脈地說道:“筱原小姐,我……”
碰!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兩人驚嚇到酒醒了幾分。
瀧田崎抿著嘴唇,全部建築起來的心情,全然崩塌。
該死!
老子就差一點點!
差一點點就告白了!
到底是哪個混蛋大晚上不睡覺,前來餐車干擾自己?
瀧田崎循聲望去,發現那人倒在不遠處的地上。
冰冷的地面似乎讓那人清醒了不少,凍得他直接跳了起來。
小熊人偶服上布滿了雪漬和泥濘,手裡仍是拿著一束玫瑰花。
死死地護在懷裡,沒有受到任何損傷。
只見大河杉人拍了拍雙膝上的髒漬,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
“老板,我又來了。”
“……”
瀧田崎看到他手上的玫瑰花,哪裡不知道他的心思。
只是現在自己也打算告白啊……
沒時間搭理你,好嗎?
當然,瀧田崎也只能在心裡吐槽,不可能明面說出來。
他想要拒絕大河杉人, 委婉地說道:“抱歉,今天不打算營業。”
“可是,你現在不是……”
“這是個人聚會,如果想要品嘗美食,可以等明天再來。”
瀧田崎毫不留情地拒絕,被給大河杉人反駁的機會。
他揮了揮手,示意大河杉人離開。
自己又開始進行內耗,絞盡腦汁想著如何重新建立起無畏的勇氣。
告白被打斷,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難以重新打氣。
大河杉人沒想過瀧田崎會拒絕自己,完全打破了自己的計劃。
今天是他持續表白的第二天,絕不能因此放棄。
“我可以給錢,只要你幫我這一晚,就這一個晚上而已。”
說著,大河杉人掏出錢包,想要付錢,卻是被瀧田崎伸手製止。
“不是錢不錢的問題,而是現在是個人聚會時間,今晚不營業。”
瀧田崎不再多說,心裡陷入無盡的懊惱,錯過了最佳表白時機。
咚!
男兒膝下有黃金。
瀧田崎被他出其不意的動作,嚇了一大跳。
完全沒想過對方會直接跪了下來。
他張了張嘴巴,想要說些什麽,被筱原有紗用眼神警告了。
她將人扶了起來,然後問道:“你是要跟人告白嗎?”
“嗯。”大河杉人用厚重的鼻音回應。
“我替他答應了,我們可以幫你。”
“至少你比那些支支吾吾,不敢行動的人勇敢多了。”
“瀧田先生,你說對吧?”她意有所指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