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石渡祥子蠢蠢欲動的身姿，瞬間就明白她想要做什麽了。

　　瀧田崎向後退卻幾步，雙手捂住胸口處，拒絕道:“那你還是選大叔吧，我可無福消受！”

　　說著，他轉身去煎玉子燒，滿腦子想要把這一單盡快做完。

　　“那真是可惜了，明明還想著給你一個機會呢。”

　　石渡祥子裝作出委屈的模樣，然後給自己續上一杯酒。

　　她注視著酒中的倒影，仿佛透過水面中的影子，直視裡面的靈魂。

　　滋滋滋……

　　蛋漿下鍋，此時餐車內只有煎蛋的油泡聲不停地回蕩。

　　“你是不是不能理解，我為什麽會喜歡這類型的男人。”

　　身後響起石渡祥子的詢問，瀧田崎沒有第一時間回應，繼續往煎鍋裡面倒蛋漿。

　　等整個玉子燒弄好後，他回答道:“我確實不太理解，難道選個普通人不好嗎?”

　　“打打殺殺，說不定某天會把自己卷入無盡的麻煩。”

　　他將玉子燒推到石渡祥子面前，說道:“安逸和驚險，大多數人都會選擇前者吧。”

　　“嗝~”

　　石渡祥子呼出一道酒氣，平靜地回應道:“是呢……假如是十年前的我，肯定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前者。”

　　“噗呲……”不知道她想到什麽，突然輕笑了一聲。

　　是呀，我已經不再是懵懂的少女了。

　　石渡祥子內心無比感慨，習慣了這種平平無奇的生活。

　　“你猜猜看，我這身打扮，看起來像是什麽職業?”

　　“這還用猜嗎?”

　　瀧田崎看她美豔動人，穿著小短裙，每天在東京夜生活出入，腦海大致有了猜想。

　　“陪酒?”

　　“嘿嘿嘿，答對了一半，陪酒只是工作順帶的。”

　　石渡祥子淺淺地抿了一口酒，接著說道:“我的本職工作是跳鋼管舞。”

　　“就是‘咻咻’在鋼管旋轉下來的那種。”她生動地用手指打了個圈。

　　“你看姐姐每個月賺錢比白領賺得多，顧客的小費收到手軟。”

　　“有房有車有存款，如今姐姐缺的是愛情啊！”

　　她撅起嘴巴，憂愁地說道:“奈何沒有一個男人，能夠讓我看上眼的。”

　　眼瞅著對方唉聲歎氣的，瀧田崎更加迷糊了。

　　他一邊給波吉搔腦袋，一邊追問道:“每天面對不同類型的客人，終歸有遇到心儀的對象吧?”

　　“以石渡小姐這優秀的條件，不可能沒談過一次吧?”

　　石渡祥子努力追憶一番，平靜地述說道:“四年前談過一次，男方比我小八歲。”

　　“對方一直追求我，我就答應跟他試一試。”

　　“然後呢?”

　　“十天就分手了。”

　　“啊?為什麽要分手?”

　　聞言，她將杯中的酒水一飲而盡。

　　對於這個問題，她的心底早已有了答案。

　　“因為與對方相處，就和我的工作一樣……”

　　石渡祥子晃了晃腦袋，歎氣道:“十分無趣……”

　　她在東京夜生活的工作，是每天為客人表演鋼管舞助興。

　　完事之後，還要充當他們的宣泄口，傾聽各種生活中的不滿，以及對別人的吐槽。

　　最後還要口頭慰藉，排解對方內心所有負面情緒。

　　一開始有收到額外小費，她對此感到沾沾自喜，覺得遇到一份美好的事業。

　　一個、十個、一百個……

　　工作了十年之久，她快要忘記自己收納了多少‘負面垃圾’。

　　越聽越無感，越聽越麻木。

　　慢慢地發展到無法跟客人產生共情，乃至對生活失去了熱情。

　　【無趣】

　　這一個詞匯，似乎已經把她十年的工作和生活，完全涵蓋進去。

　　因此，那種平平淡淡的愛情，並不是她的首選。

　　“雖然我每天都對著客人微笑，但是好久沒有真正地高興過一次。”

　　“工作和生活，兩方面過於割裂，真的要瘋了呀。”

　　“我需要刺激與激情，打破日常平淡的枷鎖！”

　　“不然，那跟一個無情感的機器人，有什麽區別?”

　　石渡祥子大口大口吃著玉子燒，兩個腮幫子鼓成一隻倉鼠。

　　口腔內塞滿的飽足感，倒是能使她暫時輕松不少。

　　“我突然有些後悔了。”

　　“後悔什麽?”她抬頭不解地看向瀧田崎。

　　瀧田崎假裝惋惜的樣子，垂頭喪氣地說道:“後悔那麽直接拒絕了你。”

　　“性感迷人、家底優渥、知心的大姐姐……”

　　他把額前的斜劉海向上撥弄，一臉臭屁道:“現在，還能再給我一次，做你男朋友的機會嗎?”

　　“哈哈哈……”

　　石渡祥子仿佛聽到什麽笑話，實在是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不行！”

　　她認真地打量他一番，臉上嫌棄之意，毫不掩飾地顯露出來。

　　“要是當我私底下的小奶狗，我還能考慮一下。”

　　她隨意地揮了揮手，將最後一口玉子燒消滅乾淨。

　　瀧田崎翻了個白眼，鄙夷地回應道:“噫~那我還是拋棄這個快速賺錢的辦法好了。 ”

　　“哼！你現在不識貨，將來可不要後悔了。”

　　“知道了，知道了……”

　　啪嗒！

　　石渡祥子點燃香煙，用力吸吮一口。

　　這一頓玩笑過後，她的心情好了許多。

　　一人抽著女士香煙，一人逗弄著貓咪。

　　餐車之內，恢復了平和的寂靜。

　　“好無聊，真的好無聊！”

　　石渡祥子兩隻手肘抵在桌面，後背緊靠著桌子邊緣，後腦杓貼著玻璃罩。

　　此時的她處於半仰躺姿勢，聲音仿佛無力地喊道:“沒錢的時候會空虛……”

　　“為什麽有錢了之後，還是會感到空虛呢?”

　　她腦杓不停往後仰，直到眼睛看見倒立的瀧田崎。

　　“姐姐，不想努力了！”

　　瀧田崎無視那道玲瓏的曲線，以及那道隱隱若顯的事業線。

　　他與對方相視，無奈地反問道:“那能怎麽辦?我又幫不了你。”

　　石渡祥子突然來了精神，翻轉身子，雙掌撐直自己的身板。

　　臉上的表情迅速轉變成嬌柔可愛的模樣，她可憐兮兮地小聲道:“弟弟~其實你真的可以幫到我。”

　　“要是下次又遇到那位大叔過來吃東西，可以通知我一聲嗎?”

　　“不管路程有多遠，我一定會拚盡全力衝過來。”

　　緊接著，她單手抓住瀧田崎的手臂搖晃。

　　聲線酥酥軟軟，嬌滴滴地叫道:“弟弟，答應我好嗎?”

　　“姐姐的終身幸福，全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