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滾滾,十一新子張化陽不信邪,又落下三道雷霆,卻還是被蕭鴻川接去了。
李良余看的驚心動魄,想著:要不說蕭鴻川的皮厚呢,被四道天雷劈了都沒事。
許山河歎了口氣,擺出架勢,噔噔倆步上前,右手往後一縮,凝出一團真炁往前推去,真炁漸漸化進手心,手掌逐漸耀眼。
蕭鴻川欲要退,往後踏了幾步,卻還是發現那一掌近在遲尺,緩緩襲來。那黑白光變著極其炙熱,似乎是要灼傷他的雙眼,他忙閉上雙眼,雙手護在了身前,那一掌遲遲未來,一睜眼,額頭被貼上了一張符籙,許山河噔噔退了幾步,口中傳出來一句大道宏音。
“天地陰陽亂,鬥轉星移。”
再一睜眼,便看到了身前不遠處的十一新子,他拜了下去,說道:“屬下無能。”
張化陽劈了他四道雷,也不好說什麽,吩咐道:“差不多了,深夜再攻。”
李良余在城門樓上看著遠處歇息的傀宗等人,心裡那股慌張的感覺總是散不去,只看了眼城牆下堆積成山的傀,險些又吐了出來。
屍山血海,斷臂殘骸。
在蕭鴻川的指揮下,迅速在周圍建立起了一個個帳篷,要說比牲口還好用的,可能就是這傀了。
十一新子,作為上代十一子挑選出來的接班人,李良余或多或少對張化陽有一些了解,十一子成名法器便是那一杆番,見過的大多都死了,除了輕功本領過人的,他們離得遠了也是看一眼便得走。
那十一新子自己又有什麽本領,怎麽會被十一子看上,留為接班人?李良余搖了搖頭,想不了那麽多,天色已晚,該回家了。
明月升起,卻是被烏雲蓋住了銀輝。
李良余下了城門樓,喚回了守其余三城門的豪傑,少府中,幾人坐在了堂屋裡,主位上的李良余面色凝重,出聲詢問道:“說說看,情況都怎麽樣了。”
“西城門有一化境傀將指揮,但他卻是不顧一切命令那些傀硬衝,只剩下一萬有余才肯罷手。”
“北城門一樣。”
“南城門也一樣。”
李良余皺起眉頭,再問道:“那些傀可有吞噬同伴的跡象?”
去西城門的那位豪傑點了點頭,說道:“我當時好奇,下去抓了一隻來。”
說著他拍了拍手,一名侍衛提著被繩索綁成粽子的傀。
李良余咧嘴笑了。
“嘿,不錯,你叫什麽名字?”
薑小京恭恭敬敬作了一揖。
“小的名字是薑小京。”
“說說看吧,發現了什麽。”
薑小京向傀走了兩步,說道:“這傀有些力大如牛,有些皮糙肉厚,有些速度奇快無比,有些少見的傀身上帶著劇毒,焰火。而傀吞噬同伴,便是會增長己身的這種特殊之處,我想著,若是讓他們吞噬同伴後,增長到一定程度時便將其殺掉,然後再重新抓一隻傀來,以此往複。”
李良余想了想,這或許可行,但是還有救幾個關鍵問題,問道:“怎麽抓傀,怎麽將傀屍運回城內。”
薑小京搖了搖頭,他輕功過人,估計也只有他敢如此。
“罷了。”
看著堂屋外淅淅瀝瀝的風雨,便是想要直接將傀屍燒成灰,那也燒不掉。這城牆在地裡都延伸三丈有余,滅了李良余挖地道的心思。
李良余歎了一口氣。
“有什麽法子都說一說啊。”
幾人看來看去,愣是沒一個人出聲。
忽然,哨兵來報。
此時正值深夜時分,那傀宗又攻來了。
“什麽?”
幾人從太師椅上彈了起來,紛紛趕向各自護衛的城池,李良余也不例外,腳下趟著步伐,生怕晚了一絲一毫。
登上城門樓上一看,烏漆嘛黑的,借著弓手射出些帶著光亮的箭矢,這才能看到那傀又爬上了那堆成小山一般的傀屍堆,弓手也在許山河的指揮下,將手中的箭朝遠些的傀射去,近些的以巨石砸便可。
“怎麽感覺傀變多了些。”
不等李良余多想,有道好消息傳來了。
宋吉祥領三人搬著三個箱子登上了城門樓。
李良余一驚。
“其他三面城牆也有嗎?”
宋吉祥強打著精神說道:“都有。”
李良余沒著急打開箱子查看,而是上前打量著宋吉祥,上下看了個遍。
“怎麽,不給你來一下你不痛快?”
“我想著你這樣拚命會不會出問題。”
“要說,那還是丹爐的功勞,我真炁並不多,精神也不強大。但是這丹爐是以真炁為爐火,我煉丹時能多耗費三成精神,便能同時練倆份丹藥。”
這時間還省了。
確定了宋吉祥沒什麽事兒,李良余打開了箱子看著,十瓶丹藥,十瓶藥液。
一瓶十二丹,這藥液?
“這是藥液?”
李良余帶著疑問看去,宋吉祥躺在了太師上,疲憊不堪間,勉強說道:“那藥液是用來治理外傷的,丹藥是治理內傷的,精神強大了,我就試著一心二用,可是沒想到還挺容易,我便同時練著,不然還得等明日才能練出這麽些。”
宋吉祥擺了擺手,腳往外走著,嘴上說道:“本來還想留這看一會情況,可是你這椅子躺著真是不舒服,我要回去歇會兒。”
看著丹藥及藥液,李良余想著,是否要冒險,試試看運回一些傀屍。
許山河忽然現身說道:“你看那如同一座傀屍小山,時不時變小了些許?”
底下有地道!!
李良余卻是沒有任何法子,這雨下個不停,水淹了那地道,可傀又不懼水,在水下也不過是行動慢了些。
此時若是開城門,那傀一衝,定是守不住的。
那十一新子的營帳後方,有一個傀,嘴裡咀嚼不停,體型正在緩緩生長著,它越吃越興奮,嘴角裂到了耳根。
李良余終究不是謀略過人之才,想了許久,想破腦袋也未曾想出來什麽法子。
許山河忽地察覺到了,看向城下,那蕭鴻川可不會等李良余想出辦法來,他一腳蹬在傀屍上,穿過漫天箭雨,毫發無損,許山河借城門樓牆一蹬,腳下瞬息間凝出了陰陽八卦,手上匯聚萬千陰陽真炁,朝半空中的蕭鴻川躍去。
在黑夜之中,許山河雙掌璀璨奪目,蕭鴻川也是頃刻凝聚出法輪,一聲大喝,轉身踢出一腳,迎上許山河,不甘示弱。
二者相碰,皆被擊飛。
許山河落在城門樓的屋頂上,一轉身卸掉了余力。蕭鴻川在空中倆個翻身,被打回去了,但他又奔上來了。
許山河盤坐了下來,那陰陽八卦迅速升過了頭頂,飛至天上,許山河雙手向身旁倆測一撐,陰陽八卦瞬間擴大,籠罩了方圓一裡,數千道陰陽真炁如同箭矢一般朝蕭鴻川飆射而去。
蕭鴻川於空著打出一掌打碎數到陰陽真炁,腳落在了地上,忙用雙手撐天,一刀悲慘嘶吼中,三道面目憎惡的巨大人影浮現在了蕭鴻川周身。那三道巨大人影皆是三頭六臂,手持各式各樣的法器,隨手一揮,便打散襲來的黑白真炁。
許山河凝神看去,莫非,那是地府裡的天王,與八大羅漢相對持平的,地府的七大天王,人有三魂七魄,三魂於人三花管,七魄於地府七大天王管。
最多以魂魄喚出三大天王,這似乎就是蕭鴻川的壓箱底本事了。
許山河冷笑一聲,終是有些自傲,再怎麽說他也是李氏的人。
只見許山河口中念出法訣,黑白真炁的攻勢愈來愈猛,越來越快。
蕭鴻川喚出三道天王化身,再次借助傀屍一蹬,飛躍向城門樓之上,不再保留一絲一毫,飛躍途中,身形猛的暴漲。
碩大黑灰色的手掌極速襲來。
許山河起身欲躲,這才發現,不知何時從屋簷上伸出了一雙雙紫黑手掌摸上了他的雙腿,不妙,思緒如閃電般流轉,忙慌中掐訣,身前浮現一可巨大璀璨的黑白巨石。
巨石很脆,還未觸碰到便被蕭鴻川壓成了齏粉,蕭鴻川眼中閃過一絲猜疑,果然,齏粉瞬間化作絲線,纏繞住了蕭鴻川。
許山河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從懷中捏出一張符籙,蕭鴻川掙扎著,三具化身又在那苦於抵擋那萬千流星,蕭鴻川他不敢賭,若是三具化身受損,那他的魂魄也會受損,不能瞬間解決許山河,他的魂魄受損便難逃一死。
許山河將符籙給他貼上。
“大道陰陽逆,鬥轉星移。”
蕭鴻川一驚。
渾身一松,可一掌拍出,打碎的是周身的樹木。
被移走了,還不知移在了何處。
蕭鴻川借著月光看了一眼天邊,瞥見了那一片黑壓壓的烏雲籠罩之地,完完全全遮蔽了夜光,那兒應該就是洪城,可此地距離洪城少說七十余裡,但蕭鴻川的面色卻是如常,沒有任何情感。
許山河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天邊雲層越來越低。
李良余心裡那本應該習慣的壓抑感此時極為強烈,如同火山噴發一般,堵著他的胸口,讓他喘不上氣來。
“宋吉……”
天邊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如同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李良余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一頭體態畸形的怪物,撐起了腰肢,站了起來,張化陽舉著旗番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