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夥青壯年趕到了戰場,在一個雙手附後的老人身邊停下,幾人拱手:
“三爺。“
益壯老人不知何時出現在鋪子門口,身邊還站著一男一女,老人只是單手一揮,幾人原路退出。
“章子哥...澄大哥已經是靈者了,澄大哥好強!”
幾個流浪少年退回藥材鋪子小巷的沒有離去,貓身圍觀戰鬥,年齡最小的張小遠發出了驚歎。
其中一個嘴角溢血,臉色堅毅的領頭少年握緊了拳頭,眺望那道修長身影,滿臉激動向往之色。
曾澄結束戰鬥後走到了小巷處,俯視少年:“章子,我說過什麽?“
許子章聽到平淡話語便低下了頭,不敢與澄哥對視,一言不發。
澄哥才是他們真正的領頭羊,自己這夥人都是澄哥帶著活下去的,澄哥不止一次地囑咐他們,天地之間,命最大。
在澄哥離開這裡去上第一靈能中學的時候,最後一句話也是這個。
“澄哥,我知道錯。!”許子章醞釀好情緒,艱難抬頭道。
曾澄眼神幽深退散,語氣卻依舊平淡:“跟著。”
幾個少年連忙跟在曾澄身後,張小遠滿臉欽佩神色,澄大哥是他們的榜樣,如果沒有澄大哥,大家當初早就餓死了。
特別是在鍛造鋪二狗那夥人,最是橫行霸道,經常來搶他們的食物。
老人見曾澄帶著章子那撥流浪少年走來,對著曾澄就大聲呵斥:“小子,我說過什麽?”
剛走到鋪子門口的曾澄臉色尷尬,也不敢頂嘴,剛剛他才對章子說過同樣的話。
站在老人身邊的矜貴女子也是不禁一笑,隨後迅速收斂神色,靜待後續。
身後的幾個少年早已習以為常,停下腳步後眼觀鼻鼻觀心,熟視無睹。
曾澄瞥了眼那個似乎與自己同齡的女子,連忙轉移話題,嘻嘻一笑:“老頭,認識呀?”
老人沒有理會曾澄的話題,側身,心裡幽歎,陷入思緒。
這小子打起架來還是這麽拚命,要麽不打,一打起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不管對手是誰,就像一頭野獸一樣死死咬住對方。
沒覺醒之前還好說,覺醒後風格依舊,面對靈師境絲毫不怕死,可貴的是能在戰鬥中保持頭腦冷靜,反應迅速敏銳。
一有機會,勢如破竹,可謂是心有猛虎,細嗅薔薇。
曾澄見老人陷入深思,不也說話,老人的意思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材燒,和他對許子章說的話道理相同。
他的一身打架本領都是老頭教的,要不然以自己對高中的武課態度,也不可能有如此身手,更不可能會打贏積極應對,刻苦訓練的楊子泠。
曾澄以開魂巔峰戰開脈境是生死之舉,如果不是自己靈能磅礴,強度高,根本不是他一手之敵。
曾澄對自己有信心,更何況就算輸了他也死不掉,只要撐到那些巡邏的人來就可以了。
這裡天高地遠,由幾個本地靈能勢力掌控,他們制定了生活區的規矩,小的打小的,大的打大的,以大欺小,那就看他們答不答應了,生活區這麽多未覺醒流浪少年,你們把他們殺了,我生活區的未來怎麽辦?
所以,特別是在F場,靈者不可以對未覺醒的人動手,不可以高境戰低境,不聽?可以,那以後來F場就悠著點好了。
畢竟F場就是一個黑市,上燕市那些由靈能管理所管控,見不得光的東西都會在F場出現,你想要,沒門路就得來F場。
老人是那幾個靈能勢力的座上賓,不屬於其中任何一個,他不也了解老人的實力和背景,只知道那幾個勢力掌控者都對老人尊敬有加,幾次主動拜訪老人。
所以曾澄才會帶著他們來鋪子給那些外地人看,讓他們知道那幾人背後也是有人的,只是沒想到那個女生認識老人。
一群人就站在鋪子門口原地等待,靜靜地無聲等待,好一會後,最是靠近鋪子門口的老頭才出聲。
“巔峰?”
“嗯嗯,巔峰。”
“還行,運轉靈能很熟練。”
曾澄聞言哈哈大笑,他已經可以隨意召喚,回收鳴鴻了,對靈能的控制愈發熟練,由於有外人在,沒有多說:
“還行,老頭,更厲害的被你叫停了。”
“得了吧,你小子,最多重傷,他不死就是你死。”
“那也看他們敢不敢了,我還能來一次。”
曾澄心裡早就盤算好了,就等他靈環和靈體相融才拔刀,如果戰鬥沒結束,那就再來一刀,如果他沒有壓箱底的絕活,就算他是靈師境也得死,沒有意外,那可是融合了刀意的斬擊。
老人看了曾澄一眼,沒有搭話,心底驚訝,這小子靈能這麽渾厚?
刀意,當刀客發揮刀的本源特性時,無招勝有招,一切發乎本心,與刀融合,發揮出自己對於刀的領悟的時候,這個刀就活了,斬擊威力不可與平時相提並論,以這小子靈者境的靈能應該只能發揮一次才對。
再度心底幽歎一聲,罷了,讓他自己闖吧。
老人不知道的是,曾澄的三魂聚頂境界是由刀意引動的,三魂相融之時,刀意凝練了三魂,他的靈能量和強度硬生生被提升了一個檔次。
隨後,老人隨意地指了指身旁站著的流沙裙女子,對著曾澄開口說道:“自己人。”
“好的。”曾澄明悟,這件事就這麽算了,老人轉身就進鋪子裡頭,不再理會眾人。
被老人指著的趙綺羅正打量著眼前的同齡人,身材修長,五官英俊挺拔,和戰鬥時的神態完全不同,此時一雙眼睛明亮而清淨,讓人覺得親近,有好感。
曾澄早已察覺她的目光,他也在不動聲色地觀察女子,身穿綠色流沙裙,身材玲瓏有線,臉蛋高貴,整個人透露出矜貴之美。
她開口說話了,自我介紹道:“京都,趙綺羅,爺爺的孫女。”
爺爺?老頭的孫女?怎麽沒聽說過?
曾澄立馬上下打量她,隨後神情一變道:“哈哈哈,自己人哈,自己人,誤會了。”
趙綺羅端莊一笑:“是手下的人不懂事了,你叫曾澄?”
曾澄轉身示意身後的幾人可以離開了,隨後和趙綺羅交流了起來:“對的對的,老頭提起過我?”
....
之前幾年也沒見有人來拜訪過老人,他還以為老頭沒有親人了呢,那段時間可以說是自己最苦的日子,直到遇到老人。
12歲那年,曾澄考上了上燕市的靈能初中,家破人亡後,年齡過小還沒錢的他就獨自在最為混亂的貧民生活區獨自生存,與野狗奪食,撿別人剩下的食物和衣物,一路流浪到F場停留,依靠一股狠勁打退其他的流浪少年,佔據了一個巷子,建立了自己的團夥。
後來,來到了老人的鋪子想要跑腿轉圈,一開始老人是不答應的,直到他看到了曾澄的狠勁和生活態度。
那時,澄遇到一夥流浪團夥想要霸佔他們睡覺的地方,曾澄不答應,邊打邊跑,引開眾人,發了狠的打倒了那個年齡最大的領頭人,戰鬥就發生在老人鋪子門口,被老人看見了就讓他住進了屋子,給他吃穿,條件是幫他看鋪子,就這樣,曾澄得以生存,可以繼續完成學業。
在這期間,鋪子基本沒有生意,也不見老人的親人,只有寥寥幾人不時拜訪,老人對曾澄也一點不上心。
有一次,曾澄問老人,為什麽不可以幫幫許子章他們?
老人說,幫,我怎麽幫?幫幾個人?然後讓他們成為廢物?
後來,曾澄考上了上燕市的第一靈能中學,他離開了這裡,基本半個月就回來看望老人和許子章他們。
自此,老人開始教導他人生道理,教他人生規矩,教他怎麽打架,兩人愈發親近,猶如親人。
老人名叫趙海舟,他告訴曾澄,每個人都要用自己的方式存活下去,一切都要靠自己爭取,沒有人能幫忙。
所以,一路成長至今的曾澄,就算許子章是自己團夥的人之一,他第一時間也沒有去幹擾,幫得了這一次,之後呢?永遠看住他們?
他們得自己學會怎麽處理這些事,依靠本領立足,只要不死,他就不會出手。
這裡魚龍混雜,每個層次的人都有自己的爭鬥,例如曾澄,當初為了守住那塊地盤,哪一天沒有傷?
就像老頭和曾澄一樣,老頭從來不幫曾澄任何事,也從不出手,一切都需要靠他自己,只是威懾住了那些人了,沒有讓另一個層次的人出手罷了。
但是曾澄知道,老頭絕對是一個靈能強者,即使老頭沒有主動提及任何關於靈者的事務,不說關於老頭的鋪子名字,能讓那些靈能勢力領頭人都尊重的人會簡單?只是曾澄也從不過問老頭關於靈能世界的任何話題和主動向他求助。
曾澄與趙綺羅簡單聊了兩句後,兩人便一同走進了鋪子內。
曾澄看見老頭又躺在椅子上,出聲道:“老頭,有啥功法靈技需要交給我不,我要去靈能大學了,以後咱倆可就少見了。”
他身旁的趙綺羅已經是第二次聽見曾澄叫自己的爺爺老頭了,她忍不住扶額,怎麽一點都尊重爺爺。
曾澄已經習慣了老人的不出聲,隨意擺弄著在木架上的兵器,再看看牆上的幾十把,指著其中一個道:
“老頭,這把兵器都快十年了吧,還擺著在這裡呢,有沒有適合我用的。”
這時,躺椅上老人才睜開眼:“先把你的刀練好。”
“老頭,你一點也不怕我死在外頭啊,唉,也是,你孫女都找上門了,也不需要我了。”
曾澄喋喋不休,趙海舟閉口不言,趙綺羅覺得曾澄這樣有點不知趣了,自己爺爺似乎也不想搭理他,於是開口阻止
“曾澄,你得尊重我爺爺。”
“啊?”被打斷喋喋不休的曾澄隨後明悟:“oh,老頭就是這樣的,沒事的。”
兩人的交流就是這樣,老人隻說必須要說的,增澄則想說什麽就說什麽。
趙綺羅看向老人,老人神情不變了,似乎默認了,隨後臉色暗淡。
她因為某些原因最近幾年極少見到爺爺,也不曾了解自己爺爺。
“哎呀,我和你說,老頭可愛吃燒雞了。”觀察敏銳的曾澄隨即轉移話題。
...
中午,鋪子後院,曾澄下廚,三人共進午飯,桌上三葷一素。
曾澄和趙綺羅聊起了靈能大學,有聊四大大學的優劣之處,也有聊大學學生機構等等話題。
趙綺羅是A級靈體,被朱雀靈能大學錄取了。
曾澄夾起了一塊肉塞進嘴裡,隨後結束話題道:“對的,最好是有個老師收自己為徒。”
坐在凳子上的老人放下筷子,對著趙綺羅道:“你能跟上他的腳步就不算差。”
目睹了身旁男生戰鬥的趙綺羅點頭應允:“爺爺,我會努力的。”
曾澄見老人開口說話後便放下了筷子,心平氣和:“一起努力。”
“小子,大學是一個歷練機會,希望你把握住,你呢,拋開你的身份,有事自己解決,多向他請教。”
曾澄趙綺羅皆小雞啄米般點頭,表明自己一定做到。
“小子,能幫則幫,他們這些人不如你們一般,碰到一些問題,就不知如何解決了。”
“嗯嗯,老頭,放心,”
趙海舟神色滿意,顯然不需要他開這個口,因為她是自己的孫女,小子一定會幫。
“朱雀大學...”
...
吃完午飯後,曾澄便輕車熟路的收拾兵器鋪子,打掃衛生,一一把兵器擺好,皆是一般靈兵。
趙綺羅不熟悉,只能做一些小活,例如打水洗布。
隨後,兩人拿著凳子坐在老人躺椅旁,再度交流起來。
“小子,功法靈技我都有,但是按照你的性格,給你你也不要,也不適合你。至於靈器,你的刀很好。”
“爺爺,他的靈體是S級嗎,可以硬抗火珠。”
“主要原因不是等級高,是他的靈能強,家裡人就這麽教你的?”
“哈哈,還好還好,我叫他黑刀。”
“黑刀?你的刀體不是紅色的嗎,這麽怪?”
“這個呢就是我的用心深意了,你想想,我一喊黑刀,別人看見紅刀,會怎麽想?”
“啊?還可以這樣嗎?”
...
“小子,還是那句話,一切小心,有些事情你沒接觸過,不懂規矩,不要亂來。”
臨近傍晚,兩人皆要離開了,趙綺羅曾澄兩人沐浴在夕陽之下。
曾澄站在鋪子門口,微笑看著老人,眼神溫暖,“我走了。”
老人揮揮手,背對曾澄,不發一言,內心感傷,小子也要進入靈能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