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孟弈從未和爸媽吃過飯,他出生沒多久老爸老媽就嗝屁了。
一開始聽說規定情境是爸媽陪著過13歲生日,周孟弈興奮了那麽幾分鍾,可現在他只能硬著頭皮走進了這個被稱為家的地方。
悍婦把精壯的男人按在沙發上縫合傷口,血滋滋的冒,牆壁地面刀砍痕跡扎眼,像是格鬥場,這裡和家這種溫馨地方沒有關系。
殺豬的慘叫聲回蕩,男人恨恨地盯著周孟弈,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
“兒子,一會兒你好好享受哦!”
“別動,別說話,老娘縫歪了!”
“……”
荒誕的情緒蔓延起來,周孟弈想起了那個任務二,找到童話鎮的人墮落的原因。
“墮落?到底指什麽?暴力傾向嗎?”
“哥哥,你回來啦?!”
瘦瘦小小約莫五六歲的女孩縮在角落裡,怯生生叫了周孟弈一聲。
“啊?”
“哥哥,你怎麽了?我是雲雲啊?”
“哦哦,雲雲,你好。”
周孟弈沒有搭理客廳裡的另外兩人,他走過去輕輕摸了摸了女孩的頭,隨口問道:
“今天過得怎麽樣?”
“不好,爸爸媽媽一天都沒有和我說話,雲雲又做錯事了。”小女孩低語。
“沒事,他倆看起來就有神經病,你們聊不到一起才好。”
“嗯,我聽哥哥的。”小女孩眼中閃過不解,但還是附和哥哥。
三室一廳的屋子不大不小,周孟弈簡單看了看就進了那間明顯屬於自己的臥室,想找找線索。
雲雲沒有多說話,小心翼翼地拉起周孟弈的衣角,跟著他走進了臥室。
臥室約莫30平,地板黏黏糊糊,屋裡放了一張木桌椅、一架衣櫃和汗漬漬的床,奪人眼球的是鐵籠子,這東西不知為何會出現在臥室。
周孟弈忍著不適仔細翻查,於枕頭下發現了一本皺巴巴的舊筆記。
‘3118年2月7日,天氣晴。
今天我被爸爸打斷了一根骨頭,雲雲被打斷了一條腿,媽媽說這是大人愛孩子的表現。
班上同學的傷都沒有我重,爸爸媽媽對我的愛果然是最沉重的!
但是我好疼,好痛苦,我希望爸爸媽媽不要那麽愛我。’
古怪的心思竄起,周孟弈繼續翻動日記。
‘3118年2月10日,天氣陰。
爸爸今天和隔壁的章阿姨睡覺被媽媽發現,他被媽媽用花瓶砸破了腦袋,然後我和雲雲的頭也開花了。
醫院裡爸爸哭著和我說,邪神大人就要來了,到時候我和雲雲有一個人能離開,我想把機會留給妹妹,妹妹太小了,她扛不住揍。’
邪神?媽的,果然是這老小子一手布下的局!
‘3118年2月12日,今天下雨。
我惹了媽媽不高興,沒有飯吃。
幸好雲雲給我藏了兩個饅頭,妹妹從小就常常怕我吃不飽分給我饅頭,我下決心要把離開的機會讓給她。
今晚我睡了籠子,爸爸也在,他又******。
雖然痛苦,但是我保護了妹妹,我很開心。’
周孟弈強忍不適打量了一眼鐵籠,他回頭看向自己身邊的雲雲,問道:“我不在的時候,他…摸過你嗎?”
“啊?沒有!哥哥不是和我說,白天你不在的時候必須寸步不離地跟著媽媽,不能和他獨處嗎?”
雖然只是規定情境,周孟弈還是如釋重負地摸了摸妹妹的頭,繼續翻看日記。
‘3118年2月14日,天氣晴。
我的牙齒被媽媽打掉一顆,很疼,她後來又發瘋一樣拿著鞭子抽打雲雲。
我護著妹妹,第一次想殺了他們!
但是我太弱小了,壓根就不是他們的對手。
我想要力量,好想要力量!’
‘3118年2月17日,天氣多雲。
我13歲生日快要到了,聽說邪神大人會在那一天抵達童話鎮。
我騙妹妹到時候我和她可以一起離開,離開家可以不挨打,她很開心。
但是邪神大人能不能把妹妹帶走,留下我呢?
最近我們很開心,爸爸媽媽只是用鞭子抽了我們兩次,三天隻挨了兩頓打,運氣太好了。
可晚上我發現妹妹的背爛了,身體也很燙,她好虛弱。
我吵醒爸爸媽媽,又挨了一頓打,妹妹在我懷裡奄奄一息,我感覺她就要死了。’
‘3118年2月18日,天氣晴。
雲雲很痛苦,她說她想吃烤雞腿,她見她們班上的一個同學吃過,那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東西。
我悄悄離家,偷了一隻雞,想烤給妹妹吃。
但是我還沒把雞殺死就被人發現,我被揍得頭破血流,拚死搶到了一隻雞爪回家烤熟。
雲雲美滋滋地吃完,說她很喜歡,我覺得很值得。
爸爸媽媽沒有管妹妹,他們隻嚷嚷著說雲雲的怨念值太低,養大了也沒用。’
‘3118年2月20日,天氣陰。
妹妹睡著了,沒有再醒過來,她死了。
2月24日是我的生日,按照童話鎮的規矩,這一天我可以吃一個蛋糕,吃完蛋糕邪神就會出現,我就可以離開。
雲雲期待了很久,我都想好了,蛋糕都留給她吃,可她死了,我好恨!
爸爸媽媽卻很開心,他們說我是他們養大的第十三個孩子,怨念值達標,馬上他們就可以離開童話鎮了!
可我好難過,我好想妹妹,我好想她。’
‘……’
日記戛然而止,周孟弈艱難地轉過頭,牆壁上的時間顯示,今天是‘3118年2月24日’,明明已經死了的雲雲就在自己眼前安安靜靜地站在。
“哥哥?怎麽了?你看什麽呢?”小女孩天真地拉了拉周孟弈。
冷汗從少年背後湧出,這是什麽情況?幻術?詭異?還是鬧鬼了?
“沒…沒事,我們出去,爸爸媽媽等我們吃蛋糕呢!”
“好耶!”
周孟弈起身,任由女孩拉著自己的衣角走出臥室。
“李為周3245,你一個人在臥室裡幹什麽?!”男人惡狠狠地盯著周孟弈。
“那個,你確定我是一個人?”周孟弈指了指一旁的女孩。
“呵呵,你是不是又想說你短命的妹妹沒死,就在你身邊?”
男人傷口已經處理好,他盯著周孟弈,幾乎要活吞了他。
“嗯。”
“唉,我可憐的孩子,你忘了我們最近吃的肉是哪裡來了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