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眼看打手靠近,自知不敵,四下尋找最起碼比這要好的“生路”。
與之對視的人紛紛移開視線,生怕被波及。
人心向善,但不一定要做善事,人心向惡,也不一定要做壞事,世界上絕大多數人都在觀望,事在人為,當普通人越過底線之時,才是真正的善人惡人。
少女眼底湧現出絕望之色,緩緩低下頭,等待著即將到來的心知肚明。
“誒,看熱鬧就看熱鬧,推我就是你的問題了。”
一抹黑色佔據她的視線,少女抬頭,那黑色錦衣的青年正垂眸看她,眼神複雜。
於九自認為不是善人,在名聲和性命之間,毫無疑問,他更加惜命。
少女不知怎的,她眼中的男人是那麽刻薄,但手還是不受控制地抓住了最近的那一角布料。
再飄渺的生擺在眼前,她都會奮力抓住。
錦衣男人看見於九的打扮也有些忌憚,在這座城裡有著五湖四海的人,每天都會有生面孔存在,第一次見到於九,再加上他不凡的氣度,讓他不能盲目自大。
“敢問公子姓名?”
於九淡淡吐出三個字:“你配嗎?”
在很多時候,只要對方不是身居高位,不是嫉妒聰明,不是過分愚蠢,不是偏執張狂,幾乎都會被這句話鎮住。
此時的錦衣男人便是如此,對方不開口而已,一開口一鳴驚人啊。
再他的腦補中,於九都形象已經變得高大許多。
如果於九執意要保人,那自然要做個順水人情,卻也不能卑躬屈膝,丟失了面子,無論是他還是家族都不是好事。
於是,那錦衣青年沒有揪著不放,卻也沒輕易讓步,“既然公子要保人,那我自然拱手相讓,但她傷了我,怎樣也要討個說法。”
聽到這話,於九知道已經成了一半。
他一腳踢翻少女的身子,讓她倒在地上,臉部與塵土做了個親密接觸,“有理。”隨後於九一腳踩在少女頭上,使其額頭磕地。
少女發瘋似的開始掙扎,於九皺眉,腳上加重力氣,隨後一腳踢在少女側腹,後者在地上蜷縮一團,無聲呻吟。
於九抬眼盯著那錦衣青年,語氣淡漠“行了?”
錦衣青年被他突如其來的操作嚇了一跳,磕磕巴巴地說:“行……行了。”
“走了。”少女從地上爬起,回過神時,才小跑跟上在人群自主讓出的一條路上走的男人。
——
“所以,你就把她撿回來了?”
於九笑呵呵地衝小溪撓頭,“是這樣沒錯。”
“你很可以。”小溪看她渾身髒兮兮的,小姐肯定受不了,就拉著那少去去洗澡了。
於九趁著這段時間去找西陵思雨複述了一遍,“我覺得,我們要盡快離開這座城了。”
“不錯,對方要查的話,很快就能摸清我們的底細,那人應當是某個官員家中的人,不是我等可以冒犯。”
看著西陵思雨深思的表情,於九笑了下,“小姐不問我為何救她?”
西陵思雨微微搖頭,“你很有本事,我相信你不會做無緣無故的事,即使出於本心,那也是因為你有不得不做的理由。”
於九看西陵思雨的眼神不似作偽,歎了口氣,“多謝小姐理解,另外,還有一事,請小姐獨自決定。”
“請。”
於九斟酌了下,緩緩道來:“你還記得當初在那村落之時,我們第一次鎮壓邪祟嗎?”
西陵思雨覺得奇怪,如實答道:“是這樣,有何問題?”
“沒有問題,整件事,無論是為了善業還是本心,直到出手相救都沒問題。”
看見西陵思雨面上疑惑加深,於九也便不賣關子了。
“你祭出了一道符籙,在當時確實起到了作用使那邪祟不至於動亂。可第二次時,我發現了端倪。
你說那符籙有鎮壓邪祟之效,可我親眼所見的是,那陰氣不僅沒有被禁錮,反而憑空壯大了許多。
這是為何?他當時既沒有吞噬陽氣,同時也被你那符籙鎮壓,那麽究竟為何他會無故壯大?”
西陵思雨反應很快,答案脫口而出:“那道符有問題。”說完她就變得遲疑,那道符籙是師尊所贈,可若是如此……
於九點到為止,聰明人向來不用將事情擺在明面,沒有證據的事,只有讓聰明人自己去猜測答案,她才會更加確信。
此時於九的房間內,那名少女已經換了一身素色衣裙,坐在茶桌前不知道在想著什麽。
直到於九推門而入,她才恍然,忙從椅子上站起。
對於救人這件事,當時也就硬著頭皮做了,如今要善後,可有些尷尬。
“坐吧。”
於九虛空按了按手,自顧自在少女對面坐下。
他揉了揉眉心, “你叫什麽?”
“武二丫。”
於九歎了口氣,心道:知曉古人起名好生養,沒曾想這麽好生養。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說著,於九便要起身。
但武二丫更快,急忙跪在地上,重複之前在街上一幕,抓住衣角,“恩人,不要!”
“我可以給你洗衣服做飯,我可以做很多很多,不要趕我走!”說罷,武二丫的頭直接磕了下去。
於九不屑一笑,從椅子上站起來,在武二丫驚恐的目光中,他也跪了下去,以頭搶地爾。
氣氛逐漸朝著不可思議的方向發展。
武二丫懵了,世人都說男人漆下有黃金,而且,她跪下,他也跪下,這怎麽辦。
一時間,武二丫的cpu直接短路,很難形容,她總想說點什麽壞話。
房門被打開,小溪打眼一瞧,“你們在這夫妻對拜呢?”
“小啞巴,再怎麽饑渴也不能連臉都不要了吧,孩子才多大呀!”
小溪把武二丫拉起來,於九伸手等著,卻迎來小溪的白眼。
他悻悻然撓了撓自己的頭。
“小姐說了,人是你撿回來的,以後她的所有開銷都要記你頭上。”
於九點頭應“好。”
“還有,今天就不要出去了,明日一早,我們前往京城。”
這也在於九意料之中,他招招手,武二丫遲疑地掙開小溪的懷抱走來。
“既然我負責養你,那你換個名吧,跟著我就不能還俗嘍。”
“以後,你叫武玲月,切記,切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