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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和尚的我意外成為完美凶手》第2章:撬開話匣
  於府面積頗大,客房離正廳甚遠。

  去往途中,明白李三口中再難套出信息的楊塵,果斷將矛頭轉向了那三個家丁。

  終於,在他東扯一句佛門,西扯一句天下,渾不著調的輕松言語下三家丁短暫遺忘了對他的凶手印象,打開了話匣。

  “那個害死小姐的畜牲,可真會挑時間。那時,老爺在正廳與李佐官喝茶談事,我們這些下人又在招待那幫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

  “唉!真是大意。就留小姐和丫鬟,兩個柔弱女子在那。”家丁頓足。

  “嘿!哪有兩個人。”

  一家丁聽後忙補充道。

  “本就天熱,打算裝飾成靈堂的偏廳,綢布又多,更是火上加油。小姐又悶又口乾,就叫身旁丫鬟去盛水了……”

  “你這聽事聽一半、吃飯不帶剩的老家夥還看。你別不信,那丫鬟我是認識的,叫小桃,穿藍衣裳……”

  滔滔不絕的嘴戰下,楊塵撫額低歎一聲。

  兩個家丁言語中有用、可供推敲真實案情的信息,少得可憐。

  在分析案情時,用文字記載的卷宗往往是最為有用,口述一般只能用作輔助。

  因為看似簡短卻不簡陋的文字裡,藏下的細節足夠讓判案者細細咀嚼,反覆推敲。

  更有甚者,可以通過卷宗在大腦中塑造,還原出一個案發現場。

  而口述不僅存在著主體不客觀性,還需要判案者分出一部分精力去聆聽,很大概率會降低判案者思考分析的能力。

  “系統,你在哪裡?”

  如果可以,楊塵現在真想一個系統降臨在眼前,將一卷寫滿細節的卷宗交給他。

  可惜,世上沒有如果。

  此事發得突然,沒有卷宗,可供他得到有用信息的途徑只有這條難走的“泥濘小道”。

  亦如如今的他要想自救,唯有自證清白,查清案件一樣。

  “兩位兄弟,如此了解此事,可有人知曉小姐被害時發生了什麽?”

  楊塵拱手,輕聲問道。

  此話一落,兩個嘴戰正酣的家丁立時閉上了嘴。

  “嘿,這我知道!”

  一直未能插上嘴的那個家丁,見另兩人閉嘴,眼睛一亮。

  “丫鬟盛水回去時,小姐就已經被害了。那叫一個慘,小姐倒在血泊中,整個人都被染得血紅,活像我家門口的那朵紅花……”

  “好在賊人跑得不是很快,我被看到了。他一身黑衣,沒有半點潔白處,像個耗子,直登登地跑向客房方向。”

  家丁說著的同時拍了拍自己黝黑粗壯的手腕。

  “那賊人還有同夥。在現場不小心丟下了串手串,松石的。”

  “本來是我的朋友發現的,唉——聽說被一個凶神惡煞的捕快給強行奪走了。”

  一身黑?

  沒有半點潔白處?

  兩人做案?

  不小心丟下的松石手串?

  ……

  楊塵低頭思量,一個個疑雲在心中生出,而後又沉了下去。

  “你們在聊什麽?”

  一身煙味的李三見三個家丁交頭接耳,匆忙從廁所中跑出。

  ……

  於府正廳。

  一陣陣長籲短歎,相繼傳出。

  “蘭兒,蘭兒,你怎麽就這樣去了啊?”

  身披斬哀服,雙目通紅的於大海顫栗著,癱倒在一張紅木交椅上。

  “於弟,放寬心來。世事無常……你身子骨還硬,放心,還會有的。”

  李佐官長輕拍於大海的背,安慰道。

  “昌兄,我怎不知世事無常。”

  於大海垂頭歎氣道。

  “可前幾日,母親剛走,現在懷蘭這丫頭竟也跟著去了……我膝下無兒,獨她一女,見到了年紀,本打算擇個賢婿,納入我於家,來延續香火。”

  “唉。”

  說到此處,於大海憤怒又無奈地一拳砸在桌上。

  “誰能料到會發生這種事情。難不成是我遭報應,上天罰我斷子絕孫,叫我下地後無顏相見列祖列宗。”

  “於弟,哪來的報應一說。這些詞匯只不過是那群念經文縐子的不實之詞。”

  李昌正了正身上錦衣,抬眼看向屋外正盛日光。

  “於弟,你放心,此案黑白分明,線索清晰。待我手下那兩捕快將人抓住,我定加急斷案,讓賊人死在太陽落下前,給懷蘭以命抵命。”

  “以命抵命,對,我一定要賊人給懷蘭以命抵命!”

  於大海眼神突變,原先被淚水與悲傷浸透的紅眼中,此刻充滿怒火。

  “院公,速去把那些護院打手叫來。”

  於大海二腮鼓起,咬牙切齒道。

  “我要這賊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斷了魂,躺著出我於府。”

  話音一落,正廳紅木椅上一個一直未曾說話的身影立刻站起,點頭而出。

  隨著院公的走遠,門前踏步聲逐漸消失。

  可誰想就在這時,門前又傳來了陣踏步聲。

  踏步聲急促而有力,還雜著些許罵嚷聲響。

  兩段踏步聲所離間隔不過一二秒。

  前者聲輕,後者音重。

  連起來聽不禁讓人覺得像首配合極佳的跌宕樂曲。

  不消片刻,一位外裹白綢長袍,內穿黑衣的青年,扯著個瞎漢跑了進來。

  “李佐官,於老爺,我來遲了。”

  青年撒手,丟下瞎漢,拱手作禮道。

  “不遲,錢清白你不遲,比李三那小子快多了。”

  李昌皺眉揚手,拂了拂門前吹來之風。

  “你看,急什麽,將自己弄得滿身汗氣,這般狼狽。”

  錢清白一愣,趕忙拉緊外裹的白綢長袍。

  “是我考慮不周,熏到了大人。”

  “沒事,沒事,抓到了賊人就行。”於大海迫不及待道。

  “大人,請看。”

  錢清白會意歪嘴一笑,粗暴扯過一旁正茫然無措的瞎漢。

  “害死小姐的賊人共有兩個,此人便是其中之一。”

  “這,”李昌面露難色,“怎麽會是個瞎子?”

  “瞎漢, 虧我待你這麽好。”

  一旁的於大海可就來不及疑惑了,聽凶手是瞎漢,登時跳起,一腳踹去。

  “你竟敢與他人合謀,害我女兒!”

  瞎漢被踹翻在地,似這一腳打通他任督二脈,令他終於明白自己陷入了何等處境。

  “老爺!冤枉啊!”

  瞎漢連忙爬起,扯開裹滿油汙的衣袖,露出腕上的松石手串。

  “您的恩情俺都記著喱,俺啥也沒乾,老爺你一定要查清,還我一個清白啊!”

  看見瞎漢亮出手串,於大海、李昌皆是一愣,而後面面相覷,再然後他們目光快速、反覆在兩條手串上往返。

  可看了許久後,他們兩人同時陷入了沉默。

  兩條手串太像了,就連串上珠石的紋路也一模一樣,他們根本分不清。

  “瞎漢,我且問你,我是在哪抓到的你?”

  錢清白突發冷箭,皮笑肉不笑問道。

  “在於府後門,門口。”

  老實巴交的瞎漢一五一十答道。

  “大人明鑒!”錢清白拱手跪下。“後門直通商街,販賣松石手串的商鋪可不少。”

  話未說明,意卻明顯。

  “你還狡辯什麽!”

  於大海再度爆發,蓄滿怒意的一腳轟在瞎漢胸膛。

  瞎漢身子佝僂如蝦米,爆咳一聲倒下,再難站起。

  “錢捕快,你可知另一個賊人是誰?”於大海面露急切,問。

  “其實說起來,這個我未能抓到的後者,才是害死小姐的最大凶手。”錢清白站起,訕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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