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塵,你別給我耍什麽滑頭。”
李三滿口煙氣,警告道。
“現在已經到了偏廳,正廳也快了。那裡李佐官,於老爺,錢捕快都在,你就乖乖就范,等著問斬吧。”
“偏廳到了?”
對於府不大了解的楊塵,聞言眼露喜悅。
李三皺眉,不解點頭。
“帶我去那間要被當靈堂用的偏廳。”
楊塵稍稍挑眉,語氣懶散,像是吩咐仆人。
“你要去那幹嘛?”
李三立刻警覺。
“一來,想去看看我師傅開過光的棺材質量合不合格。”
楊塵話鋒一轉,語氣依舊輕松。
“二來,想去現場幫你找點線索,好讓你在李佐官,於老爺面前出出風頭,不至於處處被錢捕快壓上一頭。”
世界上沒有永恆的敵人,也沒有永恆的朋友,只有永恆的利益。
“你有這麽好心?”李三猶豫一瞬後,不屑一笑,“我才不信。”
“愛信不信。”
丟下這句話後,楊塵覆手在背,信步慢走在四人之前,侊若方才的一切根本沒有發生過。
“楊和尚怎麽可能有這好心?他一定另有圖謀……”
李三腳步緩慢而沉重,他一邊不斷在心中警告自己,一邊連連抬頭,看向楊塵背影。
李三不知的是此時此刻楊塵也在等待著他。
“四。”
楊塵氣定神閑,雙眸微閉,一下一下在心中倒數。
“三”
“二”
“一”
一字還未念完,李三沉悶的喊聲就如設想般,猛然在耳畔響起。
“楊塵,一言為定,你休要騙我。”李三大步跨過中間的三個家丁,“跟著我走。”
楊塵無言,揚起下巴,點點頭。
下一個拐角,他們一行人在李三的帶領下調頭,快步邁向案發地點。
到了案發地點——偏廳。
眼前的一幕著實嚇了楊塵一跳。
並非是因為恐懼害怕,而是因為這一幕與恐怖小說裡的場景太像了。
冰冷的房間內門窗盡開,冷風鬼叫著穿堂而過,辦喪所掛的白布喪幡在風中婆娑起舞。
“你們在這裡等我。”
語氣冰冷,楊塵側過臉,對著背後四人說道。
“好。”
李三略帶不滿,不過為了利益,還是點頭答應下來。
“你最好老實點,別想耍花招。”
面對李三的警告,楊塵沒有回話,嘴角掀起一絲弧度,轉身走入偏廳內部。
不知是湊巧,還是什麽原因,偏廳中於懷蘭的屍體還未被收拾,保持著舊態,倒在血泊中。
楊塵心中竊喜。
完整、沒他人破壞的案發現場,對於推敲案情有著重大作用。
楊塵蹲下,雙眼如同機器,快速掃過血泊中的屍體,從半笑的嘴角,脖頸的傷口……中讀出一條條信息。
再經過層層篩選,最終他羅列出二條至關重要的線索:
一:凶手與於懷蘭互相認識,且關系不錯。
二:凶手擁有一定人體的知識儲備,故可以一刀切中於懷蘭脖頸命脈。
身為一個剛滿十六,尚未出閣的富家小姐,於懷蘭的交際圈不大,無非就是父母輩的親戚好友再加上府內的丫鬟家丁。
丫鬟家丁首先排除,這是古代,普通人大多連字都不認識,何談擁有一定的人體知識儲備。
父母輩的親戚好友?楊塵皺眉,思索著人名。
雖然於大海廣結善緣,朋友眾多,但今天到現場的卻不多。
大腦如CPU般高速運轉……片刻後,他霍然站起,快步走向門口。
“是誰叫你們來追我的?”楊塵抓住李三肩膀,急切問。
……
正廳
“那人名喚楊塵,是胡扯寺的一位和尚。”
錢清白神情嚴肅,身子緊繃,腰板挺直,一字一句道。
“原本,我馬上就要抓到那人,可惜在拐角,我看到了瞎漢……於老爺,我與小姐是好友,唯恐漏掉殺人凶手,於是權衡下我將追趕和尚的任務交給了李三。”
“楊塵!”於大海振眉大怒,“你說的是那個佛門縫屍匠。”
“不錯。”錢清白點頭,又道,“於老爺,認識他?”
“操他媽!哪能不認識!”
於大海滿面漲紅,憤怒拍桌。
“老夫真是眼拙,請他來為我母親縫屍……這畜牲竟借此機會,奪我閨女性命。”
“老爺,不必介懷。”
謝清白神色大變,微笑說道。
“我從現場看來,想必這賊定是早有預謀。老爺請不請他來,恐怕都難以改變結局……請老爺寬心,此事罪已不在老爺,而在楊塵這賊人。”
“等我抓到這賊人,我定要他在打手棍棒下蛻一下層皮來。”於大海眼中寒光閃過。
“錢清白,抓到和尚的功勞可比抓到瞎漢大。”
李昌捋著胡子,打趣道。
“你是怎想?竟舍得把大功勞讓給他人。”
“功勞不分大小。”錢清白跪下,真誠道,“錢某隻圖能抓到所有犯人就好。”
“說得好啊!”李昌臉上笑色俱增,“待下次衙門有空位,我把你升一升。”
話音剛落,錢清白還來不及道謝,門前就傳來了陣嘈雜腳步聲。
“到了。”
錢清白喜上眉梢,抬頭對著兩位大人說道。
“院公,給那幫護院打手送去幾壇勁酒,讓他們熱熱身,告訴他們活來了。”
於大海雙眼死盯著大門,頭也不回吩咐道。
那道剛坐下的無聲身影,再次快步跑了出去。
不一會兒,楊塵與李三並肩走上了正廳。
至於剩下的三個家丁在楊塵的吩咐下,在外等候。
“畜牲!佛門敗類!”
於大海看見楊塵,怒火竄湧,立刻抓起案上茶杯砸去。
楊塵側身一閃,躲過砸來茶杯,當即正色朗聲道:
“於老爺,凶手另有其人。有人在扭曲真相,誆騙你,請容我為你解釋。”
“楊和尚,人證物證俱全,你的同夥也已落網,休要再胡攪蠻纏。”
錢清白喜悅的神色瞬間消失,改而手指楊塵,大聲喊道。
“姓楊的,你這話什麽意思?什麽叫凶手另有其人?”
李三滿臉震驚與呆滯,如被當頭棒喝。
“有人在扭曲真相?”
於大海被楊塵言詞時臉上的那份正色說服,不禁問道。
“那人是誰?害我女兒的凶手究竟是誰?我容你解釋,如若解釋不清,門外我的打手可絕不饒人。”
於大海話剛說完,門外就傳來陣棍擊地面,跌宕起伏的聲浪。
“於老爺是要下死手啊,這幾棍下來人還不得成泥巴。”
李三回頭瞧了一眼門外景象,身體不經顫栗,小聲道。
在於大海夾雜著威脅的問話下,楊塵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扭頭,將目光投向錢清白。
“小友,凡事都要講證據。”
見況,李昌眼瞳一震,連咽三下口水後道。
“狗急跳牆狂悖之言,不可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