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墨朝天上望去,兩輪月亮都掛在天上。
他知道自己現在在太素界。
上次看到的街區已經消失不見,季墨此刻正身處一片草原上。
上回的街區是在墨淵的幫助下出現的,單靠季墨自己,根本扭曲不了太素界一分一毫。
目光所及,是一望無際的草原,其余什麽都沒有。
若非天上的紅月時時刻刻提醒著季墨,這裡不是現實,季墨都要懷疑自己到底是在哪個世界了。
反正只要紅月還在天上,自己就能回去,這樣想著,季墨隨便挑了個方向走。
就這樣漫無目的走了不知道多久,季墨腳下一個踉蹌,好像踢到了什麽東西。
扒開沒過膝蓋的青草,露出了差點絆倒他的罪魁禍首。
那是個拳頭大小的肉團,看上去像是個被剝了皮的老鼠,正躺在地上。
察覺到自己被發現,那肉團變成許多肉絲一樣的紅色蟲子,朝著一個方向快速爬去,它們身上滲出的血液在地上留下一條血痕。
出於好奇,季墨順著血痕一路跟去,那些蟲子在一個沒有皮膚的人形怪物面前停下了。
肉蟲湧上那怪物的身體,鑽到了它的血肉中,更多的蟲子從它的肉體裡鑽出。
面前的這一幕,讓季墨聯想到腐爛的屍體和蛆蟲,但是那人形怪物胸膛處的微微起伏,明確表示這是個活物。
猛然間,那怪物睜開了眼,它沒有眼睛!
那空洞的眼窩裡有幾條肉蟲在扭曲掙扎,不等季墨細看,那幾條肉蟲被怪物揪出丟進嘴裡吃了。
那怪物站起身,隨著他的動作,身上的蟲子落到地上,一時間怪物腳下是密密麻麻,如潮水般朝怪物爬去的肉蟲。
它似乎很不想被人看到自己的模樣,一掌將目不轉睛盯著自己的季墨打飛出去,嘴中發出憤怒的嘶吼。
季墨伸手去擋,但這怪物的力氣太大,他直接倒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清楚那怪物不是自己能對付的季墨,忙站起身,頭也不回的朝前逃去。
跑了不知多久,一直到季墨都跑不動了,他才敢停下來。
扶著膝蓋,朝後邊瞥了眼,入目還是那片一點雜色都沒有的草地,那怪物應該是沒追過來。
季墨朝天上望去,天已經亮了,幸好努力分辨,還能在已經發白的天空中找到那輪明月。
趕在月亮消失前,季墨離開了太素界。
“操,差點就交代在那了,還好不是一無所獲”
回到現實的季墨暗罵一聲,攤開了攥緊的拳頭,手上赫然是之前的肉蟲。
先前去擋的時候,有幾隻肉蟲落到季墨手心,當時只顧著逃命,根本沒注意到。
等回到現實,手中傳來的瘙癢感才讓他發現了這兩隻不停蠕動的肉蟲。
季墨把這兩隻肉蟲放在桌上,自己則坐在一旁盯著它們。
雖然陰差陽錯把它們帶回來了,可季墨現在也不知道怎麽處理才好。
思索片刻,季墨伸出手指,把其中一隻碾碎,紅色液體從它的體內爆出。
用舌頭把手指上的血漬舔掉後,季墨忐忑不安的等待片刻,什麽都沒發生。
他果然沒猜錯,那人形怪物敢吃肉蟲,這蟲子肯定沒毒。
但是它有什麽作用,季墨就猜不出來了。
雖然惡心了點,但季墨還是選擇吃下另一條蟲子,萬一吃多點就有效果了。
腥甜的味道在嘴裡爆開,季墨忍著惡心把已經爆開的蟲子咽了下去。
“砰砰砰”
剛咽下去,敲門聲就響起了。
打開門,門外的人是淨慈。
她端著一碗粥一盤鹹菜,見門打開了,走進來把手裡的東西放到桌上。
“這是今天的早飯,昨天說的事,想的怎麽樣了”
“想好了,但是要怎麽讓我師兄吃下那包藥”
“晚上你給他送飯,你是他師弟,他應該不會懷疑你”
淨慈面色激動,察覺到自己的失態,很快又恢復平靜。
“你只需要把藥加進去,看著他吃下去,其他的都交給我”
淨慈說完,拿起昨天的盤子走了,走之前補了一句。
“碗筷放在桌上就行,會有人來收拾的”
喝完粥,季墨推門出去。
昨天來的時候天都黑了,白天也沒事做,乾脆就在庵裡逛一逛。
不對,太不對。
季墨在院子裡逛了陣,發現這裡太乾淨了。
明明院子裡一個人也沒有,明明院子裡有好幾棵樹,可地上卻一片葉子都沒有。
不光如此,這裡太乾淨了,乾淨到季墨連一粒灰塵都找不出來。
直接告訴他,師兄沒騙他,這個淨心庵,絕對有古怪。
來到昨天到過的大殿,季墨仔仔細細的走過每一個地方,手指摸過每一處角落。
依舊是一點灰都沒有。
只有殿內的香爐裡,放著著滿滿一爐的香灰。
那些香灰和正常的灰白色不同,它們以純白色為主,但細細觀察,能看到白的程度有著細微差別。
這讓季墨想起莫非淨慈給自己的粉末,莫非就是這些香灰?
“小師弟,真巧,你也在這呀”
季墨轉頭,看到沈淮朝四周張望,見四下無人,拉著季墨走到角落。
“小師弟,這些你拿著,今天晚上要出事了”
沈淮從袖子裡掏出一遝符紙塞給季墨,刻意壓低聲音,怕被其他人聽見。
“師兄,你是不是有點太關心我了”
季墨終是忍不住開口,問出了這個疑惑。
他想看看沈淮聽到這話的反應,好判斷沈淮有沒有問題。
“師父他老人家,你也看到了,啥事不管。你師姐又是個武瘋子”
沈淮聳了聳肩,無奈地歎了口氣。
“咱這一脈,就我們四個,他倆也不管你,我可不得多護著你點”
沈淮說完,拍了拍季墨的肩,走了。
季墨站在原地,他沒從沈淮的話裡聽出半分心虛,沈淮眼中的關心也不似作假。
他收起手裡的符紙,不知到底該信誰。
走了一圈,沒有其他發現的季墨回了屋子。
到了中午,淨慈端著午飯走了進來,她拍了拍季墨的背。
“過了今晚就沒機會了,一定不能心慈手軟”
她語氣冰冷,丟下這句話,就離開了。
季墨吃完飯,呆呆的坐在椅子上,他不知道該信誰,只能忐忑不安的等著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庵裡的白天好像分外短,一陣敲門聲讓季墨回過神,此時已經是黃昏了。
打開門,門外的是昨晚見到的小尼姑。
她怯生生的站在門口,手裡端著兩碗還冒著熱氣的素面。
“大哥哥,師父她說,她說記得給你師兄送飯,朝著佛堂的方向走到頭就到了”
兩碗面看樣子剛出鍋不久,燙的季墨剛接過就放到桌上。
小尼姑的手已經被燙的紅腫,不等季墨細看,小尼姑跑走了。
端著其中一碗面,季墨進了沈淮的房間。
看著沈淮吃下了那碗面,季墨才回到自己的屋子,不安的吃完了已經冷掉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