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本書沒有書名,季墨快速翻看了幾頁,從內容來看,這更像一本隨筆。
文字裡流淌著隨筆主人的情感,湧入季墨的腦海,恍惚間,他感覺自己像是親眼見證了這一切。
紅月是千年前某一天突然出現的,它第一次出現是在竹墨山。
紅月像是天上的一個破洞,妖異的紅光從其中落下,整座竹墨山都被紅光籠罩。
山上的一切生靈,鳥獸蟲豸,妖怪修士,盡皆失去理智,攻擊視線范圍內的所有活物,包括自己。
待到天亮,紅月消失,陽光照在被鮮血澆成暗紅色的大地上,幸存下來的修士們才恢復了理智。
他們從昔日同門的屍體上爬起來,手中的刀劍和地上的殘肢斷臂讓他們想起了昨夜發生的一切。
看到這,季墨心中對紅月的恐懼更甚,他並不怕死,但這種對未知的恐懼是刻在骨子裡的。
心臟在劇烈跳動,季墨捂著心口深呼吸,壓下心底的悸動,接著看了下去。
隨筆的主人,還有竹墨山的其他高層,他們的耳邊也響起了低語,誘惑他們放棄反抗,淪為沒有理智的殺戮機器。
他們想阻止外邊的慘狀發生,但光是保持理智就已經耗費了他們全部心神,只能眼睜睜看著弟子們自相殘殺,卻無能為力。
竹墨山存活下來的所有人,包括隨筆主人在內,都清楚的知道紅月的危害。
囚月!
他們要把紅月從天上扯下來,關到竹墨山,讓它的光無法透出竹墨山半分。
他們願意為此付出一切,包括生命和魂魄。
月光再次落到竹墨山上時,妖異的紅光將夜色都染紅了。
已經死去的同門在月光下活了過來,他們殘缺的肢體拚湊成一個巨大的肉塊,那肉塊蠕動著靠近紅月。
用鮮血畫成的巨大法陣裡,擺著竹墨山那晚所有幸存弟子的屍體,這是獻給紅月的祭品。
肉塊爬進了法陣裡,隨筆主人能請看清那怪物的樣子,一塊塊殘肢斷臂正融合成一個整體,看不到殘肢斷臂的地方長著一個個肉瘤。
肉瘤破開,粘稠的鮮血四濺,從肉瘤中伸出一條條觸手,把屍體卷起後,帶著屍體一起縮回肉塊裡。
隨筆主人能看到竹墨山的高層都和自己一樣,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化成實質。
當紅月徹底落入法陣中,除了他,所有人都如飛蛾撲火般撲向紅月。
“以血為咒,以魂作引,咒成引廢。吾願魂飛魄散,永不入輪回,只求此物不再降臨人間”
霎時間紅光大盛,隨之而來的是長久的寂靜。
這是早就商量好的,留一個最年輕最有天賦的傳承道統。
雖然時不時會有其他地方出現紅月的消息,但比起竹墨山的這一次,造成的影響小了太多太多。
一直到玄門也有人注意到紅月,他們管紅月連接的那個世界叫太素,他們衍算天機後,說太素終將降臨。
事實也確實如此,封印在松動,太素降臨現實似乎是必然的結果。
隨筆主人推演出了一套可行的太素道修煉法。
第一個試驗品就是他自己!
“太素道,非心智堅定者不可修!”
這是隨筆的最後一句。
看完後,季墨長歎一聲,心中五味雜陳。
旋即又想到,這隨筆的主人,不會就是山主墨淵吧。
季墨晃了晃腦袋,否定了這一猜測,紅月是千年前出現的,墨淵看上去那麽年輕,怎麽可能有那麽老。
把令牌放到另一本書上,又試了下,這回能翻開了。
書上第一頁是,“心不死則道不生,欲不滅則道不存”
往後翻,季墨驚訝的發現,空的,又翻了幾頁,都是空的。
不信邪的季墨將書一頁頁翻過去,空的,都是空的!
“空的,都是空的!這我還修個屁啊”
季墨腦海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在經過太素世界,如今的空白修煉法的雙重打擊下,斷了。
他一把將手中的書朝門口砸去,沒有痛覺般捶打著桌椅,一直到鮮血滴落到桌上,季墨才恢復了理智。
如夢初醒般的他看著還在滴血的雙手,他不知道自己剛剛怎麽就發瘋了,但這肯定和竹墨山還有太素脫不了乾系。
對未知的恐懼讓他顧不上手上傳來的疼痛,季墨跌跌撞撞的奔向門口,可不管怎麽用力,門紋絲不動。
“師兄,你放我出去好不好,這仙我不想修了,放我下山好不好”
羅子平聽到先前屋子裡的打砸聲,也聽到了師弟話語中的絕望和祈求,他也想放季墨出來,可是不行。
“季師弟,是我對不起你,我也想放你出來,可山主說你是天生的太素道體,只能你自己走出來,若我放了你,就是害了這天下”
羅子平想了想,補充到,“你二師兄當初也遇到過你這個情況,我當時都以為他要死在裡面了,結果不光沒死,出來的時候都築基了”
聽完羅子平的話,雖然內心依舊絕望無助,但季墨心中還是燃起一絲希望。
季墨用顫抖的雙手捧起地上的書,顧不得手上的血印在了書上,看到書上浮現出來的字,他喜極而泣。
努力壓下內心的喜悅,季墨用衣服擦了擦手上的血,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太素一道,修人性而不修人形”
原本第一頁上的字變成了這個。
除了剛開始多了個改造身體適合太素道的修煉,這看上去就是正常本的修煉法。
山主之前給他的靈氣就是用來改造身體的,不過自己是他們說的什麽太素道體,靈氣轉了圈沒發現要改造的地方,就縮在丹田裡。
因為體質緣故,就算沒有修煉法門,靈氣也時刻被丹田煉化,待到看完,季墨已經到了練氣。
丹田裡的靈氣應該夠他到築基,但季墨此刻更想找個地方好好冷靜下,梳理這兩天發生的事。
羅子平打量著走出來的季墨,只有手上受了傷,表情正常,看上去不像走火入魔了。
“走,我帶你去見見你的師兄師姐,最後帶你去給你安排的住所”
羅子平確認完季墨還是個正常人,好像什麽事都沒有一樣領著季墨出去。
季墨神情麻木的跟在後面,此刻的他好累,隻想快點見完人,好好的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