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潭一拳轟出,老虎來不及閃躲,竟是硬生生接下了這一拳,同時前爪繼續向前揮舞,謝潭沒工夫躲避,也是捱下了這一擊。
老虎落地,打了個踉蹌,謝潭卻是連退十余步,差點倒下。
老虎抖擻身子,又一次準備出擊,謝潭心中叫苦不迭,卻逼不得已只能再度應戰。
體力不足以支撐他總是迎擊,總是閃避老虎也不會再主動出擊,他隻得時而迎擊時而閃避,盡可能縮短他和老虎之間的體力差。
但老虎比他想象的要難纏的多,他費盡心機算計,體力流失的速度也沒比老虎慢多少。
不遠處的謝凌知道父親已經快堅持不住了,但老虎現在精力還比較旺盛,自己現在上去能幫的忙很少,他咬咬牙,等著父親將老虎的體力再消耗一些。
一人一虎接著死鬥,肉體的碰撞聲不斷傳來,憑空激起風波,以極恐怖的氣勢向外傳播。
謝潭體力消耗殆盡,老虎精神雖說也大不如前,但終歸比謝潭要強上許多。
第六次碰撞之後,謝潭的呼吸開始紊亂了,謝凌知道不能再等了,他集中精神,身邊開始冒出電光。
老虎第七次怒吼著衝向謝潭,謝潭極為靈巧地一閃,讓它撲了個空,但也激起了它的憤怒,它的眼睛肉眼可見地變紅了。
謝潭知道它要發動最猛烈的一擊了,暗自計劃著怎麽閃避掉。
老虎怒吼一聲撲了上來,速度奇快無比,謝潭內心大駭,沒想到這一擊的速度如此之快,狠狠地一咬牙,耗盡全身的體力向身側一跳,勉強跳出攻擊范圍,卻也被余波震得吐了血。
老虎喘著粗氣走向謝潭,看得出來這一擊消耗了它極大的體力,但謝潭甚至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絕望地看著一步步逼近的老虎,知道這次是在劫難逃了,然後看向周圍尋找兒子的身影,沒想到精神恍惚之間他什麽也看不清了,他只能抬頭大喊:“兒子快跑!照顧好你娘!”
這一吼之後他徹底失去了力氣,隻得趴著眼睜睜看著老虎走來。
就在他準備閉上眼睛坦然接受死亡,甚至走馬燈都開始隱約浮現的時候,一陣渾厚的落雷聲響起,老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隨著老虎的倒下,其後的謝凌出現在謝潭眼中,自己熟悉的兒子此刻雙眼冒著淡藍色電光,右手縈繞著大團的雷光,應該就是這雷光將老虎電倒的。
謝凌閉眼,深呼吸了幾口,恢復正常後趕忙衝上來觀察父親的情況。謝潭說不出話來,謝凌將他扶起,靠著一棵樹休息,良久之後謝潭才有力氣講話。
“爹,還好吧?傷勢怎麽樣?”謝凌問父親。
謝潭搖搖頭,“體力耗盡是最主要的,然後就是被震了一下,養個幾天就好了,沒什麽大礙。”
謝凌松了一口氣,“那就好。”
謝潭看著他,像是在審視,“剛才......”
謝凌“哦”了一聲,“我不久之前莫名其妙地暈倒了一次,醒來就能發出雷電了,不過還沒辦法控制,所以準備之後和你說。”
謝潭語氣變得嚴厲起來,“你再給我展示一下。”
謝凌點頭,起身深呼吸,然後屏息凝神,周身再次冒出雷電。
他睜開眼,淡藍色電光閃現。
他緩緩開口,“爹,我現在只能集中注意將雷電集中到某一個地方。”說著,他抬起右手,雷光開始向右手臂集中,剛才他就是用這隻手臂殺掉了老虎。
不一會兒,他又抬起左手,雷光又慢慢地向左手轉移。
謝潭默然看著。沒多久,謝凌像剛才一樣閉眼深呼吸,又恢復了原來的樣子。
“父親,我這到底是什麽?我是不是可以修行了?”
謝潭搖搖頭,“雖然我不知道這是什麽,但要想修行,至少得開了竅才能借助天地間的元氣,你還沒到年紀。”
謝凌點點頭,果然,哪有人打架用雷劈的,自己要想修行還是老老實實學武吧。
謝潭眼睛眯了起來,“我年輕時行走四方,見識好歹也算不少,卻從來沒聽說過有誰能像你一樣沒開竅就能運用天地元氣的,這玩意兒大抵是非常稀少,你切記,不到萬不得已不能顯露。”
謝凌愕然,他很少見父親那麽嚴肅,趕忙道是。
又休息了一會,父子二人起身笑著背起老虎,帶著豐厚的獵物繼續回家的路程。
一路上有說有笑,謝潭又給兒子講了不少他年輕時的奇聞異事,南越劍閣的一個天才來武林盟偷師,不僅沒偷成還忘掉了自己原來的劍訣;萬獸門曾經來大成尋找神獸,剛到京都就被守著南門的朱雀驚得直接跪倒在地連呼天老爺;佛門一個年輕的高僧受命出訪北魏,沒想到一眼就看上了道門的一個女弟子,竟是完成師命後與她私奔,氣得掌門方丈下令不準和尚們再出西域......
外面的世界是那麽的有趣,謝凌也開始期待起自己出門遠走的那一天。
“對了兒子。”謝潭停下腳步。
“怎麽了?”謝凌問。
謝潭摸了摸下巴,“你會......玩雷這件事兒,別和你娘說,省得她擔心。”謝凌點點頭。
沒多久,二人就走到了村口,要不了多少步就要到家了,謝凌激動起來,邁開步子小跑。
謝潭看著他,這小子,雖然還算成熟,總歸還是個孩子,笑了笑,他也趕緊了步伐。
“娘,我們回來了!”快到門前,謝凌大喊道。
崔婧走出家門,笑著迎接丈夫兒子,“回來就好。”她看見謝凌扛著的老虎,有些驚訝,“這是......打了頭老虎回來?”
謝凌點點頭,“對,爹打的,我在一旁幫忙。”
說著,他和謝潭對視一眼,然後眨了眨眼睛。
“你們爺倆又打什麽暗語呢?”崔婧笑了笑,“該吃飯了。”
......
第二天清早,謝潭帶著兒子去往鎮上的集市,他們要乘著新鮮將獵物賣個好價錢。
太陽將將亮出來整個圓盤,父子二人就趕到了集市。
集市與平日裡一樣非常熱鬧,來來往往的人笑著說著。
來集市上的人基本都知道謝潭是武師,他們的攤子很多人關照,那頭靈虎也被人以很高的價格買去,沒幾個時辰獵物就賣光了。
父子倆收拾東西,準備去集市上買些東西。
遠方的天空忽然有煙花綻開。
謝潭眉頭一皺,這是武林盟的求救煙花,武林盟的成員都是些行俠仗義的武師,很少出現內部糾紛,這信號出現,基本就意味著有外敵來臨了。
書院不會對武林盟動手,難道是外國的門派來大成了?
謝潭看向謝凌,“那是武林盟的求救信號,你接著買東西,我去一趟,很快回來。”
謝凌點頭,父親為人心善,路見不平常拔刀相助,他也習慣了。
謝潭把錢叫給謝凌,運氣跑向煙花盛開處。
謝潭忽地升起不祥的預感,越臨近煙花之下,這種預感便越強。跑了兩裡地,謝潭聞到了空氣中的血腥味。
煙花距離集市大概四五裡的距離,才跑到一半路程不到,血腥味就傳過來了?謝潭倒吸一口涼氣,加快了速度。
血腥味越來越濃,謝潭意識到這件事應該不是他能插手的,若是年輕時候,他才不會管這些,但兒子還在集市上,妻子還在家裡面等他回去,他此刻已經做好了一到那裡就馬上跑的準備。
馬上到了。
謝潭邊跑邊閉上眼極快地散發真氣感知,確認這方圓六百尺內已經沒有活人的氣息了。
他睜開眼,腳步馬上就停住了。
不是因為他想停,而是他被眼前的一幕震得失去了知覺。
放眼望去,全是屍體,屍山血海之中有塊空地,一個年輕人被攔腰截斷躺在那裡,血液蔓延,從他的腰腹部一直流到謝潭腳下,與其他屍體的血液匯聚在一起。
這些死去的人裡,大部分是穿著大成軍隊盔甲的士兵,還有些穿著劍閣弟子的服飾,謝潭十多年前去過南越,知道這是內門弟子的服飾。
謝潭往前走著, 看到了不少服裝普通的屍體,他們應該是武林盟的成員了,求救信號大概是他們中的某一個傳出來的。
再往前走,又看到一些靈獸的屍體和不少穿著奇異的人,這應該是西域萬獸門的弟子和他們的召喚獸了。
謝潭此時已經十分震撼了,沒想到走了一會兒又看到幾具身著道袍的屍體。
這......這場戰鬥完全不是他謝潭能摻和的。他掉頭就跑。
跑到那些武林盟成員的屍體旁,他又停了下來,想了想,又再三確認這附近已沒有活人氣息,歎了口氣,還是決定停下來。
他折了段帶杈的粗樹枝,撕了些衣服上的條子,纏在杈上做了個木鍬,伏身挖起坑來——他還是希望這些俠道同行們能入土為安。
日頭逐漸升了上來,,謝潭的坑挖到能埋五六個人那麽大了。
他放下樹枝,靠在旁邊的樹旁休息。隨著氣溫的升高,血腥味越來越濃烈,幾乎刺鼻。
謝潭又看著這些屍體,想到這些人中肯定有不少像自己一樣,家中還有妻兒等候,內心十分悲痛,又即刻動身繼續挖坑。
沒挖多久,謝潭忽然察覺到有人來了。
一隻手搭在他的肩上。
這麽快?謝潭大駭,這人的實力不知道比自己高多少。他咽了口口水,這人要是想動手,恐怕殺掉自己都能做到悄無聲息。
那隻手動了,卻沒有真的動,它開始向謝潭傳輸真氣。
謝潭感覺到之前消耗的真氣和體力很快就補了回來,這麽渾厚的真氣,這人的境界恐怕已過了平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