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蕾莎這一哭,讓克蕾婭有些措手不及。
前世裡,組織每次帶回新的小孩子培養,訓練時總有人會因為受不住那份苦而當場嗷嗷哭,克蕾婭那時候是怎麽做的……
克蕾婭回想了下,噢,她每次都是直接脫離混亂的現場,一個人到旁邊繼續完成自己的訓練。
看著大顆大顆的淚珠從特蕾莎臉上撲簌簌滾落,克蕾婭難得感到頭皮發麻,她對這種哭得慘兮兮的小團子可沒有辦法。
沒等克蕾婭想出辦法,其他人已經七嘴八舌地哄起特蕾莎。
老鎮長皮埃爾輕聲哄勸特蕾莎:“你能去神官學院修習,那是因為你有天賦!克蕾婭她可不行……”
“是啊是啊!”顧不上趕克蕾婭出去,伊芙大嬸手忙腳亂地擦拭著特蕾莎臉上的淚珠子。
“你要懂事些,神父老爺還在呢!”
安德烈神父臉上有些嫌棄,卻還是勉強開口安撫:“你擁有神明賜予的天賦,不可如此任性……”
‘砰砰砰’、‘砰砰砰’,大門突然被敲響。
“誰啊?”
伊芙大嬸揚聲問了一句,同時往門口走去。
“安德烈大人。”
門外的人似乎也有點等不及,大聲喊道:“加西亞主教的回信到了!主教大人要求即刻帶回天賦者!”
已經走到門邊,正要開門的伊芙大嬸聞言手一抖,竟然沒能拔下門上的插栓。
‘砰砰’門又被敲了兩下,伊芙大嬸趕緊打開。
安德烈神父沒理會其他人的反應,大步往門口走去,邊走邊吩咐老鎮長皮埃爾:“有關特蕾莎,我相信你也懂得事情的重要性……”
安德烈神父出門的腳步一頓,回身看了一眼老鎮長:“你不會讓我失望的,是吧。“
老鎮長連連點頭:“你放心,特蕾莎這孩子一直都很懂事的。”
安德烈神父滿意點了點頭,不再遲疑地離開。
老鎮長皮埃爾撚了撚他那卷曲的胡須,看著還在哭泣的特蕾莎語重心長道:“特蕾莎,你有著成為神官的天賦,你會是我們鎮子這一輩的孩子裡最有出息的!”
他又瞥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克蕾婭,皺起眉:“克蕾婭沒有這種天賦,你要和她一起去神官學院,只會讓她被人恥笑。”
特蕾莎停住哭泣,抬頭望著老鎮長:“鎮長爺爺,克蕾婭跟我一起去真的會被欺負嗎?”
伊芙大嬸忙不迭附和道:“那是肯定的!特蕾莎,你知道克蕾婭她……的情況比較特殊,她不可能受到教廷的待見。”
特蕾莎聞言側頭去看克蕾婭,想從姐姐口中尋求答案。
克蕾婭輕哼了下,雖然沒有正面回答,卻也沒有否認這個說法。
特蕾莎見她這樣的反應,不由垂下頭思索起來。過了好一會兒才重新抬頭看著幾名大人。
“我自己待一會兒,可以嗎?”
老鎮長和米勒夫妻倆對視一眼,都沒有反對這個請求。
他們點點頭,伸手摸了摸特蕾莎的小腦袋瓜,看著她拉住克蕾婭的手一陣小跑著出門,很快就沒了兩姐妹的身影。
“克蕾婭會不會說什麽不該說的話?”
“……應該不會,她那情況她自己知道。”
…………
特蕾莎一步未停拉著克蕾婭跑到了鎮子口的那顆老樹下,也許是因為克蕾婭總是喜歡待在這裡,這顆老樹在特蕾莎的心裡有著不一般的地位。
“呼……克蕾婭,我……我不想去……”特蕾莎瞪圓了眼睛看著克蕾婭,大口大口喘著氣,即使說話斷斷續續也堅持著想要表達出自己的內心想法。
“為什麽?”
克蕾婭看向特蕾莎,似乎想聽聽特蕾莎到底想說什麽。
“我不想和克蕾婭分開!”
特蕾莎大聲嚷嚷起來,發現克蕾婭半天不說話,她縮了縮脖子接著小聲問道:“克蕾婭想和我分開嗎?”
“我們總會分開的。”
“可是,可是我們從來沒有分開過啊……”
特蕾莎的聲音帶上哭腔,眼眶中又積聚起淚水。
克蕾婭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回握住特蕾莎一直拉著自己不放的手,握緊的手心裡是另一個人的溫度。
“我們是雙生姐妹,即使不在同一個地方,也不意味著我們之間的羈絆消失。”
“羈、羈絆是什麽?”
特蕾莎抽抽噎噎十足一副小可憐模樣,她短短的5年人生裡,還沒有人教過她什麽是羈絆。
克蕾婭被這話問得噎住,她哪裡懂什麽是羈絆!
她之所以用羈絆來安慰特蕾莎,只是因為前世在組織裡,有個姐姐常常這般對她們講。
眼下的局面差點變得尷尬,克蕾婭松開抓著特蕾莎的手,作出一副深沉的模樣。
“等你以後就會懂了。”
“更何況,”克蕾婭抬頭望向天空,“修習神術可以擁有更多的力量,只要你能真正掌握它,以後你就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來活。”
她的聲音變得飄忽, 特蕾莎聞言似懂非懂地點頭。雖然聽不太明白,但她總是願意相信克蕾婭的。
順著克蕾婭的視線,特蕾莎也跟著看向天空,此刻的天空是晴朗的蔚藍色。
她很快轉頭看向克蕾婭,克蕾婭還在望著天空。
“我們可以做個約定。”
克蕾婭收回視線看向特蕾莎,她對特蕾莎伸出手:“十年後,特蕾莎你會成為一名優秀的神官。而我,克蕾婭·米勒會成為一名優秀的魔法師!”
特蕾莎怔怔地望著克蕾婭,這一刻,克蕾婭的雙眸因為向往而熠熠生輝。
特蕾莎試探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貼到克蕾婭手掌上,發現兩人的手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後,特蕾莎開心地笑起來。
“那我們約定好了,克蕾婭!”
兩個長相相似卻性情迥異的女孩,在這一刻許下彼此的夢想。
有賴於克蕾婭提出的‘十年之約’,特蕾莎終於不再抗拒前往神官學院修習。
安德烈神父很快得知這個好消息,彼時的他早已做好一切安排準備出發,知道特蕾莎願意主動前往,安德烈神父露出滿意的笑容。
即使特蕾莎不願意去,他也不會放棄帶走特蕾莎,不過現在那孩子自己願意,總歸可以少折騰一些。
前往中心主城的隊伍很快安排妥當,之所以不是回安德烈神父任職的教區,還是因為加西亞主教發來的那封魔法信件:加西亞主教將在主城那邊等待安德烈神父帶回天生聖體。
等到特蕾莎與家人們依依惜別後,隊伍立刻啟程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