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老天!我們安納西也會有神官大人了嗎?”
“看看那頭漂亮的金發!一看就會是個好苗子!”
除了羨慕的話語,也有人免不了有些酸溜溜的——
“這小崽子可真好運!”
“那石頭怎麽就剛好發光了……”
…………
方才的靜默一掃而空,擁擠著幾十人的教堂瞬間變得比喧鬧的交易市場還要人聲鼎沸。近百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中間的安德烈神父和特蕾莎。
至於克蕾婭,早就被遺忘到腦後,她究竟是不是不祥之人已經不重要。
這一刻,不論是安德烈神父還是旁觀的鎮民們,沒有人在意這件事了。不過眨眼的功夫,鬧哄哄的人群淹沒了克蕾婭的身影。
克蕾婭沒有抵抗,她順著人潮的推擠,猶如一隻靈巧的黑貓毫不費力就從人群中脫身。
盡管克蕾婭時常不搭特蕾莎的話茬讓她一個人自言自語,特蕾莎到底是跟在克蕾婭身後晃悠了好幾年的孩子,克蕾婭沒有無情地拋下她不管。
克蕾婭離開人群來到不遠處,那雙純黑的眸子在看到旁邊那棵歪扭著枝乾的樹後眼神明顯變得愉快了些。她單手抓住樹枝,左腳順勢踩住樹乾,手上稍稍用力就矯捷地爬到樹上,隨後慢悠悠地坐了下來。
克蕾婭就這般坐在樹枝上,遙遙望著人群中間的特蕾莎。
而特蕾莎,這個還搞不清狀況的小女孩羞怯望著周圍人,委委屈屈地想要跟克蕾婭說話,然而她環顧人群,卻發現找不到自己姐姐的身影。
以為克蕾婭已經拋下自己跑掉了,特蕾莎難過地抽了抽鼻子,有點想哭。
但她很快就沒有空閑來想這些了。
鎮民們神色熱切地看著站在安德烈神父身邊的特蕾莎,越看越是覺得特蕾莎身上似乎真的帶著些神秘色彩,就連那頭平日裡時常看到的鉑金頭髮仿佛都在散發著瑩瑩的光芒。
安德烈神父沒有管其他人的反應,他那雙精明的眼睛盯著特蕾莎,就像是在看什麽寶物般。
特蕾莎對他來說確實是寶物,畢竟她可是他能否得到加西亞主教嘉許的關鍵,運作好了甚至可以幫他在教廷中更進一步。
安德烈神父以極快地速度調整好臉上的表情,用他傳教時才會有的和煦笑容看著特蕾莎:“我親愛的孩子,你叫什麽名字?”
特蕾莎遍尋不著姐姐克蕾婭的身影,被緊緊包圍的她也走不出人群半步,聽到安德烈神父的問話,她本能地開口:“我叫特蕾莎……”
旁邊的老鎮長皮埃爾此時終於從衝擊中回神,他激動得臉泛紅光,差點就要按耐不住激動之情:自己的小鎮上也能出現具有神官天賦的孩子!這下城主肯定得多給他們安納西一些關照……
老鎮長越是暢想心情越是激蕩,他那卷曲的胡子一翹一翹,急咻咻湊到特蕾莎旁邊,目光熱切地盯著她:“神父大人,這是特蕾莎!就是住在鎮子西邊那棟小房子的特蕾莎·米勒!”
安德烈神父壓根不想搭理他,他怎麽可能會知道鎮子西邊的哪棟小房子!
安德烈神父的聲音更加柔和了幾分:“特蕾莎,帶我去你家,我要親自見見你的父母!”
特蕾莎還沒回答,身邊的老鎮長已經迫不及待地伸手推了推她,急切道:“快別愣著了!特蕾莎,快帶神父大人去你家!”
“噢,老天!米勒那家夥肯定會高興瘋的……”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往米勒家的房子趕去。
在大夥來到米勒家之前,早就有機靈的小子跑到米勒家想要提前給喬治·米勒報喜。這些小子沒有壞心思,他們打的主意也不過是希望喬治大叔能夠在高興的情況下,大方地分他們一些糖果吃。
‘砰砰砰’、‘砰砰砰’……
正在屋內烤製蘋果派的伊芙·米勒大嬸,也就是雙胞胎姐妹的母親,她被自家大門忽然被拍打地砰砰作響嚇了一跳,手上端著的糖罐險些掉落。
“噢!又是哪家的壞家夥!”
這樣真的是太失禮了!
伊芙大嬸惱火地把手中糖罐妥帖放置好,才氣衝衝地大步走到門口,剛要拉開門,自家這扇不太結實的木門又被拍得砰砰作響。
“哈!我今天一定不給他們糖果!”伊芙大嬸這麽想著,憤憤拉開大門。
然而門外卻不是伊芙大嬸想的那番模樣。
那些她口中的壞家夥當然也在,但是其他鎮民們為什麽也都聚集在她們家大門口,個個激動得面紅耳赤。
“嘿,伊芙!你終於開門了!”
“我們都要被你急死了!你家特蕾莎有大出息啊!”
“喬治呢?”
伊芙大嬸滿頭霧水地看著這一幕,好半天沒明白這些老朋友們到底在說些什麽。
她們家特蕾莎有出息?噢,雖然她也覺得自己家的小崽子怎麽看怎麽好,但她才五歲呢!這些家夥就這般誇張地稱讚起來, 可真是……
這時候,人群突然分散開來,伊芙大嬸驚訝地看見自己的小女兒特蕾莎跟在老鎮長皮埃爾身邊,兩人的身邊還站著一位第一眼望去就令人覺得尊貴萬分的白袍男人。
“鎮長,你們這是……”伊芙大嬸看了看白袍男人,又看了看老鎮長。
“噢伊芙!請讓我為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們高貴的安德烈神父!”老鎮長說出白袍男人的身份,似乎是怕自己介紹的話不夠隆重,他連忙又殷切地補了一句,“這可是從主城來的神父大人!”
伊芙大嬸立刻緊張地望向安德烈神父:“原、原來是尊貴的神父老爺……”她緊張地結巴了下,“您裡面請!”
伊芙大嬸完全沒有想到,按照正常情況來說,這些從主城來的高貴神官們是不屑於進入他們這些平民那不盡如人意的房屋裡。
“我剛烤了一些蘋果派,還都熱乎著呢!希望神父老爺您不要嫌棄……”她惶恐地用身上那條老舊卻洗得乾乾淨淨地圍裙擦了擦手,退離門口讓開位置,好讓安德烈神父能夠進來。
原本在後院裡修理木椅的喬治·米勒正好走了過來,他驚愕地看著自己家門口堵了一大群人。
“這是怎麽了?”
“喬治!特蕾莎測試出天賦了!”有人突然呼喊。
“什麽?”
喬治大叔難以置信地瞪圓雙眼,手中還拎著的榔頭‘哐當’掉在地上,險些直接砸中他的腳板,不過他完全沒有心思關注這些。
“什麽?”
驚呼二重奏,這次是從伊芙大嬸口中發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