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直上直下,約莫百丈深。
夏詡一行觸底,迎面又是一個傾斜深入的隧道洞口。
雲長、姬洹主動點亮火把。
夏詡取出六枚金丹給予眾人,叫他們一一服下,可以預防瘴毒。
他素來謹慎,道行雖高,也服下金丹,以防萬一。
鄧諭眼神示意姬洹。
姬洹轉頭瞧雲長,雲長正抬頭四處打量平平無奇的石壁。
姬洹遂打頭走進隧洞,夏詡領三位尊者緊隨其後,雲長摸著鼻翼,落在最後。
夏詡提醒,“當心機關。”
眾人應是。
隧洞蜿蜒曲折,人為刀劈斧鑿痕跡顯著。
石壁裡陸續竄出幽鬼偷襲,四位尊者沒有出手,姬洹、雲長一前一後,輕松解決。
隧洞盡頭,兩邊各有一面削平的石壁。
左壁刻有長文,字文狀似蝌蚪。
右壁畫有彩繪,線條簡單粗獷。
四位尊者面左觀摩字文。
雲長、姬洹面右欣賞彩繪。
姬洹瞧了一會兒彩繪,側目瞧雲長,見他盯著彩繪入神,又繼續瞧彩繪,“這畫的是小人嗎?咦?這是什麽?看著像是某種兵器。”
蝌蚪字文是上古象形文字。
四位尊者或多或少都識得一些。
夏詡浸淫典藏古籍數十載,壁上字文解得十之六七。
他說:“依文字所載,此地當鎮有一柄上古刀兵。”
郭詣問:“是什麽刀兵?”
夏詡搖頭,“並未說明。”
四位尊者默契轉身,開始觀摩右壁上的彩繪。
雲長、姬洹識趣地讓開位置,轉頭瞅了一眼左壁上的蝌蚪字文,完全看不懂,也提不起興趣參解,遂站在四位尊者身側聽師長說話。
彩繪分作三層。
第一層畫有兩個體型較大的人。
所謂“人”,線條十分簡略,不規則的圓作頭,五支線作軀乾、四肢,僅此而已。
一人手執由一長一短兩支線構成的“兵器”,兵器插在地上,此人單膝跪在另一人身前。
周圍環繞一圈體型較小的人,皆手執由一支單線構成的兵器,一齊對準跪地之人。
第二層畫的是一個體型較大的人,遭斬首。
在他身側,一柄刀兵斷作七節。
第三層畫著一支人形長隊,高抬七節斷兵,作前行狀。
夏詡觀之了然,“結合圖、文,鎮的該是一柄斷刀。”
鄧諭脫口而出,“可是兵主魔刀?”
郭詣搖頭,“《兵苑》裡說,兵主魔刀被軒轅氏熔毀。”
鄧諭說:“《兵苑》許是托名之作,算不得真。”
郭詣反駁,“它是師父珍藏,怎會有假?”
獨孤誦打斷兩人爭辯,“是真是假,見了便知。”
夏詡領著眾人出了隧洞,走進一個偌大的洞窟裡,頓時瞧見另一番奇妙光景。
洞窟中央放置一個青銅棺槨,外觀煆成宮殿模樣。
宮殿正前掘有溝渠,宛若遊蛇,延伸至眾人腳下。
渠中用鉛精作水流。
宮殿四面栽滿黃、白紙帛扎作的林木,木高尺余,其外石俑林立,俑不足尺高。
石俑列成四個大方陣,環布銅棺前後左右四方。
姬洹望見銅棺,迫不及待地踏前一步。
“且慢!”鄧諭謹慎有加,“小心暗藏機關。”
眾人會意,此地畢竟是上古封印,封印雖已解除,卻不可掉以輕心。
適逢臨門一腳,若是陰溝裡翻船,自是不美。
他們分頭行動,仔細檢查洞窟,沒有發現問題。
夏詡領著眾人走近銅棺。
距銅棺約莫十丈遠時,陰風驟起,吹得紙扎林木簌簌作響,吹得石俑顫顫巍巍。
眾人立即止步,嚴陣以待。
上古封印果然沒有那麽簡單。
陰風吹盡時,石俑忽地發生變化。
它們接二連三拔出深陷土裡的腳,邁開腿,一步緊接一步,衝向眾人。
石俑沒有發出嘶吼,四個大方陣無聲地衝鋒,速度也不夠快,可以媲美螞蟻爬行。
鄧諭見此,當仁不讓,祭出法寶,八寶紫晶鐲脫手飛出,勝似遊蛇飛電,鑽進石俑方陣,左突右躥。
電光過處,石俑紛紛炸裂成渣。
有些石俑上軀碎裂,下軀腿足依舊一步一停,執著地走到夏詡跟前。
早有守護左右的雲長、姬洹,接連抬腳踹翻殘俑,它們再也無法起身,掙扎片刻,即變回死物。
紫晶鐲摧枯拉朽,輕易橫掃四個石俑方陣及紙扎林木,打在銅棺上瞬間彈飛。
鄧諭心神微震,忙暗自撚訣收回寶鐲。
夏詡見此,徑自走至銅棺前,再亦無事發生。
眾人緊隨其後。
獨孤誦仔細端詳銅棺,片刻發現端倪,“此棺也有封印。”
夏詡頷首,右手撫摸棺蓋,銅棺立即發出震震微鳴。
四位尊者相互一視,站定銅棺四極,各自托住棺蓋一角,一齊祭出法寶,對準銅棺,口裡念念有詞,法寶綻放絢爛光明,爆發無匹的吞噬之力。
銅棺劇烈嗡鳴,仿若活物,噴吐出黑裡夾白的死氣。
死氣初起時,縹緲淡薄,勃然暴動狂卷,鼓起惡風,衝擊四位尊者袍衣激蕩須發張揚。
它卻逃不過四寶鯨吞,煞氣迅速消逝。
姬洹看得甚是心饞,心忖這氣非同小可,是養器的好料。
他悄然摸出一把玉折扇,打算蹭點寶氣。
鄧諭及時喝止,“洹兒,此煞惡毒,你無法消受,莫要貪心!”
姑母放話,姬洹不敢不聽,老實收起玉扇。
雲長不關心氣,隻覺得銅棺無窮奇妙,好奇裡邊究竟裝了何等寶刀?
他滿心期待銅棺打開的那一刻,親眼一睹它的英姿。
四寶吞盡煞氣,銅棺恢復自然。
四位尊者齊心協力揭去棺蓋。
雲長迫不及待地湊近細瞧,驀然一愣。
他看見僅有三寸高的鄒凡,通體透明,正仰望他。
“哦?還有三個小鬼。”姬洹覺得好玩,探手抓向鄒凡。
他突然一聲怪叫,整個人栽進棺裡。
鄧諭眼疾手快揪住姬洹的胳膊,也遭一股怪力吸進棺裡。
郭詣為拉住鄧諭,獨孤誦為拉住郭詣,雲長為拉住獨孤誦,皆跌進棺裡。
夏詡緊催五道金符,才堪堪掙脫驟然爆發的吸力,飛退出十丈以外。
他沒想到,棺裡還暗藏玄機。
獨孤誦幾人掉進棺裡,落底時也變作三、四寸高。
姬洹掙脫鄧諭的手,飛躥向鄒凡,玉扇已捏在手裡,他要誅除三個小鬼。
鄒凡見勢不妙,也不顧和雲長相認,扭身要逃,卻被哇哈哈死死抱住右腿,身體再難動分毫。
他抬手一拳砸在哇哈哈面門,瞪眼怒斥,“快撒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