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丹妙用無窮,鄒凡服用一粒,七天得以完全煉化鞏固己身,胸中五氣愈發純粹濃鬱。
他煉化第三粒元丹時,清源子回上山來。
清源子取下背後帶鞘的劍遞給鄒凡,“為師給你尋的寶貝。”
“多謝師父!”鄒凡接過劍,抽出尺余劍刃觀瞧,是把木劍。
他越看越覺得眼熟,眉頭微蹙。
清源子以為鄒凡不甚滿意,解釋,“莫覺得它是木劍就小瞧了它。此劍名曰、曰……”
他也不曉得此劍曰作何名,獲取此劍時不便細問。
清源子“曰”著觀瞧四方,一眼望見池水經溝渠至崖邊流作微瀑,靈機一動,心底暗誇自己機敏,“名曰“飛泉”,乃三百年桃木煉就,長一尺九寸二分,蘊藏浩然正氣,是辟邪驅妖之寶器也!它——”
“它是我的劍!”鄒凡聽著清源子的話,越發斷定這劍就是被龍面人奪走的那柄桃木劍。
那日龍面人奪去了他的百寶袋,袋裡裝著他的全部家當。
“是你的,”清源子說,“為師專門給你挑的,自然是你的。”
“不不,”鄒凡說,“這劍被龍面人搶去了。師父你找著他了?”
清源子不好意思明說,這劍其實是他大老遠跑去閣皂山薅羊毛時,遭那裡掌教地協真君曹盉逮個正著。
兩人交手三十來個回合,他從曹盉手裡奪了此劍,外加一塊金磚,才好不容易脫身。
清源子搖搖頭,“這劍是撿的。”
“撿的?”鄒凡不信。
“在一個山洞裡撿的,”清源子繼續胡謅,摸出金磚交給鄒凡,“還有這個,也是撿的,它倆擱一塊哩。”
他已經祛除了曹盉種在金磚裡的咒印。
鄒凡仔細打量金磚,確定沒有見過。
清源子問:“它也是你丟的?”
鄒凡搖頭,這倒不是。
清源子開導,“你莫再胡思亂想,好生潛心修煉,為師必定助你報仇。這金磚也算寶器,你且留作護身。”
鄒凡點頭答應,“是。謝師父。”
清源子又傳授鄒凡煉器法門,用以淬煉金磚此類靈寶,可以使其變得更加犀利趁手。
攀登仙道,煉氣煉器,二者相輔相成,缺一不可。
鄒凡伸出手,滿懷期待,“師父,瞧瞧我現在幾重樓?”
清源子把住鄒凡脈門診斷,心底不禁暗驚,這小子竟已有突破第三重樓的跡象。
不過他覺得臭小子仍舊浮躁,須殺殺銳氣,遂說:“尚在二、三重樓之間徘徊,還須加倍努力啊!”
“什麽?!”鄒凡有些難以置信,他覺得自己已經百倍努力了,將近滿月,竟還留在原地止步不前,他有些失落。
清源子諄諄教導,“小子,莫要氣餒,憑你的資質,可以說是遠超世間七成的同年煉氣士。你只須持之以恆勤學苦練厚積薄發,待機緣一到,還怕不成真仙?”
鄒凡問:“那三成呢?”
清源子說:“他們受上蒼眷顧,是天才中的天才,毋需去比較。”
鄒凡明白了,他和那些“天才中的天才”還是有差距的。至於差距有多大?他也不知道。
“不積跬步,無以至千裡。”
清源子跟鄒凡講“道”三天,交代了一些家常細節,囑咐他用心修行不可懈怠,又三下山去了。
他此番下山,主要目的還是去薅羊毛,次要則是去找些路子打聽曹盉的底細。
依寶貝徒弟所說,曹盉極大可能就是所謂的“龍面人”,即便不是,也該有莫大的關系。
那麽他搶走了寶貝徒弟的百寶袋,還害得寶貝徒弟險死還生,必須得付出代價。
鄒凡服用且完全煉化四粒元丹,已經過去月余,清源子還沒有回山。
他每日修煉之閑,也遵守師父囑托,用心淬煉桃木劍與金磚。
兩件靈寶內裡已悄然留下屬於鄒凡的印記。
清源子再次回上山時,兩手空空,卻眉飛色舞,掩飾不住地欣喜若狂。
鄒凡好奇地問:“師父,你這麽開心,遇著大喜事了?”
他也想聽聽喜事,高興高興。
清源子也不隱瞞,開心的事必須跟人分享才更有意義。
以前他獨守二郎山,無人可以分享也就罷了。
現在多了個寶貝徒弟,自然不能放過這大好的機會。
“天大的喜事!”清源子喜氣洋洋,“這回有大機緣!”
鄒凡越聽越心癢,“什麽大機緣?!”
“神墟現世啦!”
“神墟?”
“上古神墟啊!”
“那是什麽?”
清源子登時像是被一盆涼水從頭澆到腳,熱情消散了大半,上下打量鄒凡,心忖這小子真是什麽都不懂啊,以後可怎麽辦?!必須好好跟他說道說道。
在說道之前,清源子叫鄒凡稍歇片刻。
鄒凡稍歇片刻,又百無聊賴地煉氣。
清源子踏著水面走進池塘,去捉鴨、鵝。
鴨、鵝想逃,被他一指激發金光定住。
清源子逮了兩隻個頭最大的鴨、鵝,繞過三間茅廬,走到更遠處,找了一個相當隱蔽的地方,殺鴨宰鵝,拔毛除髒,陶罐悶煮,蔥蒜韭薤伺候。
大半個時辰後,崖上大石,清源子和鄒凡左右對坐,遠眺夕陽銜山青霞晚照,暢聊大機緣。
清源子揭開陶罐,扯下一隻大鵝霸腿放在鄒凡面前的碗裡,“在“仙”之前,有“神”。
仙是凡人修的,神是天生的。
史籍裡稱祂們作“上古神明”。
有“聖人”出,神明隨之消逝,隻化作傳說流傳於世。
神明所居靈闕,業已化作荒墟。
神墟亦淹沒在乾坤浩渺煙波裡,無跡可尋。
而今,祂們現世了!這是潑天的機緣!”
“神?”鄒凡問,“他們很厲害嗎?”
“豈止是厲害!”清源子說,“當下萬物萬靈可以煉氣修行,皆拜上古神明之恩賜。
正是祂們的犧牲,震旦神州才有如此充沛之靈氣,可以養育億萬氏族。”
鄒凡耳目一新,甚是好奇,“師父,莫非你也是神?”
清源子恍然回過神來,“何故這般說?”
鄒凡說:“你曉得這麽多秘密,若不是神那是什麽?”
清源子特意起身,不輕不重,敲了鄒凡腦門兒一個暴栗,“即便神明已經逝去,也不可以妄自褻瀆祂們。”
鄒凡苦著臉反駁,“我沒有!”
“吃你的鵝腿,涼了!”
“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