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源子仔細觀瞧岩石,察覺山岩蘊含精華比外界土石更足更純粹。
既遇著它也是有緣,好歹不能空手而歸。
礦藏不知遭哪路前人鑿空,清源子沒趕上好時候,索性挖些山岩留作備用。
他朝山岩拜了一拜,從布袋裡摸出一個小鋤頭,沿著隧洞原路返回,邊走邊挖,心忖挖到出口了事。
清源子挖到出口時,掂了掂布袋,約莫千來斤,這夠做個啥?
完全不夠!他又叫來鄒凡,丟給他一把小鋤頭,師徒兩人一起挖。
鄒凡瞧著手裡的小鋤頭,又看向貌似堅不可摧的石岩,尋思這能鑿得動嗎?
清源子在薅羊毛方面毫不含糊,偏頭瞧見鄒凡發愣,立即吹胡子催促,“愣著作甚?快挖!”
“欸!”鄒凡不敢怠慢,揮起鋤頭開始挖石頭。
他沒想到鋤頭挺好使,稍用三成力,可以輕松鑿穿石岩。
鄒凡欣喜誇讚,“師父,鋤頭真快!”
“它可是寶貝!”清源子晃著手裡鋤頭,甚是得意。
兩把鋤頭都是他在鬼市裡意外淘來的,賣家不識貨,才花了金三十來斤。
清源子四方薅羊毛,見隙插針鑿挖礦藏,全憑兩把鋤頭利索,才攢得一些家當。
師徒兩人孜孜不倦,鑿得石岩三萬斤不止。
清源子一股腦全塞進布袋裡,不肯叫寶貝徒弟承擔一點分量。
“師父,我也裝些。”鄒凡瞧清源子任勞任怨,有些慚愧。
“為師擔得起。”清源子一心撲在鑿石事業上,“你盡管挖。”
鄒凡無以為報,隻好更賣力地挖石岩,萬不能叫師父失望。
他忽地一愣,停住動作,似有所覺,“師父?”
清源子雙手握鋤鑿個不停,“說。”
鄒凡說:“地好像晃了一下!”
“是麽?”清源子很敷衍。
鄒凡又察覺大地顫動即止,千真萬確,“地動了!”
清源子倏地定住,似乎失神,雙睛陡然睜大,二話不說,拽住鄒凡扭身朝洞外狂奔。
鄒凡失手,鋤頭落地。
清源子怎肯落下寶貝,急轉頭朝鋤頭狂吸一口氣,它立即飛進他腰間布袋。
師徒兩人奔到洞口時,隧洞深處震天巨響裹挾狂風、沙塵席卷而來,吹得兩人腳下趔趄險些栽倒。
清源子禦氣穩住身形,頭也不回,拉著鄒凡一路飛奔。
神墟裡頗古怪,遁法無用,只能靠雙腳跑路。
山腰劇烈搖晃,地面迅速崩裂塌陷。
清源子也不藏了,直接祭出蒲團,蒲團迎風見長。
他揪住鄒凡衣領跳上蒲團,撚訣緊催蒲團飛離大山。
鄒凡喜形於色,“師父!你會飛!”
清源子說:“淡定。”
鄒凡聽見身後傳來天崩地裂之音,僅回頭瞅了一眼,即瞠目結舌,巍峨大山竟徹底崩塌。
他還是頭次見著山崩之壯景,心裡震撼無以複加,萬千歎言堵在胸膛,最終隻匯成一句話脫口而出,“師父!山塌了!”
“曉得曉得!咱快溜!”山崩必定會引來許多人,此時不溜更待何時!清源子深知他們師徒倆勢單力薄,避人耳目是為上計。
待脫離危險,清源子收了蒲團,祖傳的寶貝,必須小心呵護。
他甚是不解,和寶貝徒弟滿打滿算不過才挖了三萬來斤石岩,這山怎麽就崩了哩?
清源子估算,三萬斤石岩,即便它是上上品,撐死也僅可以煉出石精三十來斤,杯水車薪。
他思忖,還須找更多的山,最好富含礦藏,未被鑿空。
礦藏比石岩優質千萬倍。
一斤礦藏可以煉出約莫一兩精金,百斤石岩可以煉出約莫一兩石精。
一兩精金效用卻完全碾壓百斤石精,二者天壤之別。
師徒兩人開始步行找山。
自從遇著第一座山後,山也漸漸多了起來。
似乎不是師徒倆去找山,而是山主動來找他們。
鄒凡跟在清源子身後悶頭走,抬眼就瞧見一座山矗立身前,它像是悄無聲息地浮現。
“師父……”
“走!”清源子丟給鄒凡一把鋤頭,在山腳下挑了處位置就開始挖洞。
他沒上山,擔心山又崩塌,跑路都麻煩。
師徒倆挖了一條約莫百丈來深的隧洞,挖通一條絕路,山體內部又被徹底鑿空,沒留下哪怕一錢礦藏。
清源子平靜捋須,攤開大掌在石壁上連拍三掌,還不過癮,又攥成拳連錘兩拳。
究竟是哪個家夥?如此貪得無厭!雁過拔毛拔得一乾二淨,完全不給後來人留一絲活路!
對此般殺雞取卵之做法,清源子持嚴厲批判之態度。
不過批判歸批判,石岩還是要繼續挖的。
這也無可奈何,誰叫他處處落在人後,落在人後殘羹都撈不著。
清源子這回鑿石可用了心,沒有肆無忌憚。
他擔心又把山給鑿崩了,那樣不好,畢竟在神墟裡,肆意搞破壞,是對神明不敬。
清源子自忖,也不知這是哪個古神的故墟。
師徒倆鑿了三萬斤多一點,見好就收。
鄒凡問:“師父,接下來做什麽?”
清源子說:“找山, 挖礦!”
“欸!”鄒凡衷心佩服師父執著。
師徒倆卻是接連找到幾座大山,頭一眼瞧去都熠熠生輝。
清源子斷定山裡有富藏。
可惜理想很美好,現實很骨感。
挖了才曉得,座座大山皆徒有其表,裡子無一例外,全被鑿空。
清源子佇立在洞口,左手自然垂下緊攥鋤頭,右手扶住石壁,仰頭望天,沉默不語,久久不動。
鄒凡分明瞧見他胸膛劇烈起伏,想安慰,“師父……”
“咱走吧。”清源子徹底看透那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無論吃什麽都不吐骨頭!
布袋裡大概裝了十萬來斤石岩,他背不動了,就此罷了。
師徒倆繞過大山,走進森林。
森林古樸幽靜,清源子頓時又來了精神,不曉得林子裡有沒有年代夠久的神木。
所謂神木,即扶桑、須彌、建、若之類,桃、李、杏、棗亦可。
年代也不用太久,百年足矣,二百年更好,三百年當然最好,至於五百年,想都不敢想。
清源子期待著大機緣,萬一碰著幾株五百年神木,真得給列位祖師燒高香,感謝他們慷慨護佑。
師徒倆找尋許久,只找到一株近百年老杏。
清源子朝老杏躬身一拜,告了聲罪過,掏出鋤頭開始刨樹根。
鄒凡想幫忙,清源子叫他一旁待著放哨。
清源子刨著刨著,陡然吹來一陣怪風,風裡隱約裹有獸吼。
他頓時警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