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長剖出蛛妖內丹,丟進火裡燒,燒去雜質。
這丹丸是給鄒凡,還是老牛,有待考慮,他反正不吃下下品妖丹。
雲長思忖得去弄件衣衫,也不能老系著短布衫。
衣不蔽體,不成體統。
雲長盯著火堆發呆,沒了鄒凡和老牛的聒噪,怪冷清的。
他百無聊賴,索性閉目靜坐,氣運周天。
雲長煉氣素來喜歡隨意而為,站著、坐著或者躺著,怎麽舒服怎麽來。
他才不管那些有的沒的規矩,規矩都是用來糊弄鬼的。
煉氣首要奧義,心淨自然,信手拈來。
雲長氣運三十六小周天,五髒清爽,四肢舒暢。
他睜開眼睛,火堆已經燃盡,東方未明。
雲長想,他們不會走了吧?
他又覺得他們肯定走了,可惡!
雲長催動火氣,吸出炭灰下的妖丹拈在指尖。
此粒妖丹頗大,不染一絲塵埃,雲長一口悶。
下下品又如何?他照樣吃。
那兩個家夥想吃妖丹?
就不配!
雲長言出法隨,駕火遁借風勢飛去。
……
鄒凡坐在牛背上自顧自踅摸,這出門頭一遭,直接折了一大張兔皮,兩件布衫,簡直虧麻了。
一聲“呔!”突如其來,日頭順勢爬上山頭。
鄒凡和老牛同時嚇了一大跳,循聲瞧去,雲長大喇喇地堵在前邊,胯上系著布衫。
陽光撲在雲長身上,大放異彩。
鄒凡立即移開視線,臉“騰”地紅成猴屁股,甚是窘迫。
老牛覺察氣氛不妙,大氣不敢出。
雲長走近前,明知故問,“臉紅什麽?”
鄒凡自然不是精神煥發,他心裡慚愧,“雲大哥……”
雲長譏笑,“你是烏龜嗎?跑這麽慢,叫我好等!”
鄒凡下了牛背,老老實實站著,靜候雲長發落。
不辭而別有錯在先,犯錯就該立正挨罵。
雲長得理不饒人,還想繼續捉弄鄒凡,看見他攬在懷裡的物什,頓時來了興趣,“那是什麽?”
“哦!”鄒凡借坡下驢,留下玉佩,十分誠懇地把其它物什一股腦兒遞到雲長手裡。
雲長偏偏要先看玉佩。
鄒凡隻好遞上玉佩,想著如何解釋阿翁囑托之事。
雲長隨手翻看玉佩,察覺內含些許靈氣,微不足道,死氣沉沉,他不稀罕,把玉佩丟還給鄒凡。
鄒凡慌忙接住玉佩,心肝直顫,好險叫它摔著。
雲長翻看絹帛,畫的花草,有些認得,有些不認得,蝌蚪文全不認得,無趣,丟還給鄒凡。
他再看八支竹簡,其中三支要比另外五支長出寸許。
竹簡通體發黑,散發著腐敗氣息,上邊刻有簡單圖案,有點、有線或點線交連。
滿打滿算,共計五十三個圖案可以清晰辨認,有四個圖案略有殘缺,還有兩個圖案嚴重缺失無法辨認。
雲長一時無法參透圖案的含義,心事重重地展開獸皮。
獸皮上留有作畫的痕跡,似畫又似地圖,殘留的線條毫無章法,雲長看得雲裡霧裡。
鄒凡沒有細看地圖,反正也看不懂,見雲長眉頭緊蹙,不明白怎麽回事。
雲長的直覺告訴他,這圖不簡單。
他把竹簡遞給鄒凡拿著,雙手抻開獸皮,仰天看了半晌,看不透,又迎著太陽看,空耗半晌,還是白看。
雲長著惱地胡亂旋轉獸皮,猛地激靈,“咦?這是——”
他湊近獸皮眯眼細瞅,發現它右上角靠邊位置留有一個殘缺徽記。
徽記是三個把柄對稱交叉,中間柄上有半個錘形圖案,左右兩個柄上圖案缺失。
雲長越看越癡,越癡越驚,喃喃自語,“你怎麽會有此圖?”
鄒凡微愣,才恍然雲長在問他話。
他尋思該如何解釋,對上雲長刺來的目光,仿佛尖刀扎進他心裡。
鄒凡不敢隱瞞,如實相告,著重提到阿翁的囑托。
雲長聽完,二話不說,招呼鄒凡一同騎上老牛,催促說:“去瞧瞧那白石!”
鄒凡怎會想到,離開小桑村的第三天,還須回頭再走一遭。
雲長指揮老牛就近先找那個長有紅果子的山洞。
洞天福地世所罕見,遇見即是大機緣,老牛命中注定有此機緣。
老牛努力回憶,花了五日,到底沒有再找見山洞。
看來機緣已逝,逝不再來。
雲長也不耽擱,又指揮老牛北上。
老牛任勞任怨,馱著兩人花了小半日行了約二百裡,回到小桑村地界。
這一路愣是不見人煙,雲長隻好繼續光著身子。
鄒凡提醒,“西北走六、七裡就是村子。”
雲長想都沒想,“去村子。”
他還要臉,光著身子行動不便。
鄒凡說:“我逮幾隻兔子給你換衣衫。”
雲長疑惑,“能買嗎?”
“買?”
“用錢買啊!”
“我們用東西換東西,不買。”
雲長無言,你們都是野人嗎?不能買。
鄒凡堅持要逮兔子,雲長嚴詞拒絕,“莫浪費時間!”
雲長已經有了計較,既不能買,那就先借,借了再還。
兩人說話間,隱約望見村子,炊煙繚繞。
雲長叫住老牛,隱蔽在林子裡,“我去去就來。”
話音未落,人已消失。
鄒凡和老牛雖不明白他去做什麽, 卻不約而同讚歎好功夫。
鄒凡目力變得極好,眺望村子一角,熟悉又陌生,思緒萬千。
他看見村子裡跑出一大群人,男女老幼都有,有人提著木叉,有人握著鋤頭,繞著村子四周搜尋。
“嘿,”雲長落坐在牛背上,把一件布衫披在鄒凡身上,連拍牛臀,“走走走,窮山惡水出刁民,又不是不還!”
雲長猜得沒錯,這個村子都是一群野人,不伏教化!
他不是強盜,也不是沒錢,只是忘了帶!
鄒凡覺得布衫很合身,他很喜歡,好奇地問:“雲大哥,你拿什麽換的?衣裳真新!”
雲長笑了,理直氣壯地說:“借的!以後還他!”
“借的?”
“哎呀真囉嗦!去找白石!”
鄒凡立即識趣地跟老牛耳語,“往東走。”
他其實已經不記得具體方位,只能憑感覺指路。
當時那景況,他整個人都渾渾噩噩的,不知怎地,就撞見了阿翁。
鄒凡一連想了幾個方向,都撲了個空。
徒耗七日,一無所獲。
雲長問:“你也沒了機緣?”
鄒凡撓撓頭,眉頭緊蹙,尋思大概是的。
雲長曉得秘境分三六九等,有天壤之別。
老牛吃了果子,口吐人言,卻資質下下,平平無奇。
鄒凡雖得了幾件寶貝,也或殘或缺,甚至一貫肉體凡胎,不入流。
想必兩個秘境也是下乘,不值得深究。
雲長放棄幻想,準備打道回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