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牛苦戰三個小妖,主要是黃鼬噴出的毒煙太厲害,迷魂攝魄,他有些招架不住。
黃鼬快要力竭,三個小妖也是強弩之末。
山豬妖突然撞進戰圈,三個小妖大喜過望,士氣大振。
烏鴉大叫:“老大你正面拖住他,我攻它後三路——!”
它話音未落,山豬妖一口咬住它,暢快咀嚼。
烏鴉甚至沒有慘叫的機會,就被山豬妖吞進肚子。
山豬妖率先解決了會飛的,又把獠牙巨口對準已經力竭的黃鼬,也是一口悶。
野驢嚇破了膽,也慌了神,被老牛踢中後腿,踉蹌著奪路就逃,邊逃邊慘叫,“老大饒命!不要吃我!”
老牛鬥紅了眼,喘著粗氣。
它望見不遠處鄒凡躺在地上正看過來,旁邊站著那個陌生人。
那人很強,它要爭取時間,希望那人能帶走阿彘。
老牛全力蓄勢嚴陣以待,準備和山豬妖拚命。
山豬妖瞅了眼老牛,丟下它徑直去追負傷的野驢。
在野驢絕望慘叫中,兩根獠牙貫穿它的肚皮。
老牛趁機奔向鄒凡,它要帶他逃跑。
野驢死透時,鼓囊囊的肚子遭啃食大半,眼角還留著淚。
山豬妖感覺渾身都充滿使不完的力量,暢快地仰天長嚎,一轉身,看見雲長正把鄒凡抱上牛背。
它喪心病狂地野蠻衝刺,它要把他們撞得稀巴爛,然後一點一點吃乾淨。
此刻,它就是撼天動地的豬王,天下無敵!
鄒凡虛弱地趴在牛背上,側臉看著雲長,張了張嘴,嗓子乾啞,沒能說出話,滿眼都是感激。
事態緊急,老牛對雲長說:“少俠快上來,我帶你離開。”
雲長深深看了眼老牛,自哂一笑,拍拍牛背,示意它快去。
老牛心系鄒凡切身安危,無奈,隻得先行離去。
雲長獨自走向狂奔來襲的山豬妖,一步一個腳印。
他踏出第一步,七竅竄出火光。
踏出第二步,火光霹靂作響遊及全身。
踏出第三步,站定,閉目撚訣,不動如山。
山豬妖已在咫尺之遙,勢不可當,張開血盆巨口,就要把雲長梟首。
氣貫長虹且碩大無朋的山豬妖,撞上弱不禁風的雲長,宛如吹彈可破的水嫩豆腐,撞上劚玉如泥的絕世好劍,從頭至尾裂作兩半。
山豬妖甚至來不及慘嚎,落得一個裂屍慘死的境地。
雲長散去周身火氣,沒有立即睜開眼睛。
他就這麽安靜地站著,用心感受著體內某處微不可察的一絲變化。
那絲變化很微妙,卻給了他極大的警兆。
時間不多了……
雲長緩緩睜開雙眼,入眼滿目瘡痍,忍不住打了個冷顫,直搓手臂,這早春的天氣還是有些涼。
他每次玩完火,身上的衣服保準被燒得一乾二淨。
以往時候,他隨身備有衣衫,可以及時換上,偏偏這次事發突然,沒有做好準備。
他看不上低級妖怪的下賤皮毛,索性裸著。
況且現在偌大的天地,只有他一個人,難得無所顧忌地狂放一次,挺好。
聽說有個叫“火烷布”的寶貝,不怕火燒,他琢磨著得花時間去找一找,他非常需要火烷布作衣服!
雲長拖著兩半山豬肉,走到柴禾堆旁。
他在豬腹裡剜出一個碗口大的黑色珠子,嘖嘖嫌棄,雖說是個妖丹,個頭挺大,雜質卻佔了九成。
跟死掉的山豬夯貨似的,看著壯,其實肥肉最多,瘦肉少,他十分討厭肥肉。
雲長撚出火花,丟到柴禾堆上,燃起熊熊大火。
他把兩半山豬肉直接丟進火堆,想了想,又把藥丹丟進火堆。
雲長站在火堆旁,感受著溫暖,百無聊賴地盯著自己臍下三寸,好一頓細看。
在他臍下三寸隱約有條金線。
這條金線不是別的,卻是個絕命蠱咒。
這蠱咒不是一朝一夕種下的。
也不知道是哪個挨千刀的害他。
雲長曾在數年間逮住好幾個奸細,那些奸細全是受過嚴格訓練的死士。
他們寧可自戕身死,也不肯透露背後主使是哪個。
其中有兩個死士臨死前或許為了逞口舌之快,恐嚇過雲長,間接透露了一些微不足道的關鍵線索。
前一個死士死前說:“金蠱奪勢,你必死無疑!”
後一個死士死前說:“金蠱穿心,你必死無葬身之地!”
雲長記得很清楚,兩個死士間隔一年零九個月差五天。
他臍下的金線已經有寸許長。
無論奪勢還是穿心,結果都一樣,他都會死翹翹。
關鍵什麽時候死翹翹,他自己卻不能決定。
他就像個傀儡,遭人擺弄著命運。
雲長不願做傀儡,他拋棄一切,計劃遍遊九州四海,一定要找到解除蠱咒的方法。
只要不立即死去,他就不會停步。
說起來,這幕後主使真是其心可誅!
不光想要他的命,還要去他的勢!這還了得!
等找出這個見不得人的狗東西,必會加倍加倍再加倍奉還給他!
雲長暗自下定決心。
烈焰炙烤豬油,滋滋冒出香氣。
雲長回過神來,口舌生津,他耐著性子繼續等,肉還沒有烤好。
……
老牛馱著鄒凡不知跑了多遠,一直沒有遇見追兵,於是放慢蹄子。
鄒凡的腰杆和屁股持續劇痛,他都咬牙強忍著。
“牛哥,我們回去。”玉佩、竹簡也丟了,阿翁留下的東西丟得一乾二淨,鄒凡卻擔心雲長有變。
“老大……豬妖還在那裡!”山豬妖太過凶殘, 老牛仍有些發怵。
“它沒有追來,肯定被雲大哥攆跑了。”鄒凡剛才親眼見識過,雲長打得山豬妖到處亂竄。
“雲大哥?”老牛想到那個陌生的高個男子。
“就是剛才那個朋友,”鄒凡說,“他叫雲長。”
老牛由衷地為鄒凡高興,又交到一個新朋友。
既然是朋友,必須要回去看看。
老牛本來打算留下鄒凡,它先回去探探情況。
卻見鄒凡虛弱至極,隻留下他也很危險,隻好馱著他原路返回。
它一路四處觀瞧,時刻保持警惕,一旦情況不妙,也好隨時跑路。
鄒凡想著先去找雲長,再去找丟的東西。
沒多久,他隱約嗅到一陣烤肉的芳香,疲憊的精神頓時一震,輕拍牛脖頸,“好香啊!”
老牛也聞到了肉香,“確實香!”
越接近前邊那座土崗,香味越濃。
老牛識途,他們剛才正是從土崗那邊逃出來的。
嗅著迷人的肉香,鄒凡完全忘記了山豬妖的威脅,努力催促老牛快去看看到底怎麽回事。
他的氣息很微弱,稍微急切,隨時可能斷氣的模樣。
這可把老牛嚇壞了,不敢再多作猶豫。
無論土崗那邊是山豬妖烤了雲長,還是雲長烤了山豬妖,它都必須馱著鄒凡去闖一闖。
老牛揣著複雜的心,繞過土崗,一眼瞅見一個赤裸裸的男子,骨瘦如柴,正迎著熊熊燃燒的火焰,一邊啃著烤肉,一邊低頭看自己的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