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仞山,雲蹤嶺,白雲洞。
肖雲逸正埋頭苦掘,乍然間只見一雞蛋大小石頭破土而出,飄然浮動。
“怪了怪了,莫不是石頭成精了,竟還會飛!”肖雲逸驚呼道,趕忙甩掉手中開山鍬,默念咒語,施展隔空取物,禁物截流之術。
瞬息之間,那石頭已然飛至洞頂,沿著洞道施施然往外飛去。眼看那石頭快要飛出洞口,肖雲逸終於誦念完畢,大臂倏抬,一束亮光直指那石而去,只見那石頭螢光一閃,已被術法困住,卻仍然聳動不停,如作困獸之鬥。
“若不是此地乃是山洞,並且小爺我術法高明,這石頭恐怕早已飛上雲霄,不見蹤影了。”肖雲逸長舒一口氣道。話未說完,已然飛身往洞口而去,見那石頭仍“不安分”,忙取出一薄紗手帕,覆於石上,裹在手裡。待那石頭消停之後,肖雲逸方迫不及待地瞪大雙目湊近細瞧。
“這石頭瑩潤如玉,內裡竟似有雲霧流動,定是寶石無疑了,只是不知這是什麽寶石?”肖雲逸凝眉沉思道,“還好有大師姐送的星羅帕,不然這寶石飛了就不好了,趕緊回去問問大師姐吧。”剛要邁出洞口,肖雲逸突又轉身往洞內而去。
“竟忘了查看那處還有沒有寶石哩,這寶貝石頭不會只有一塊吧。”肖雲逸撫額暗自忖道。連著在洞內東翻西找,掘地三尺,直到入夜時分再沒半點發現,這才回山去了。
肖雲逸一路催動陸地騰飛術,不過小半個時辰,已到了一禪林道觀之地,只見山徑左旁蒼松掩蓋之處,有一禪院,名為“印心禪苑”,龍飛鳳舞寫著一聯:
見色便見心,說空不成空。
山徑盡頭凌空巨石之上,有一道觀,名為“紫霞道館”,也有一聯:
芝田白鶴棲,丹物煉藥丸。
正是肖雲逸師伯無心、師叔雲霄子修煉之地,一僧一道,卻似同門。
對此,肖雲逸曾問過師伯、師叔,得到的回答是“我與你師叔、師傅一僧一道一散仙,雖非同門,卻是殊途同歸,今後你自會明白。”
肖雲逸到了山門,卻不從正門進去,而是繞到後院翻牆而入,徑往廂房而去,肖雲逸一路悄摸摸,無聲無息地到了門口,在門上輕敲了三下,不過片刻,房門已開,一隻玉手一把扯了肖雲逸進去,仿若一陣風吹過,門已關了。
“好你個死雲逸,說好的晚飯之前回來,這都戌時了,本小姐給師傅按摩按了整整一個時辰,之前的條件作廢,七天,打掃七天才行!”俏麗女孩掐著腰嗔怪道。
“噓,你看今次我得了什麽。”肖雲逸一臉得意道,說著從如意囊中取出星羅帕在女孩眼前搖晃,只見帕中隱有光華流動。
“是什麽東西,還用星羅帕裝哩?”女孩狐疑道,作勢欲奪帕。
肖雲逸忙轉身避過,仍舉著帕子,眼珠溜轉,壞笑到:“嘿嘿,想看嗎,剛剛是誰坐地起價來著?”
女孩柳眉一軒,俏目睜得溜圓,恨恨道:“得意吧你,看我不告訴師傅去。”手拉門栓就要開門而去。
肖雲逸抱臂而觀,眼見女孩把門打開,邁步而出,不禁又氣又惱,跺足上前忙慌慌拉住女孩手腕,蔫著央求道:“好師姐,七天就七天,我認栽了還不行嗎。”這女孩正是肖雲逸的小師姐駱雨悠,乃是南荒之主駱萬山幼女。駱雨悠雖自幼跟隨無心禪師修行,但所用一應物品無一不是奢華至極,而從未下過山的肖雲逸只有嫉妒的份了。
“哼,跟本小姐討價還價,你還嫩著呢,快把帕子打開瞧瞧。”駱雨悠邁著輕快的步子向屋內走去,得意地哼起曲兒來。聲音悅美動聽,肖雲逸聽著卻越發火起,極力按捺住內心暴力衝動,將星羅帕甩在桌上,忙又連連念咒,心怕寶石逃脫。
“光潔如玉,隱有靈力流動,似是高品質的靈石。”駱雨悠驚奇道。
“你見過靈石裡面雲遮霧繞嗎,這肯定是比極品靈石還要好的寶石,你就羨慕吧。”肖雲逸得意道,舉手欲拍女孩肩膀,忽意識到這小惡婆就如老虎屁股拍不得,不由悻悻抬手搔了搔眉頭掩飾尷尬。
“咦,你什麽時候見過極品靈石了,要不要本小姐去把極品靈石拿來給你長長眼。”駱雨悠鄙夷道。
“哼,誰稀罕了,我找大師姐去,她肯定知道這是什麽寶石,你可別眼紅哦。”說完用星羅帕裹了石頭拔腿就走。肖雲逸的大師姐名為林蓉,已經出山歷練多年,在地界頗有名氣。無心禪師為人隨和,並不要求門下弟子恪守佛門清規,故而林蓉常著一襲盛雪白衣,再加上雲髻戴一根七彩碧霞簪,世人皆稱其為“雲霓仙子”,素有博聞強識美名。
果然,林蓉端詳片刻,便已知曉手中之石的來歷,緩聲道:
“此石氤氳靈動,靈蘊充沛,極易誤認為是極品靈石,然而此石質輕勝絮,盈盈有浮空之勢,卻非靈石可比,倒與太古之時盛產的浮空石極為相似。”
“浮空石,那不是天庭的雲霄天宮所用的基石嗎?”肖雲逸興奮道。
“正是,相傳天界之所以能夠長留天外,並且靈氣充沛,就是得益於浮空石藏雲納氣,托舉抬升的功用,但你這塊與傳聞中的浮空石又有些許不同,質地更密,靈韻更豐,若我所料不錯,此石乃是浮空石髓。”林蓉訝然道,說著竟不由自主的向石中輸入靈力。
“浮空石髓,就是浮空石的精華吧,那肯定比浮空石還要珍貴!”肖雲逸已經按捺不住,躍躍欲試道:“大師姐,有了這塊浮空石髓,我是不是也可以像天庭一樣建一座雲中仙宮,從此住在天上了!”
林蓉微笑著刮了刮小師弟的鼻子,寵溺道:“建一座宮殿差不多要成千上萬塊這樣的浮空石髓,你這個雞蛋大一塊應該夠托起一張供你呼呼大睡的床了。”
肖雲逸看著大師姐的笑容,一時癡了,不由往師姐身上猴去,撒嬌道:“大師姐,那我這塊浮空石髓能用來幹什麽,不會只能用來換靈石吧。”
“你可知浮空石為何可作天宮之基石,又是何人發現浮空石的功用的?”林蓉摸了摸小師弟的頭,不答反問道。
“這個我自然知道,相傳太古之時有一奇人,名為雲浮道人,其本來名姓已然無從得知,據《雲嶺奇蹤錄》所載雲浮道人一日見雲卷雲舒好不自在,心生歡喜,遂時時觀看風雲變化,因感悟風吹雲動之象,首創騰雲駕霧之法。太古之時,神道漸有夕陽西下之勢,仙道正值肇興之始,太古人族雖仰慕上天,但只能憑借昆侖,建木等天地本有的通道上天入地,奈何天地通道被神道掌控,人族唯有以珍饈乃至血食為祀才能上達天聽。雲浮道人有感人族羸弱,雖有食氣養生的法門得以延年益壽,但人族既沒有走獸急奔猛突之速,也沒有飛禽翱翔天際之姿,國之大事十分仰賴神道相助,遂將騰雲駕霧法門廣授於人,時人盡皆感佩雲浮道人造法惠民的功德,遂以‘雲浮’相稱。”肖雲逸最是敬佩那等逍遙自在之人,雲浮道人便是他的仰慕之人,故而口若懸河起來, 絲毫沒有察覺自己答非所問,自顧自道:
“雲浮道人創法之後,每日優遊天地,日久之後想到人族雖得上天入地,但天空之上了無憑借,沒有立足之地,他又在騰雲法門的基礎上創立藏雲造室之法,於雲霧之中興建仙宮廟宇以供時人休憩觀景。相傳雲浮道人修建之時因浮空石具有藏雲納氣,托舉抬升的功用,遂以浮空石作為雲中仙宮的基石。而後成仙之人開創天庭,借鑒雲浮道人之法廣建天宮,地界所藏浮空石幾乎消耗一空。久而久之,地界之人雖知浮空石有關傳聞,但少有人見過實物,傳聞也就只是傳聞了。”說到這裡,肖雲逸唏噓不已,仿若天庭所用浮空石皆是他的一樣,用痛心疾首形容也不為過。
林蓉訝然看著自己面前的小師弟,不曾想小師弟對此事知之甚詳,愣了許久方才道:“你可知浮空石還有其他功用?”
“其他功用?”肖雲逸神情一振,冥思苦想起來,但絞盡腦汁也沒有任何頭緒,不由茫然望向林蓉。
林蓉見小師弟這般模樣,也不待他再言,柔聲道:“相傳雲浮道人久居雲中,門人弟子漸多,因弟子修為低微,出行多有不便,遂再度利用浮空石,打造了一艘雲霄飛舟,以供門人弟子出行之用。”
“雲霄飛舟,浮空石髓,我想到了,我想到了!”肖雲逸手舞足蹈道,“大師姐,飛劍,大師姐,是飛劍!”
林蓉好氣又好笑道:“大師姐可不是什麽飛劍,不過你這塊浮空石髓用來打造一把飛劍確實可行,浮空石髓打造的飛劍,以你凝氣境的修為便可以駕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