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江湖時代
悶叫的男人,大多是男子漢!
男子漢,多乎多?
不多矣!
蘇生用小刀削了支槍棒。
他磨的槍棒很尖很利,沒有人會懷疑他磨製成的槍棒不能刺野豬殺野牛。
他的小刀刀鋒清冷,映著月的光寒,但在蘇生的手中仿佛又注入了幸福安逸的靈魂。
――有些人就是這樣,總能夠給人幸福安逸的感覺。
應該是他隨身攜帶的小刀。
但細心的你觀察小刀,應該能夠想起一個神話般的人物!
小李探花!
沒錯,小李飛刀,例不虛發!
但,蘇生隻是蘇生,不是李尋歡。
每個時代有每個時代的人物。
每個人物專屬於當時的時代。
――如果你足夠努力、足夠堅持,冷對他人的質疑與嘲笑,在注定孤獨的旅行中你最終獲得成功,這完全可以證明:這是屬於你的時代。
――或者你夠努力、夠堅持,最後還是遍體鱗傷失敗,但你也可以驕傲宣稱:這個時代我來過、哭過、笑過、愛過、痛過,老子夠本了!
――絕對可以!
――更重要的是:人活著,不是為了等死!
事情是這樣的:
蘇生用小刀削了支槍棒,準備來個金蛇穿尾,卻被金蛇咬了手腕。
原來那金蛇竟沒死透,像是等待蘇生大意。
本來蘇生“沒看到”流星而心生警戒,奈何南不滅的蛇確實能夠稱得上是三大邪人“南不滅”的蛇!
金蛇肉身暴脹,長一丈一,粗九寸九。
蛇牙長一寸一,鉤鋒般鋒利。
月,忽然間黯然失色。
金蛇叮了蘇生手腕,立即閃電遊向梁初。
就那麽一叮,蛇牙扯掉了蘇生手腕邊的肉,再偏一毫,估計將洞穿手腕骨頭。
――悶叫,需要承受多大的疼痛!
蘇生運足氣力,甩手將槍棒擲去。
槍棒像是長了眼睛,準確無誤地刺中蛇心,入地九寸。
這力道絕對可以刺死一頭野豬。
可惜金蛇仍未死透,仍掙扎地射向梁初。
金蛇掙脫出入地九寸許的槍棒,卻是斷裂地掙脫。
從心髒處斷裂,蛇前段繼續爬行,射向梁初。
蛇前段射到梁初,再次張開它的血盆大口。
梁初早已癡呆,像一段糟掉的木頭,了無生機。
莫名,本已咬向梁初的血盆大口,卻隨著頭往回扭了過去。
然後,蛇口下顎觸地。
合上,死。
因為,蛇前段又被切開兩段。
從蛇頭處切開。
被兩把飛刀切開的。
金蛇死於分割三段,失血過多,氣力不濟。
試問:哪個武林高手,即使是最巔峰的至尊強者,斬了頭,還能活?
――生命力極強的蟑螂斷了頭雖還能夠存活七天之久,但人畢竟不是蟑螂!
――當然,蛇也不是蟑螂!
即使是黃金聖蛇!
金蛇死亡之前,似乎是回頭盯了蘇生一眼。
眼神裡寫滿了仇恨、不甘,更多的是恥辱、不信!
――怎麽掛在這等無名小卒手中!
這無名小卒究竟是誰,被我咬後,中了毒竟然還不倒,還不死!
奈何再怎麽不甘不信,死就是死,蛇頭重重地垂了下去。
眼瞼竟沒有合上,眼珠上挑,像是在欣賞最後的月色。
――今晚的月色真美呵!
美麗的月色,正適合殺人!
主人,替我宰了他,生吃了他!
我想,金蛇眼裡還有一絲屬於疑問的眼神。
――那無名小卒,到底是怎樣的怪物?!
梁初,她眼神有三道疑問。
――蘇生是什麽樣的人,怎能承受那麽鋒利的蛇牙?
――剛才,那個傻掉的女人,她是自己嗎?
――另外,蘇生沒有中毒?
梁初癱坐在地,癡癡地看著自己的腳,腳前的地,地上的草。
草,是紅草,是血染的草。
生命是血,血是生命,為什麽草看起來一點生命力都沒有。
梁初頭上的汗,後背上的汗,全身的汗,有一股凝香,更有一股血腥。
梁初還在呆呆地看著紅草。
如果你看到她,會不由自主地覺得她就是那紅草。
蘇生從衣服下圍扯下一塊布包扎傷口,點過自己的匯通穴止住蛇毒的蔓延,打坐運功驅毒。
臉上汗珠如豆,很緊很密。
口角溢出很多血,黑金色的。
腦頂有淡淡白煙縈繞,臉上汗珠漸漸蒸乾。
或許,他內力高深,散著淡淡的白煙,如泉,慢慢卻源源不斷。
這時,有一男人向他們這邊走來。
男人著黃布麻衣,左右袖子各繡著條蛇,像寵物版的黃金聖蛇;背後繡著一條猙獰的巨蟒,黃金聖蛇。
都是用金線繡的。
他左衣袖裡,是空的。空蕩蕩的,只剩袖子。
男人的面容像是被抽了兩魂七魄,唯有一縷殘魂――命魂搖曳著走來。
他整個人,像左衣袖子。
――一個人如果被人攝了魂魄,不就如抽幹了力氣抽幹了血抽幹了靈魂,不就是像袖子一樣空蕩蕩的隻是軀殼。
如果你足夠細心,你可以發現他耳垂,還有眼角各有一線血,隱隱地流著。
――這是“來去弄魂曲”的功法所傷。
所以,人若想成功不僅需要實力,更需要細心。
――因為細心,你才可能知彼知己,才能多做一分準備。
――高手對決,多一分準備,就是多一分勝算,就是你活著對手死了!
但,如果你認為發現了他耳垂眼角的血絲便算細心,那你將大錯特錯。
那男人背後的影子,有一個男人匐著。
如果你能發現這個爬行的男人,才算是真正的細心。
如果你能聽到他一支手比另一支手匍匐前進的聲音輕,你可能就天下無敵了!
至少,聽力上絕對天下無敵。
事實上,聽力好的人大多是高手,不是嗎?
聽力好,你能聽風辨位,先行探知是敵是友,探知自己是否能與之一拚,好做部署打算。
聽力好,總是有作用的!
這裡,天下無敵,曾被冠予過該市劍客唐多令,即:八方聽令唐多令。
據說他的二徒弟四海賓客燕辭歸習得他生平所學,甚至有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之勢。
據說,還有一人與燕辭歸齊名,那便是邪教中人仲無影。
據傳言,沒人見過他的影子。
見過他影子的人,大概再也見不到自己的影子。
不過,如果你是一般人,你可以一直繼續看到自己的影子。
因為,他不殺一般人。殺的隻是武林世家、江湖新出的英雄豪傑。
――所以,做一般人有時也挺好。
――至少,沒有人因為想成名而殺了街上賣白菜的“張三”橋邊修鞋的“李四”之流!
另外抱歉的是,唐多令是人,終須聽從天命地令,已得道仙逝。而弟子燕辭歸在二十年前與師兄師妹聯手決鬥五大邪人東不升、西不落、南不滅、北不休、仲無影,該戰後便杳無音信生死不知。
但江湖中人堅信他沒有死,還好好活著,而且活得很好!
因為可以確定西不落隨著夕陽一起“落”入邙山。
因為仲無影在江湖中也再沒有他的身影。
但江湖中人都認為他死了,死得透透的,而且在地獄裡備受折磨。
因為那天的情況隻有當事人知道,而當事人又不說。
所以現在隻是三大邪人了。
所以,現在你可以大膽而自信的猜測匍匐在影子上的男人是誰。
――好吧,我想說:不要相信神話,畢竟有他在夕陽便不會落的“西不落”已經永眠邙山。
――好吧,我想說:不要相信神話,但要相信奇跡。畢竟還有人可以做到有他在太陽就不會升起的東不升呢!何況還有不滅不休呢!
――好吧,我承認我的話有漏洞:有他在才會不落、不升,
如果沒有他們在呢?
遠處,邙山山腳的一所木屋房子。
房屋裡有十九盞蠟燈,一老人坐在一張青竹椅子上,對著一張老人畫像自言自語道:
“人,對於一些好人,總是選擇性堅信!這是好事也是壞事。好事是人能夠有個支柱去面對接下來的人生。壞事是,萬一他真的死了,當人當江湖需要他的時候,他不能出現,怎麽辦?”
燭火照著他的臉,也照著畫像中老人的臉,一尾尾皺紋從眉梢微微打顫。
一尾皺紋、兩尾、三尾……最後所有的皺紋,像風中的絲絮一般緊緊地凝結在眉毛中央。
那老人飲了口酒,道:“還是你徒弟釀的竹葉青最好!呵呵。”
老人忽又凝神道:“你說什麽,哦!對,你說的對!人啊,對於一些大惡人大壞事,總是選擇性遺忘!這更加是好事也更是壞事。 對,好在能夠一時麻痹人的心情,讓自己睡個好覺做個好夢,而不至於整天籠罩在自己會不會再也看不到影子的擔心中!壞在萬一他在某個時刻某個地點突然出現而奪取你的影子收割你的性命你的美夢,那時你將會前所未有的害怕!”
老人凝神聽了聽,像是在等待畫像中的老人回話。
忽而,老人又道:“是是!江湖又要有大事件了。百年前那位隱士天下的巔峰前者古龍前輩他說,沒有大事件的江湖,就是一潭死水。嗯,卻是如此。”
老人掏掏耳朵裡的耳刺,道:“你繼續說,我已經掏過耳刺了,洗耳恭聽著呢!”
一會兒,老人又道:“對,我們都老了,現在是新的江湖時代。江湖需要年輕的血液!”
這將是一個新的江湖時代。
新的意思就是新鮮的血液。
沒有新鮮的血液,大概是很乏味的事情。
――如果人類沒有新鮮的血液,那就將沒有人類。
――江湖也是!任何事物都是!
(PS:以上提到古龍大師,絕沒有不敬之處。說百年前,隻是為了襯托他的高大與偉大。
溫瑞安前輩在某時曾說:神州在,就有江湖,武俠小說也不會消亡。
我相信,武俠小說作者,也是時候需要注入新鮮的年輕得血液了!
加油!與君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