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路跟著青年拉聳著腦袋,還是那位認出青年的少年先開口。
“在下當日給報社送報時在書店曾見過先生一面,當日見兩位幫主對先生極為尊敬,便多留意了幾眼。我等三位確實是從張國過來的,在下也是月前才到這河安城,在報社幫助下才混了份送報的工作,而另外兩位才入城不過數日。所以方才冒犯了先生的家眷實屬無心。”
“哼,偷盜之事還能因對象不同而辯解的?無論你今天偷的誰的東西,違紀亂綱就是要受到處罰。倘若今日不是遇到我,你們現在已經關在衙門裡了。”青年嚴聲地呵斥著三人,這樣一來他們的頭垂得是更低了。但那個先前被青年擒住的瘦弱少年卻不是這麽想的,畢竟不是碰到青年這硬茬,估計自己現在跟兩個兄弟在大魚大肉了。
“先生莫要動怒,在下三人也是無奈之舉,但是送報一職也只夠小人糊口,其余兩位皆為躲避動亂才逃到河安城的,身無分文就只能行偷雞摸狗之事。”
青年稍微收了收怒氣,但是語氣依舊嚴厲。
“今日出行確實在街頭巷尾處確實發現多了些衣衫襤褸之人,你們口中的動亂給我詳細講講。”
“不瞞先生,前些日子張國二皇子登基接位,原太子黨借機起義,一時舉國動亂。我等原本是張國平封縣人士,為躲動蕩才逃至河安城。”
“逃難永遠都不是行宵小之事的借口,如今你們把自己從一個被害者變成了一個加害者,還變相影響到和你們同為避難同胞的聲譽,讓大家的處境更為艱難。”
青年一路對著三人進行思想道德教育,那些說話的內容和語氣在旁人看來宛若個翻版徐老道。三人順著主乾道一路往北走,走了快半個時辰,一行人便在青年領頭下進了那家報社書店雅文閣。
書店掌櫃剛看到青年衣著光鮮的進門本是一愣,身後跟著的三人裡還有個經常見的送報小哥,這更是讓他疑上加疑。青年衝著掌櫃點了下頭就直接往後鋪走去。
這時已經比較晚了,報社裡面就隻留了一盞油燈,方思遠獨自一人在案台上執筆沉思。忽然見窗外四人靠近,為首的正是衣著光鮮的青年,方思遠立馬停筆起身迎了上去。青年衝其微微一笑先開口道
“時候也不早了,方兄弟還不早些休息。”
“先生這時間還到蔽社想必是有重要事情交代,若是連一個人都沒有豈不是讓先生白跑一趟?”方思遠打趣道。
“其實無他,此行不過是希望方兄弟能給這兩位兄弟安排個工作而已。”青年伸手向其示意。
“此事好辦,這些小事讓人帶個話就可以了,先生也無需為此特意入城一趟吧。”
青年轉頭看向身後三人,摸了摸下巴沉吟了起來。他原本就不希望外人知道他和報社有關系,加上如今自己的處境更是複雜,若是被有心人得知怕是會給報社和自己惹上麻煩。如今之計只能向報社袒露身份,讓他們協助保守秘密。
青年望向了方思遠,神色鄭重地說道
“鄙人往日隨徐道長修行,無意入世,所以一直沒向方兄和葉兄披露過自己的姓名和身份。現在重新介紹一下我自己,鄙人姓齊名忠仁,是齊家一旁系子弟,因故暫借居於裴府。同處一城,日常難免會碰上面。但我並不想讓他人知道報社跟齊某的關系,倘若在街上偶遇也裝作不相識為好。”
聽罷青年的一番話,其余四人都有些面面相覷。這位原本就神秘莫測的先生竟然是世家子弟而且還跟裴府有所關系,這讓方思遠對青年的尊崇更高了一分。
這時那位認出齊忠仁的少年忽然意識到了什麽,開口問道。
“先生所說現今借居裴府,那今日和先生一行的兩位家眷可是?”
“兩位小姐並非齊某家眷,乃是裴府的兩位千金。”
青年此言一出,在場知道裴府實情的人都不禁臉色大變,身後年紀稍長的二人回想起青年之前放下的狠話到現在才理解是什麽意思,倘若不是少年認出了這位齊先生,現在自己一行可能已經被壓在牢房裡等著重刑伺候了。
“小人有眼不識泰山,竟敢鬥膽在太歲頭上動土。幸得先生解圍,否則小的三人怕是得殞命在牢房裡了。”說罷二人立馬躬身向青年致謝。
青年隨手一抬,笑著道:“時候不早了,我也要先回府報個平安,畢竟裴家的客賓若是走失了, 怕是會驚動官府。”
青年正瀟灑轉身準備離去,這時那位出手偷錢袋的男孩開口叫停了青年。
“先生,先生你追我的步法可是出自入雲步,先生是怎麽學到的。”
青年回頭看了看這位身材矮小,骨瘦如柴的男孩。只見他面容枯瘦,身著一件打了不少補丁的粗布麻裳。下身穿了一條褲腳不到底的麻布褲子,露出了精壯的小腿肚子,這褲子與其說是七分褲,反倒像是個子長高了顯得原來的褲腳短了。
“方才我也看出這位小兄弟所施展的也是入雲步,可否跟齊某詳細說說呢。”
男孩見青年並沒有回答自己的問題反倒是問起自己的來歷,隨即怒氣盛起。男孩雖不知道裴府或者報社的情況,但是既然對方能給自己安排工作,想必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如此一想,只能將自己的怒火強行壓了下去,鼓著氣回答道。
“我叫燕飛流,家父江湖俠客燕天青,曾傳過我粗淺的家傳入雲步,早些日子被草寇圍剿難以脫身,我便與家父二人分頭逃…躲避,最後流落到此地。”男孩語氣非常急躁,顯然對青年十分不滿。
青年倒是依舊和顏悅色地回話道。“齊某借居裴府,有幸能借閱到裴府收藏的身法一冊,此身法神妙之至,在下資質愚鈍,只是參悟出其中一二。”
“哼,想必那所謂裴府是搜刮了哪個分支才豪奪得這本傳家的功法。若不是這身法參悟艱難,數十年都難出一位大成之人,否則這區區裴府哪能留得住此功法,怕是連裴府做菜的鐵鍋都要被我一族給搬個精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