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二人其實在馬副教離開房間之後就悄悄的跟了過來,保養那副象牙麻將本來就不是他們的分內事,只要沒有人監督著他們自己也不想給這馬副教打白工。看見殿裡頭的掌教跟馬副教在那邊裝模作樣,早已習慣的二人也只是守在門口,甚至馬副教喊人拿下何常笙時依也舊無動於衷。
那個長得一副羸弱書生模樣的少年點了點頭便隨著林副教去了。而當何常笙平視著這位身材略顯魁梧,膚色略顯黝黑的姑娘時,也是被這相貌給驚了一下。見對方就示意了一下跟著自己,便快步出了門檻,常笙也只能默默地尾隨其後。
一路無言,直到何常笙進了迎賓閣,找了個位子坐下之後,這位壯實的姑娘站立在旁,雙手抱在胸前用著十分粗獷的聲線說道。
“你很強嗎?”
忽如其來的一問讓常笙轉頭看向這位姑娘,抬起了一側的眉頭來表達自己的疑惑。
“我是說,你很強嗎?”
“會一點三腳貓功夫,算不上強。”
“那跟我過上幾招。”
說罷這叫曉梅的姑娘便擺好了架勢,看著對方這舉動何常笙隻覺得一頭霧水。
“能搞出這麽大動靜還說自己只會點三腳貓功夫,邀戰又不想接,這是瞧不起人嗎?”
常笙轉過頭去,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說道。
“我沒有跟你動手的理由,也沒有這心情,你要找茬無所謂,我也懶得管。”
“我是看你在那馬矮子面前這麽拽,還以為你真有點本事呢,沒想到又是個耍嘴皮子的。”
常笙依舊握著茶杯沒去管這個出言不遜的姑娘。
“馬矮子這人就是脾氣臭又愛面子,但是做起事情來還是有一手的,若不是他跟林胖子兩個撐著,青蓮山估計早就散夥了,這山頭也被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山賊當窩了吧。”
竟敢直接矮子胖子的稱呼自己宗門的副掌教,何常笙也開始對這位曉梅來了點興趣。
“莫瘦子跟許竹竿估計你都見過了,這兩個都是不打架就不見人的,而這個掌教,我來了三個多月了,也就剛剛才第一次見到他。林胖子人是不錯,但是做事大手大腳的,雖說青蓮山家大業大,但最近幾年都招不到什麽貴族子弟,若不是馬矮子看著帳,估計已經要開始倒賣符籙法寶了。”
“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但這也不是他可以縱容自己弟弟恃權斂財,目無法紀的理由。”
“哼,外鄉人就是外鄉人,啥都不懂就在這裡高談闊論。”
說罷,這壯實姑娘便出了迎賓閣,隻留常笙獨自一人在屋內。這人臨走前還懟了自己這麽一句,也是讓何常笙皺起了眉頭。想不明白這陳國的道德標準是怎麽定的,跟賊人沆瀣一氣還在自己管轄范圍內攔路搶錢這種行為都能洗的嗎?
歎了一口氣,把杯裡剩的溫茶喝完。剛要放下,就被忽然出現在桌子對面的人影嚇得一脫手,若是裡面還有茶那就得淋自己一身了。
那個須發皆白的糟老頭子看見自己居然嚇了何常笙一跳,露出了十分得意的笑容,見此常笙也報以一個極其生硬的微笑作為回應。
“神出鬼沒來嚇人的這種行為,都是當高手的必修課嗎?”
“哎,小友莫怪,方才老道我也是見場面有些尷尬,所以弄點小劇場試圖緩解一下氛圍,只是沒想到又被老夫搞砸了。”
說著這老頭也給自己倒了杯茶,順手也給何常笙添了半杯。何常笙也用手在桌上輕叩了三下以作回禮。
“馬矮他,老夫我已經訓斥過了,這事確實是蔽山門理虧,小友遷怒也是能理解。小友體內的五靈氣環確實玄妙,是難得的道門璞玉。蔽山門雖不說能提供太多的修煉資源,但是道門功法的藏書量,敢說這陳,李,張,周四國之內絕對沒有其他宗門能夠媲美,至於出了十萬大山,也能位列前十。所以老夫也在此再多勸一句,希望小友不要因為今日的一點小誤會,耽誤了蔽山門與你的緣分。”
毫無疑問這位老掌教提供的條件確實是常笙最為看重的,修煉資源在他找到法門提升五行氣環之前是沒有任何意義的。而現階段最需要的就是海量的道門法典,用以擴充他的記憶宮殿和提升戰力。
見何常笙並無回話,老掌教繼續說了下去。
“等會我讓馬矮進來,給你好好道個歉,就算小友真的不打算留下,也希望莫要因此結下什麽惡緣。”
說罷,這枯槁的身軀便化作片片落葉飄散開去,直接消散在屋內。又見到對方施展如此神通,看得青年也是心生向往。這就是真正的修道高手嗎,感覺比徐老道強上太多了吧。
此時,在竹茅外焙著火躺著椅看著書賞著落日余暉的中年道士, 忽然就打了個噴嚏。
很快門外就出現了個不高的身影,並沒有叩響門扉,只是站在那裡直接開口說道。
“那個,何道友,我馬文鈞呢,也向你鄭重的道個歉,這事也是我管理不力,任由自己弟弟乾這種違法勾當,責任在我。這邊我們湊了三錠銀子,也是作為山門賠償給你的損失。”
這時門才被推開,拎著一個錢袋走了進屋,把它放在了何常笙的跟前。
“這種民脂民膏還是留給你們吧,我花不起這種錢。”
聽到何常笙又在揶揄,馬副教不再慣著他直接開噴。
“好!你清高,你了不起,你有能耐有背景可以在這裡裝得道貌岸然。我們這些沒實力沒魄力的,就是只能跟這些山賊土匪同流合汙。試問不是你這身本領唬得住人,你踏入進陳國的第一關就直接給你底褲都趴乾淨了,這四五裡路收你一個通寶,還過分嗎。若不是你不給,後面還有這麽多關來卡住你嗎。”
之前自己說一句就被何常笙頂一句,讓馬副教的怒氣條早就滿了,此時更是直接撕破了臉皮,聲音扯高了八度,額頭的青筋也一條條爆起。
“你一路走過來也不是不知道這李國現在什麽境況,你自己也是個道門中人,現在這世道哪裡還有我們說話的地方。我們沒那本事,學不起那套高尚情操,小人物就好好地隨大流,和光同塵才有活下去的道理。你看不慣就看不慣,我們也沒指望別人看得起,只是不想這青蓮山傳承斷在自己的手裡,我是真丟不起這個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