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張秀麗的臉龐露出了與當日一模一樣崇敬之意,心有愧疚的何常笙有點不太敢與這熱切的眼神對視。自己就算明白該怎麽做又如何,不還是什麽都沒去改變過,隻敢丟出那麽一塊小石頭,甚至還要懼怕那蕩回岸邊的小漣漪。
“至於你問的那個問題,若是讓我去玩他們的遊戲,那我可以遵照他們定下的規則,同時也可以達到自己想要的目的,但這些不是你擅長的東西,你也不可能學得來。你所擅長的,是你的一雙拳頭。當你的拳頭強到可以讓他們全部閉上嘴的時候,你就不用去守他們的規則,甚至不用去玩他們的遊戲。讓他們來玩你的遊戲,讓他們來守你定的規則”
“我的拳頭,我的規則。”
翠瑩逐漸停下了趕路的腳步,有點失神地看著那雙抬起的手掌,喃喃自語道。
“但是,我連自己的規則都沒想明白,那又能怎麽定呢?”
“這個,真要細說起來那就太過複雜了,但是總結起來不就是最簡單的兩個字嗎?”
“兩個字?”
原本還有點惱怒何常笙居然還在那裡賣關子,但是看見他臉色鄭重地點頭,翠瑩才明白他對這話題的重視已經到了需要斟酌著每字每句的程度。
“公平。你所做的一切,不就是為了那些被遺棄,被排擠,被壓迫的人民,去給他們爭取那份應得的公平嗎?”
那雙空無一物的手掌慢慢地握緊了,顫抖著,渾身抑製不住地起雞皮疙瘩,就連眼眶都濕潤了。對啊,不就是為了公平嗎。
“世上沒有立場絕對相同的兩個人,所以也不存在著絕對的公平。即便如此,也不會妨礙著人們前赴後繼,義無反顧地去不斷追求那相對公平的腳步。”
說到此處,何常笙也停下了步伐,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小山洞,說道。
“到了,先把眼前的事情辦妥了再說吧。”
站在洞口一看,但由於此面背陽,盡管天色還不算太晚,但還沒出幾步就已經伸手不見五指了。在林中找到一根長度比較合手的粗壯斷枝,用手帶動著火靈氣在上面一抹,最簡單的火把就已經握在手裡頭了。
往前走了十幾丈,才隱隱約約聽到了微弱的嗚咽聲,何常笙一把按住就要往前衝去的翠瑩,將火把交給了她,然後摸出一些碎的短枝將其引燃,往山洞裡頭丟了過去。
借著零散的火光才看清楚洞裡頭,就在不出三丈遠的拐角,一個精赤乾瘦的男子將那位姑娘死死地壓在地上,姑娘此時也是衣衫不整,口中被塞住了一塊破布無法開聲呼救。
居然在自己眼皮底下施暴,這叫翠瑩怎麽忍住,直接一沉肩躲過了何常笙準備伸過來拉住自己的手,衝上幾步直接躍起一腳把那男子踹飛。然而這一絲不掛而且滿身赤紅的男人在被踢中之前卻回頭用力一吐,把含在嘴巴裡頭的粉色煙霧噴了出來。原本就有點收不住前衝勢頭的翠瑩更是直接遭中,落到了那煙團的正中央。
見此,何常笙先從懷裡掏出了一顆辟毒丹服下,若是此時身上還有那時候在陳國丹雲閣買的白玉化瘴丹就好了,就不用浪費這些掌教給的高級貨,只可惜那些全在上青蓮山的路上用來治自己食物中毒時用完了。
服下了丹丸才敢走進這古怪的煙霧裡頭,但奇怪的是自己沒有感覺到解毒之後的反胃感,不知道是不是這藥比較高級所以不會產生這些副作用嗎?
然而正中了反擊的翠瑩就不是那麽正常了,身體晃了幾下完全無法站穩,常笙連忙走過去扶住她,臉蛋在火把閃爍的焰光映襯下顯得異常潮紅。忽然一靠,直接撲在了常笙的懷裡而且不斷的喘著粗氣,嚇得何常笙連忙再掏出一顆辟毒丹放在手掌上讓她拿去磕掉。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翠瑩一扭身,用雙手將他的手掌捧到了嘴邊,用舌頭從掌邊一路舔到了掌中,才用牙齒咬住丹丸。這詭異的舉動嚇得何常笙在其吃到了辟毒丹之後趕緊把手縮了回去。
“趕緊給我吞下去。”
又一扭腰,只見翠瑩回頭含情脈脈地看著自己,然而那藥丸居然被她輕輕咬住還沒服下。直到何常笙沒好氣地喝罵了一聲,才連忙頷首滿臉歡喜地將其吞掉。
看著翠瑩中了迷魂煙之後的反常舉動, 何常笙也是眉頭一皺,有點難受。畢竟跟她也認識這麽久了,平常都是什麽脾氣和行為都已經了解得算是很透徹了,忽然給自己整這麽一出,不說沒有任何被魅惑到的感覺,反倒是一陣惡寒導致雞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服下辟毒丹之後,翠瑩立馬就俯身吐了一大口酸水出來,如此一來反倒是讓何常笙感到了迷惑。
“何方宵小!竟敢壞了本道爺的好事!”
此時那個被踹了出去的赤條男人終於喘順了氣,勉強站起身來叫囂道。
看了一眼這男人身上紊亂無序的靈力氣場,常笙眉頭一皺,直接甩出十張符籙將其圍了起來,暗褐色的靈光一閃,立馬冒起了十根土柱子連成一堵密不透風的圍牆與洞壁一起,將這道人直接封死在裡面。
“這是練功練到走火入魔了吧,氣場居然能亂成這個鬼樣的,就算真的是個化形境修士那現在都得變成個廢人了。”
只聽見裡頭還不停的傳來刨土的聲音,嚇得那位姑娘不斷地扯著自己被拉掉的衣服往另一側的洞壁躲了過去。
聞聲,常笙也只能背對著那位姑娘不敢回頭看去。已經恢復自控力的翠瑩此時也是羞紅了臉,不敢靠近何常笙,只能怯怯地走到姑娘的身邊幫她穿好衣服,小聲地安慰著。
一直等到牢籠裡頭的聲響徹底安靜下來,何常笙才一掌打在那土牆之上,將整堵牆直接拍得碎成了土屑。其實他也沒出幾成力道,因為這土牆本來就臨時用符籙搭起的,隨便來個正常人都能把其挖開,但是這古怪的男子卻被困死在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