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上側躺著的男人,七孔流血,面色發白,但就算如此還依舊用手扒拉著往翠瑩跟那姑娘的方向挪去。
看著如此狼狽的模樣,何常笙搖了搖頭甩了一張烈火符打在其身上,畢竟都是道門中人,居然落得如此的不體面,這就只能幫他體面了。
但是符籙一出手就開始感到後悔了,看著已經快燒成渣的屍體,輕歎了一聲。
“這種敗類有什麽好惋惜的,山寨裡那些已經逝世的女子還要被人做成傀儡,肯定與這渣滓脫不了乾系,就算讓他死上一百次都填補不了他的罪孽!”
聽見翠瑩咬牙切齒地唾罵著,何常笙只能苦笑著回答道。
“我可惜的是沒把他屍體留下來讓你們帶回去當作戰功邀賞,畢竟你們此回出的是公差,而且還有撫恤需要發的。”
聽見何常笙居然考慮到這麽長遠,感到有些慚愧的翠瑩也一時不知該再說些什麽。
雙手收在背後,握著一塊空靈石,何常笙的眉頭慢慢皺了起來。回頭看向翠瑩的方向,只見二女握著對方的手,像是劫後余生一般依偎在一起相互取暖。這一幕讓何常笙欲言又止,抿了一下嘴,然後轉身走出了山洞。
三人一行慢慢走回了山寨,終於趕在落日之前到達,見那位姑娘居然毫發無損地找了回來,那傷員組也連忙迎了上來對其噓寒問暖。一開始姑娘還有點拘謹,畢竟剛剛才逃離了那邪修的魔掌,現在又忽然被三個男人圍住。但是一打開了話匣子後便恢復了正常模樣,畢竟幾人也算是一起生死與共過,多少還是有點感情基礎在的,盡管這感情帶點負面情緒在裡頭。
見其余眾人注意力都不在這邊,何常笙拉了一下翠瑩的衣角,招了一下手示意讓她跟過來。不明所以的翠瑩跟著他往樹林裡頭走了幾十丈,直到樹木徹底遮擋住了眾人的身影,才見常笙停下腳步。
摸出一張隔音符掐在指尖將其催動,然後遞到翠瑩跟前,讓她同樣也用手指將符籙夾住。看見何常笙那副鄭重其事的模樣,而且還要如此大費周章,翠瑩瞬間明白他將要講述的事情絕對非同小可。
“難怪這何道長老子看著就總覺得很眼熟,見他居然會耍武技之後終於記起來了,不就是當日在河安城擂台上大顯神通的布衣少年嗎。那天看見他像個病拐似的,連上台之前還得吞顆辟谷丹才有力氣走上去,沒想到現在已經強到這個地步了。若是老張還在,估計就能一眼給認出來咯。”
“是嗎?我之前聽老張說過,當日裴千總還不顧身份上場扶著那位受了傷的少年走下台,沒想到就是這位何道長啊。難怪就算是裴千總易了容他也能一眼看穿了,原來兩人關系這麽親密的。”
“哎?咱頭兒跟何道長呢,這兩人不是跟你一起回來了?怎麽兩人靜悄悄的去鑽小樹林了嗎?哈哈哈。”
髯須大漢有點戲謔地調侃道,阿聰也忍不住露出了壞笑,那姑娘也有點著急地看向了樹林那邊,就只有林浩一人有點不高興地聽著二人在那一唱一和。
“哎,浩子,趕緊去把裴千總給找回來啊,這時候不早了,究竟是走是留也得讓她做個決定啊。”
滿臉不情願的林浩也只能起身往樹林的方向尋了過去,但是沒走出幾步就看見何常笙滿臉沉重地迎了過來,兩人一照面,常笙朝他點頭致意之後,便直接從其身旁掠過,沿著小溪離開了山寨一路遠去,頭也不回。
不知發生什麽情況的林浩一臉的茫然,但是顧不上這邊的情況,趕緊找到翠瑩才是重點。再往前走了幾丈,才看見翠瑩扶著一顆粗壯的大樹,低垂著腦袋,背影顯得落寞蕭瑟。當看見那五根玉蔥一般的手指直接嵌進了樹乾裡頭,嚇得林浩遠遠地停住了腳步不敢再走向前。
“那個,裴千總,今晚是啟程離開還是怎樣,需要您給個指示。”
“原地休整,明早再走,你進寨子找間房屋讓眾人歇息。”
“那…何道友呢?”
“你管他幹嘛!”
盡管時正二三月,春意正濃,但是翠瑩的語氣有如臘月北風,寒意颯颯。
見此,林浩也只能將原意回報給二人。一說出了翠瑩的安排,立馬就引起眾人的不滿。
“那寨子古怪的很,就算是頭兒要讓老子在裡頭過夜,還不如讓她拿刀來給我個痛快得了。”
“是啊,浩子,你跟裴千總商量一下, 看能不能就在外面打個鋪將就一下吧。”
忽然一個面罩寒霜的冷豔女子,無視了這邊的眾人直接擦身而過,快步往山寨大門走去,將大門給推開之後,才大呼了一聲。
“這是命令!”
......
“唉~官大一級壓死人啊~”
找了一間沒有被徹底毀壞掉的民房,眾人進去之後便打掃了起來,準備今晚便在此歇息一宿。
“浩子,這啥情況啊,那兩口子剛剛不還是好好的嗎?怎忽然就跟變天了似的。”
“這我也不知道啊,我走過去的時候就看見何道友一臉沉重的樣子,連話都沒說就直接離開,然後千總她就是現在這幅模樣了。”
“嘿~,一看就是兩位在林子裡頭不知為了什麽鬧了矛盾唄,年輕人都這樣,吵個架那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哼,你小子這就不懂咯,這一路過來,那何道長的行事可謂謹慎,咱們頭兒雖說莽撞但也不是個不講道理的主,哪可能跟那些毛都沒長齊的小情侶一般見識呢。他兩在打邪修的時候,那配合就不講了,而且也都認識了這麽久,這都能吵起來的絕大多都是為那檔子的事了。”
“啊喲喂,沒想到你這長得五大三粗的,居然還懂這麽多兒女情長,難怪平常逛勾欄的時候那些阿姑都喜歡朝你投懷送抱了。”
“哎嘿嘿嘿~不才,不才,哈哈哈哈哈!”
見髯須大漢打著哈哈沒有說下去,沒聽明白的林浩有點著急地開問道。
“這位大哥,你說的這檔子的事,究竟是指哪一檔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