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翠瑩分神的一瞬,兩大漢齊出狠招,打算借此機會將其拿下。只見兩隻熊掌一般的大手快要摁在那纖瘦的肩膀上,卻被一股無形的氣場硬生生的抵在了一寸之外,再也無法按壓下去。
那副冷若冰霜的面容上,盈盈泛起一層華光,怒意滿溢的眼角,一道祥雲紋若隱若現。翠瑩每向前邁進一步,那兩加起來幾百斤重的大漢就被壓得倒退一尺。
“少爺,快撤!”
被自己手下一提醒,龍燁升這才留意到這邊的情況,原本臉上那些不屑的表情全被驚恐取代,一提馬韁,打算轉頭就跑。
怒不可遏的翠瑩抬手兩掌將攔路的兩大漢擊退,往前用力一蹬,便如離弦之箭般直取龍燁升的背心。
就在龍燁升將要被翠瑩用手洞穿胸口前的一刹,忽然一把帶鞘的寶刀從空中直插而下,硬生生的把翠瑩那如長矛般的出擊給攔了下來。被這猛烈的力道擊中,那烏木所造的刀鞘立刻炸成了碎屑,露出了裡頭那把色韻內斂的黃銅古刀,刀身釘在了地上發出嗡嗡的震鳴之音。
“女俠果真好功夫,就由我鍾某再領教一番!”說話的正是十義盟的鍾老大。
身隨人到,鍾老大一躍進場,用手一握,那把原本還在震顫的寶刀立馬平複了下來,然而還沒等他說完場面話,翠瑩那一雙被火羽虛影包裹的手掌就已經往他的面門招呼過來。見來不及拔刀,鍾老大隻得松開握刀的手,仰身弓腰才堪堪躲開這一擊。
碰到如此不講所謂的江湖規矩的行為,鍾老大也是雙眼微微眯起,展開架勢便以拳腳功夫與翠瑩對拚了起來。
然而還沒過上幾招,鍾老大隻覺雙臂如同被烈火焚燒般炙痛,就連衣袖都莫名的無火自燃了起來,正當他要甩滅臂上的火苗時,翠瑩的雙掌又再殺到,急得他只能一個地滾砂翻滾拉開身位,顯得極其狼狽。
見拳腳功夫被對方佔盡了便宜,鍾老大反手抽出了寶刀,既然對方不講規矩,那自己也無需以江湖前輩自持,提刀就往翠瑩身上斬去。
然而多了武器的加持,鍾老大卻已經搶不回半分先機,自己這把斷劍破刃無往而不利的寶刀,卻被對方這看似一觸即破的虛像給正面隔擋下來。如同刀劈在磐石之上,無法損其分毫。
在二人激戰之時,十義盟的其余眾人也陸續到場,抱劍的中年人看著翠瑩身上泛著的華光眉頭緊皺了起來,小聲問道。
“這小女娃功法怪異,身上的華光既非道術,也非武技,難道是失傳已久的巫術?”
站在隊伍最邊上的葉三娘看著翠瑩矯健柔美的身姿,雙目逐漸圓瞪,連眉頭都抬了起來。
“難怪!這女的還會使驅屍之術,方才老子一分神,還差點被這女屍給害了!”龍燁升指著地上被自己扭斷了脖子的女人罵道。
“這巫婆不僅害了我堂哥,還想偷襲取我性命,鍾老大,這口氣你可要幫兄弟出一出啊!”
聽見龍燁升這麽一喊,場上交戰的二人卻依舊鬥得激烈,反倒是一旁觀戰的葉三娘急了,連忙開口勸解道。
“鍾老大,這位是瑩女俠,大家皆是俠義之輩,此事想必只是一場誤會,還請鍾老大手下留情啊。”
“瑩女俠?”抱劍的中年滿臉疑惑的看向了葉三娘。
還未等葉三娘多作解釋,久攻不下的鍾老大就被翠瑩找到機會一掌回擊,盡管用刀背吃下了不少勁力,但人還是倒退了幾步才穩住身形。讓出了身位之後翠瑩直接躍起又再殺向龍燁升。
見連鍾老大都被對方一拳擊退,一旁的凌風居士不敢大意,拔出懷中長劍直取翠瑩凌厲的左掌。然而他身旁的一道紫色身影更快,抽出了匕首抵下了長劍,另一隻手搶前握住了翠瑩的手腕嘗試將其製止住。
已經打得血脈噴張的翠瑩還未完全落地,左手猛然抽出,右手就直接掐住了嘗試擋在自己面前的葉三娘的喉嚨,只要她再一發力,今天就又得多一具女屍躺地上了。
在看清眼前的是個面容姣好的婦人之後,翠瑩還是壓製住了暴怒的內心,松開了對方的咽喉。
逃過一劫的葉三娘隻覺喉嚨火辣辣的疼,忍不住猛烈地咳嗽了起來,但是現在的局面沒時間讓她緩過氣再說,只能硬撐著開口道。
“一場,咳咳咳,誤會,一場誤會。”
原本輸了一招,臉色陰沉準備提刀再戰的鍾老大,見葉三娘如此舍命阻止,隨即心念一動,強行堆笑地走過來說道。
“早聞瑩女俠拳掌雙絕,一身橫練罡氣刀槍不入,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正所謂不打不相識,瑩女俠與我六弟之間想必只是誤會一場,不知女俠能否賞臉到舍下一聚,讓老哥我擺上幾圍和頭酒,大家和氣生財,如何?”
聽見要設宴邀請翠瑩,還在猛咳的葉三娘側著頭,滿臉驚駭的望向翠瑩身後那個步步逼近,皮笑肉不笑的鍾老大。
盡管自己的手已經放下,但是身上的虛影依舊凝而不散,翠瑩沒有去理會場上其他人的表情究竟發生了什麽樣變化,只是慢慢地走過去抱起了癱軟在地上的女屍,一言不發的離開了這個座山野小院。
就這麽抱著一直走,一直走到身上的虛影徹底散掉,翠瑩雙腳一軟摔在了山林裡頭。隨手抓起了一根粗一點的樹枝,就地挖了起來。
然而還沒挖出一尺土,翠瑩就覺得胸口一陣絞痛,像是身體上那無處宣泄的熱血不斷的往心臟倒灌回去一般,喉嚨一甜,一口鮮血直噴而出,隨即兩眼一黑,就這麽暈倒在了這荒郊野嶺裡。
迷迷糊糊間,翠瑩看見遠處有一個小女孩模糊的背影,手裡頭握著一隻雕刻的極其粗糙的小猴子,蹲在那小圓凳旁正玩得出神。翠瑩正想快步上前,但是二人之間的距離卻是怎麽都無法拉近。
“小姑娘,小姑娘!”
隨著翠瑩的呼喊,那女孩模樣也越發的清晰了起來,當她看清了女孩那雙只剩皮包骨的小手時,內心猛然一抽。而那個被秀發遮住了面容的女孩卻拿起了木猴,頭也不回的往遠方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