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想都只有兩種可能性,要麽是他沒法反製,或許是因為有把柄在族人的手裡,以此來迫使他退位讓賢。其二的話,那就是這一切都是國相自己的意思,他要把自己給剝離開裴家。”
“把柄?如果裴家真要逼迫國相讓權,那我們要不要出手幫助國相?”
看了一眼燕飛流那緊張的樣子,何常笙笑了笑說。
“你也太瞧不起這當了十幾年國相的老狐狸了吧,連他都束手無策的事,我們這點小蝦小魚,能做得了什麽。還不如想想,究竟是怎樣的情況,才能逼迫到國相要將自己與裴家徹底剝離”
“那不知道這些情況與國相促成的糧食交易是否有關。”
“你說的是陳國賣糧食給萬壽會這件事?”
“對,當初國相所提出的看法是以賑代征,用免稅的方式賣糧給萬壽會,依靠萬壽會來維持李國的局勢和治安,以此降低國境壓力同時可以減少需要征兵的數量。”
“維穩邊境,充盈國庫,釋放勞動力,一舉三得,確實是一國之相的風范。”
“方案是個好方案,只不過陳國已經有兩年失收了。去年還開倉濟民過,只怕現在整個陳國的庫糧...”
燕飛流給出的消息讓何常笙不禁倒吸了一大口涼氣。
“不過如今離秋收也只剩小半年了,今年雨水還算豐沛,估計就算不能豐收,怎麽都不至於失收的,或許國相是打算抓住萬壽會的這個機會賭一把,只要熬過了秋收,那一切都能好起來的。”
“但願吧。”
對於這種天真的想法何常笙不置可否,民以食為天,就算怎麽賭,都不可能拿糧食來賭。他絕不認為那個一步三招的國相會作出這樣的選擇。
“那齊家呢?都已經發生這麽多事情了,還是沒有他們的動靜嗎?”
雖聽出了對方語氣中的鼓噪,但燕飛流依舊只能無奈的搖了搖頭。
“想必是完全退居幕後,隻讓國相這雙手套幫他們辦事了。哎,也別那麽灰心嘛,這沒有怪責你的意思,你願意接這樣的髒活,我已經很感激了。”
“先生給了這樣的機會,讓我能夠施展自己的才能,是我要感激先生才是。”
“行了,好的不學,盡學這些拍馬屁的。聊點輕松點的話題吧,你跟我那便宜的徒弟,現在處的怎麽樣了啊?”
顯然這話題對於何常笙來說輕松,但對於燕飛流來說就不是了。看著他扭捏半天,臉都漲紅了都憋不出半句話,何常笙也只能無奈的搖了搖頭笑道。
“行了,你們年輕人的事,我也不好多說些啥,只是希望你們能夠珍惜眼前人就好。”
“其實,自從阿茹和青環小姐一起被送到煙雨居之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她了,雖說書信還是有的,但也很久才交換一次。不過信裡頭說她師傅為人還是不錯的,就是夥食管的比較嚴,導致老是吃不飽。”
說著,便從自己那破衣裳裡頭摸出了一封包裹得極好的布卷,從裡頭的兩封書信中抽出一封遞給了何常笙。
“這可是寫給你的啊,給我看是不是不太合適。”
燕飛流有點苦澀的笑道。
“其實這封信應該是阿茹寫給先生的,估計是寄信的時候寫錯了名字和地址,這才送到我這邊。”
如此實情讓何常笙有點哭笑不得,不過這也的確是阿茹的做事風格。小心拆開後,看見信箋上那歪瓜裂棗般的字,有種難以言表的親切感湧上了心頭,除了那丫頭外,確實也沒誰能寫的出這手字了。
不過看著看著,何常笙的笑容卻慢慢收了起來。
“青環已經不在煙雨居了?”
“青環小姐其實沒在煙雨居逗留幾天就離開了,之後也沒有回去過。”
“這伴生的寒氣就這麽好處理的嗎?虧我還以為她是這輩子就得在煙雨居終老了呢。信中寫的是被一群帶著面紗的女子接走了,這究竟是哪方的勢力,能查的出來嗎?”
見燕飛流搖了搖頭,何常笙長長的歎了一口氣。河安城的那段經歷,就算現在回想起來都讓他脊背發涼。其中僥幸的地方實在太多了,若是沒有掐住青環這張底牌,估計自己現在已經是一副枯骨了,但對方究竟是敵是友,他連自己都想不明白。
“這怎麽說著說著就又聊到我頭上了。”
“這還沒聊到翠瑩小姐呢,怎麽就已經到先生頭上了。”
“好家夥,現在是個人都能開我的玩笑來呢?你們一個個都翅膀硬了是吧, 看來今天得好好懲戒你們一番,不然都白受你們這一聲先生了!”
說罷何常笙的左手便從對方視野的死角抓了過去,打算一把將燕飛流的脖子給摟住。但是被對方一個後撤弓步再順勢一低頭就這麽躲了過去。
“還敢躲是吧,等我抓到你就有你好受的!”
二人就在這不算寬敞的登山路上展開追逐。盡管施展的都是入雲步,但是無論何常笙再怎麽墊高自己的腳後跟,依舊是無法做到像燕飛流那般迅捷靈動。這種與生俱來的天賦,讓何常笙一時不知該是豔羨或是自卑。
總是被燕飛流釣著半個身位,跟在後面看著對方這遊刃自如的身法,何常笙一氣之下,從腰間木匣裡抽出了兩道符籙。
“哎哎哎!這就犯規了吧。”
看見何常笙居然不講武德,燕飛流身形立馬加速,瞬間就拉開了一丈距離。而當他回頭時,竟發現兩道符籙已經貼臉而至,竟無絲毫破空之聲。容不下半分遲疑,腳尖觸地旋扭,身作陀螺。
兩道符籙被這身法帶起的風障蕩開,掠過燕飛流的軀體後才在不遠處被引爆。只見從符籙中迸發出兩簾水幕,將身上的衣服腳下的石階盡數浸潤。如此一來,燕飛流的速度立馬驟降。
“還不拿下你!”
人隨聲到,眼見何常笙已經一手抓到自己後背上的衣服了。然而在對方手指發力就要將自己整個人給抽起來時,燕飛流左腳側踏,以一個怪異的發力方式使身體往前畫了個半圓,不僅躲開了這一抓還順帶往左邊平移了小半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