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徑通幽,古色古韻。
精致的院落坐落在這座府邸的不同角落,錯落有致。
這是一座數百年府邸,伴隨著不斷修繕和擴建,也讓這座府邸變得格外龐大。
沈府。
三房位於沈府東面。
此刻三房院落所在的一間屋內,無數精美珍貴的瓷器化作了滿地碎片,屋內龍香靈木打造的家具同樣是一片狼藉。
一名憤怒的青年喘著粗氣,惡狠狠的盯著門口站著的中年男子。
“發泄完了?”
淡淡的聲音自中年男子口中傳出,他背負著雙手,神色漠然的看著滿臉憤怒的沈無意。
沈無意咬著牙寒聲道:“難道就這麽算了,我受的屈辱和傷就這麽算了?”
中年男子語氣平靜的詢問道:“你是誰?”
沈無意盯著中年男子,沒有回答,顯然他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中年男子並不在意沈無意的憤怒,他語氣平淡的說道:“在其他人眼中你是沈家嫡系,是我沈鼎文的獨子,是身份尊貴的世家公子。”
“但是你要知道,這個身份是在外人眼中,這些人並不包括同為四大世家的嫡系子弟。”
沈無意強壓著心中瘋狂湧動的怒火,道:“什麽意思。”
“雲臨是雲家嫡子,如今看來還是雲家的天驕麒麟子,相較於他而言,你不過是一個普通的沈家嫡系,你懂嗎?”沈鼎文接著說道。
那平和的聲音讓沈無意更加的憤怒,他死死的握緊拳頭,整個人完全處於暴怒的邊緣。
“所以,你是想告訴我就這麽算了?”
沈鼎文有些不解的看著沈無意,“難道說你覺得被雲家麒麟子打了一頓還想討回公道不成?”
沈無意怒吼道:“我不服。”
“這些年來你殺過的人不在少數,你有沒有想過他們服不服?”沈鼎文語氣直白無比。
“當你選擇借助沈家的權勢欺壓他人的時候,就應該想到會有這麽一天,當權勢不能成為你的依仗之時,那必然會受到反噬,這一點我曾經和你說過很多次,只不過你從未認真放在心裡。”
面對沈鼎文的教育,沈無意根本聽不進去,他攥緊拳頭,宛若噬人的野獸一般,“你是我爹,就這麽看著我被人欺辱?”
沈鼎文笑了笑,說道:“我是七境武王,雲臨的父親同樣是七境武王,沈家有四位武王境,雲家同樣也有四位武王境,我很想知道你那什麽去報仇?”
咚!
一拳用力的砸在了一旁本就斷開的木架之上,強大的力量直接震碎了木架,倒塌之聲隨之響起。
面對沈無意的發泄,沈鼎文並不製止,反而十分坦然的看著這一切,等待沈無意再一次發泄完。
沈無意抬起頭看著沈鼎文的雙眼,他似乎想要在那雙平靜的眼眸之中看到一絲變化,只可惜卻終卻什麽也沒得到。
“什麽意思,所以你到底是什麽意思。”
沈鼎文眼底終究還是閃過一絲遺憾,他輕歎一聲,轉身朝著屋外走去,當走出房門之際,他停下腳步,背對著沈無意,緩緩說道:“自今日起,沒有我的允許不準離開三房所在的院落,否則家法伺候。”
砰!
房門被關上,只聽見一聲巨大的咆哮聲從屋內傳出。
聽著身後傳來的咆哮聲,一席黑衣的中年劍客走到了沈鼎文的身旁,有些擔憂道:“這一次打擊有些大了,我怕少爺撐不住。”
沈鼎文背負雙手,望著頭頂的天空,感慨道:“都說龍生龍,鳳生鳳,我沈鼎文驕傲了一輩子,卻沒想到生了個這樣廢物的孩子,還真是造化弄人。”
中年劍客作為沈鼎文的心腹,很清楚自家這位主子到底有多驕傲,這麽多年來沈鼎文一步一步成為家中可以與沈家長房抗衡的沈三爺,靠的可不僅僅是武力。
“三爺,這件事真就這麽算了?”
“那孩子到現在都不清楚自己的位置,在沈家他不過是我沈鼎文的獨子而已,在真正的大是大非之上,沒有人會在意他的身份,為了一個普通沈家嫡系的臉面去得罪雲家這樣的世家,沒有人會同意的。”
“但如果今天丟人受傷的不是無意這個孩子,而是整個沈家,那為了家族的尊嚴,這筆帳就必須要算清楚了。”
沈鼎文淡淡的聲音之中此刻卻充斥著冰冷的殺意。
他雖然知道自己的兒子不成才,但是再不成才也是他的獨子,若真就這麽算了,他這一身修為也就真的可以拿去喂狗了。
感受著沈鼎文身上流露而出的殺意,中年劍客微微一笑,這才是他認識的三爺。
......
......
雲府之中,雲嵇端坐在正廳上座,目光遠眺,有些出神,似乎在思考著什麽。
“夫人,你兒子似乎瞞了我們好多事情啊。”
他剛剛得到消息,之前雲臨接雲念回來可不僅僅是打了燕尋一頓,還擊敗了流雲武館的厲成海。
這個消息對於他而言實在是太過於震撼了。
趙千雅秀眉一挑,整個人變得凌厲起來,瞥了一眼自家夫君,傲然道:“怎麽,你這是準備算帳的意思?”
雲嵇搖了搖頭,有些無奈道:“夫人,你這是什麽意思,臨兒是我的親兒子,他越強我自然是越高興,只是我總是要清楚這孩子到底藏了些什麽,你不是也怕他走上歪路。”
趙千雅不滿道:“如此堂堂真正的靈炁,怎麽可能是歪路?”
“四境妖獸獠牙豬還在你我的接受范圍之內,打了燕家少爺也沒關系,可是這孩子沒說他打敗了流雲武館的厲成海啊,那可是六境巔峰武尊,實力可不在你之下。”
雲嵇揉了揉太陽穴,也不知道該如何描述此刻自己的心情。
趙千雅抿著唇,她也清楚雲嵇的心情,若非確定雲臨真的是自己兒子,她也懷疑是不是別人裝扮的,這突然的變化實在了有些太大了。
“那你好好問,若是臨兒不想說,你也別逼他。”
雲嵇點了點頭,“放心,我知道分寸。”
兩人沒有坐在屋內等多久,雲臨便邁著悠閑的步伐走了進來,看著正廳坐著的兩人,他大致也猜到了些東西。
“爹娘,怎麽了?”
神色有些複雜的看著雲臨,雲嵇率先開口道:“臨兒,那厲成海真的是你擊敗的?”
雲臨倒也沒想隱瞞,畢竟當日其他人雖然不清楚,但是那位院長大人還是看的一清二楚的。
“是我。”
趙千雅連忙上前,拉住雲臨的手臂,指尖之上一道靈炁瞬間湧入雲臨體內。
感受著趙千雅的靈炁,雲臨有些無奈,他大致也猜到了父母在擔心什麽,他收斂體內靈炁的反抗,任憑母親的靈炁在體內流轉。
靈炁運轉一圈,確定了雲臨此刻的狀態,趙千雅原本懸著的心總算是平靜下來。
只是對於如今雲臨的修為難免還是有些震驚的。
“怎麽就六境了呢?”
聽著趙千雅的話語,雲嵇雙眸閃過一道精光,聲音不由的太高了幾分,“真的六境了?”
對於自身的修為雲臨倒也沒打算隱瞞,“六境了。”
“哈哈哈......”
雲嵇忍不住揚天大笑,十八歲的六境武尊,這樣的天驕大胤王朝八百年歷史也未曾有過,如此天賦實在是太恐怖了。
趙千雅同樣有些忍不住的激動道:“大胤武道歷史之中最年輕的武尊是十四歲,而那位天驕踏入六境也已經二十歲了,如今我兒卻比那位還要年輕兩歲。”
看著激動不已的父母,雲臨嘴角輕揚,臉上也帶著淡淡的笑意。
“好,確定了臨兒的修為是實打實修煉而出的,去見一見你爺爺吧。”
在確定了雲臨的修為並不是走捷徑的來的,雲嵇便決定帶他去老爺子那裡走一趟。
趙千雅也認可的點了點頭,只是目光卻看向了雲臨。
雲臨聳了聳肩,並不介意,“和爺爺說說也好。”
“走,現在就過去。”
......
......
慶園。
雲家老爺子雲山庭院之內矗立,背負雙手,那巍峨的氣息足以隔絕一切契機,哪怕立身風雪之中也能以氣血庇護周身三尺,那炙熱的氣息伴隨著每一次呼吸傳遞而出。
灼熱的氣血哪怕隔著整個庭院都能夠感覺得到。
老爺子如今七十歲,可一身氣血卻無比旺盛,這也是武道帶來的好處,作為雲家修為最高的八境武王,只要不到大限,完全可以憑借強大的修為鎖住一身氣血。
如今老爺子困在這一步已經整整二十年了,一身實力自然也是打磨到了極致,距離那九境天地也只有一步之遙。
慕然間,老爺子睜開雙眼,威嚴的聲音從口中傳出,“老二,人都來了,還等什麽?”
雲嵇帶著雲臨步入庭院,慶園是老爺子居住的地方,老爺子壯年喪妻之後就沒有在娶,如今除了幾個服侍的下人,整個慶園也沒有多少人,這也讓慶園顯得冷清不少。
雲臨面帶笑意的看著眼前這位老人,這可是雲家定海神針,也是雲家真正問鼎一府的底氣所在,七境武王雖然足夠強大,但想要稱雄一府首善之地卻還是略顯不足。
雲山看著跟在雲嵇身旁的雲臨,臉上頓時揚起了一絲笑意,孫子輩雲家這一代可有不少,但嫡出的也就只有九個,雲臨更是老二的獨子,再加上這小家夥從小都聰慧,他還是打心眼裡喜歡的。
“小雲臨也來了,怎麽今天有空和你爹一起來看我?”
雲臨看了一眼身旁的老爹,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雲嵇眼中充滿笑意的看著老爺子,緩緩說道:“爹,臨兒如今是六境武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