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想長生。
……
這幾個字說出來之後,江遲瞬間就有了一種恍然大悟的感覺了。
咳咳。
說的不是他嗎?
是啊。
這麽巧啊,他江某也想要長生。
……
落在趙如山的娓娓道來的解釋中,江遲已經是弄清楚了其中的邏輯。
首先血界。
現在大家還不知道血界到底是怎麽來的,也不清楚這地方到底是一種什麽特殊的存在。
但是在前期的一些探索之中。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流傳了一個極為隱晦消息,也就是血界裡有記載著長生的方法。
而這一個消息在出現的第一瞬間,這個消息就已經是不存在有真假一說。
在這個世道,什麽人想要長生?
什麽人又有資格去追求長生呢?
肯定是真正意義上實力強大的人啊,實力不強大的人,一日三餐都吃不飽,還想著長生?
而這些實力強大的修煉之人,在聽見能夠有機會長生的時候。
這會不為所動嗎?
怎麽可能的?
大家見慣了生離死別。
以前沒辦法的時候都會勸人看開,畢竟人各有命。
但是現在有了逆天而行的機會時,這些強大的修煉之人、這些武林豪傑,在此時講究的可就不是這一套了。
那個時候就開始可以狂妄的喊出來,我命由我不由天。
而當一個人,連天都不怕的時候,你指望著他會對周圍的百姓,有哪怕一點點的善舉嗎?
不可能的。
正是因為這種真正意義上的長生誘惑,這才帶了無數的修煉之人走向了致命的深淵。
對於血界的爭奪;
對於血疫的開發;
對於各種各樣理論的研究,都會讓這個世界陷入到一種徹底的動蕩之中。
“畢竟老祖宗,都抄著刀往前去砍人,你作為弟子,你砍不砍?!”
“老祖宗帶你去長生,你上不上?”
趙如山苦笑的說道。
這就是非常簡單的一個三歲孩子都能夠聽得懂的選擇題。
江遲滿頭黑線的確切道:“老祖宗都上了,老祖宗都帶著我長生了,我能不上嗎?”
“我不上就是孬種。”
“肯定衝啊,我還衝在第1個,生怕老祖飛升太虛的時候不帶著我。”
趙如山哈哈一笑,聳了聳肩膀:“所以這一個世道背後亂的本原,永遠都不是百姓。”
“又或者像各種各樣的朝代,總說是百姓揭竿而起,實際上百姓是果,而不是因。”
“百姓幾斤幾兩,他們自己比誰都要更加清楚。”
“百姓再亂,能亂到天上去啊?”
“怎麽可能呢。”
“背黑鍋的永遠不能是百姓。”
“落在現在的這個世道來看。”
“就是因為這些修煉之人到處拉幫結派的,去搶奪各種各樣的資源。”
“搞得民不聊生,搞的秩序崩潰。搞得大家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才使得整個天下平定不得。”
趙如山的這一番話,讓江遲對於現在的這一個世道有了一種從本源上的認識。
……
難怪各大門派在這個時候普遍的關系都不好的。
感情是有這一層的因素在的。
當然這種不好,倒也不能夠被理解為是仇恨,只能說是顧忌。
“受益匪淺。”
江遲認真的對著趙如山說道。
趙如山坦言:“所以為什麽我在聽見你追求大小姐的時候,是真正意義上的擔心呢?”
“山莊這一艘大船……”
“它在飄搖啊。”
藏劍山莊以前即便也會有這種嫁娶,但是時代不同。
同樣的事情放在不同的時代,那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不能拿前朝的劍來去斬本朝的臣。
不能拿以前律法來去束縛現在人。
落在藏劍山莊的角度上來看,藏劍山莊的那些大莊主們是傻子嗎?
怎麽可能的?
難道藏劍山莊的大莊主們看不出來這一個世道在亂嗎?
他趙如山都看得出來,別人看不出來?
看得出來。
怎麽可能會看不出來?
而這個時候還會有大小姐出嫁的這種行為,這代表什麽?
代表藏劍山莊在此時也有一些飄搖!
藏劍山莊也在試圖去與這一個亂世接壤……
藏劍山莊也在試圖找到一些比較厲害的人去進行聯姻。
然後帶著藏劍山莊的這些弟子們活下來。
……
或許。
某人。
也想要長生。
……
而這一次江遲參與到藏劍山莊的事情中,這是單純的比武招親嗎?
不是的啊。
這是藏劍山莊的君子信念與現實之間的一種誇張的光怪陸離。
江遲如果勝了,藏劍山莊依舊本分。
因為江遲給藏劍山莊證明,依舊堅守本心、依舊恪守正道,還能夠活下去。
這條路是能夠走得通的。
而如果江遲輸了呢?
藏劍山莊那時還會堅持所謂的正義嗎?這種事情到時候也只能是少女的祈禱,滿目瘡痍。
“所以賢弟呀!”
“這真的不是老哥我莫名其妙的去搞一些人心惶惶的擔憂,而是因為我真的擔心你暴斃啊。”
趙如山嘔心瀝血的說出來了最後的幾個字:“你要清晰的認識到,你所做事,是在逆流啊。”
趙如山本以為能夠從江遲的眼神中看見一絲害怕,又或者是更多複雜的情緒。
結果這一個青年在此是哈哈大笑。
趙如山滿臉問號,一臉費解。
而江遲在這個時候笑著說道:“真刺激。”
趙如山差點一口老血噴出去三丈遠。
卻也是在勉強恢復過來之時,徹底明白這青年在一開始的時候就已經是做好了最壞打算。
真不是單純的饞大小姐的身子。
江遲則是默默輕松的悠悠念道:“亂世之根本,在人不再仁。”
……
駿馬四蹄踏地,身輕如燕。
鬃毛迎風飄搖。
馬蹄陣陣。
江遲和趙如山在逐漸的恢復到日常的閑聊之後,翻過了最後的一片小小的山。
按照道理來說,不遠處應該就可以在一處比較開闊的平地中,看見藏劍山莊的營地。
藏劍山莊的營地位於一處驛站。
大型的驛站能夠給南來北往的人提供必要的幫助,最重要的當然就是醫療和一些食品。
江遲本以為遇到了自家人,能夠稍稍的休息幾個時辰。
然而兩個人越是靠近藏劍山莊的這一處驛站,眉頭就皺得越深……這裡怎麽濃煙哭喊尖銳?
“籲——”
等到二人騎馬放慢的速度,馬兒呼著熱氣,靠近這一處驛站時。
入眼景象。
觸目驚心。
房屋倒塌大半。
屍體隨意鋪設。
兩側樹上掛著的是屍體,牆壁上凹陷的是屍體,角落堆在一起的,也是屍體。
屍體還不成型。
全是斷肢殘骸。
滿地的血,撒的到處都是,沒人能夠想到這血液,居然是這麽紅。
藏劍山莊的弟子們,東邊一個西邊一個,痛苦的哼著,就沒有幾個人臉上,是沒血液的。
“賊老天!”
“這,這裡……怎麽了?”趙如山心跌倒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