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遲默默的觀察周圍的情況。
以目前所看見的慘烈狀態來看,怎麽看都不像是常規的遭遇襲擊。
屍體被打的支離破碎……
東邊一塊碎肉,西邊一塊碎肉,斷裂的碎骨頭一塊塊的,簡直就是羊的小腿骨!
滲人啊!
而就在江遲和趙如山準備找一個弟子詢問,現場到底是發生什麽的時候。
眼前出現了一群身穿鮮衣,頭戴烏紗帽的陌生人。
……
“腰間挎著繡春刀,大紅的慣袍,鋥亮的鑾帶,鮮衣怒馬,儼然就是錦衣衛了。”
江遲默默。
……
行走江湖。
絕大多數的修煉之人都是身著暗色系的衣服。
不管是純陽宮還是藏劍山莊,大家都喜歡墨綠灰黑,一來會顯得低調,二來耐髒。
只有朝廷的錦衣衛才會選擇身著這種鮮紅的長袍。
瞧瞧這一個個壓著刀的模樣,淡定的眼神中,藏著無上的自信。
顯然他們最不怕事。
……
“這麻煩了。”
趙如山心中一緊,余光看了一眼江遲。
……
講真。
絕大多數門派的人,都不想和朝廷扯上關系。
但任何門派的人,都不會和朝廷正面的產生逆反的心思,犯不著,這真犯不著。
而這一次過來的錦衣衛。
瞧瞧這一個個的模樣啊。
真的就是盛氣凌人的很。
他們卻也有底氣。
想加入錦衣衛最低要求是六品武道,且還要經過嚴格篩選,是真正意義上的頂尖兵閥。
侍奉‘青雲大殿’,也就是武林大會選拔的皇帝王朝,被譽為武林盟主真正的鋒刀。
認大殿,不認主。
於是朝廷雖然被喊作朝廷,卻又有門派的影子,勢力錯綜複雜,暗流湧動。
藏劍山莊的莊主,他都完全不想碰朝廷,更是沒有參與過武林盟主的任何比試。
太亂。
……
“二位是藏劍山莊的人?”
一位中年男人,淡定地走到江遲和趙如山的面前持刀抱拳,“在下錦衣衛指揮使,胡漢三。”
趙如山:“藏劍山莊神羽閣小隊長趙如山,來此地給營地送銀兩。”
江遲:“藏劍山莊神羽閣弟子,江遲,隨隊長一同前來。”
趙如山和江遲在此時表現的還是很得體的。
開門見山地表達了自己的身份,並且說明了來到此地的目的。
胡漢三微微一笑:“如各位所見,此地剛剛遭受盜匪的襲擊,不過各位請放心,匪已被我等擊敗,各位放下銀兩,便可從此地離開,此地會由我們來去進行接管。”
趙如山心中一緊。
呵呵。
這是直接現場接管藏劍山莊的營地?
而且現在還直接趕他們走,不讓他們了解現場到底是發生什麽?
還說是有匪徒。
放屁。
匪徒有必要去攻擊藏劍山莊的營地嗎?!
什麽樣的匪徒能夠去攻擊藏劍山莊營地!
藏劍山莊放在這個地方,可是有兩位六品的人,更是有一位五品的存在!
現在這些人一個看不見。
關鍵還不給藏劍山莊的人進行調查,這是何等的野蠻?
趙如山不滿。
然而卻也只能是在此時強行的擠出來了一個笑容:“我們需要將銀兩送到藏劍山莊的管事手中。”
胡漢三手一伸:“我來代勞。”
趙如山:“怕是不妥。”
胡漢三:“怎麽?你們藏劍山莊是不信任我們錦衣衛嗎?你們藏劍山莊是有違抗朝廷的意思?”
瞧瞧這口黑鍋。
趙如山:“哈哈,說笑。”
胡漢三:“所以?”
趙如山看著旁邊一個個壓著刀的人。
現場敵眾我寡,他也只能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將銀票遞了過去。
“既然有胡大人在此地進行看守,我們也不就不在此地浪費時間。”
“早該如此。”
胡漢三輕描淡寫地將銀票落在手中一看,確定這銀票上寫的真的是藏劍山莊的落款。
以及整體的製式正確後。
他哈哈一笑的將銀票還給趙如山:“剛剛與二位開了一個玩笑,這麽貴重的銀票,我們錦衣衛可不會碰。”
“所以各位去裡面詢問。”
“一直走十多丈,右手客棧中,此地管事正在療傷,傷已大半恢復,你們且去談。”
趙如山只能擠出來一個笑容,一方面將銀票重新的收回手中,另外一方面對著對方抱拳。
“好的,那我們去。”
隨後眼神看著江遲。
江遲稍稍點頭。
兩個人在與對方的這一行人稍稍的目光碰撞之後,從此地離開。
……
江遲二人在與錦衣衛的見面中,前後加起來也不過就是十幾個呼吸罷了。
錦衣衛的人可以說是將威懾力以一種非常直接的方式進行了釋放。
我讓你走,你就得走。
我讓你留下來,你就可以留下來。
我讓你做什麽,你就必須要做什麽。
之前所作所為,皆在彰顯出自己對於此地不可抗拒的壓倒性優勢。
而在簡單的對話中,更是可以通過銀票的這一個小舉動,直接判斷出來江遲二人所言非虛。
還真的就是藏劍山莊的人。
……
趙如山心情很差,這種被別人壓一頭,並且是按著頭往東往西的感受是極不好的。
站在趙如山的角度來看。
他現在也只能是安慰得看了看江遲,試圖看見這個年輕人眼神中的憤怒。
結果江遲眼神中非但沒看見有任何的無能狂怒,甚至於還有一絲恍然大悟的感覺。
趙如山也驚訝。
可以啊,年輕人在這種情況之下都不會生氣的嗎?
既然這樣,趙如山也就松了口氣,帶著江遲找到了客棧中的這一位管事。
……
“劉伯!”
……
接下來對話是非常簡單的。
趙如山首先將銀票給了對方,然後讓劉伯寫了一個確定的信函。
其次。
趙如山詢問此地到底發生了什麽。
而劉伯眼神閃躲,苦笑之余卻也明確的表達這個地方是遭遇了劫匪。
一位五品、兩位六品,悉數戰死,屍體殘破,難以收集。
趙如山震撼。
全死了嗎?!
這就死了嗎?!如此,遭遇了劫匪這種事情,誰會相信?
誰家的劫匪有能夠弄死五品和六品的強度?
有這種能力,還當劫匪?!
早就被招安,或者蕩平了啊!
有編制的情況下,誰還當劫匪的啊。
可是劉伯都這麽說了。
這又有什麽辦法呢。
兩個人在這個時候也是非常明確的表示,原來這個地方是遭遇了劫匪啊。
二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
客棧的門外,兩個錦衣衛抱著懷中的刀,陰惻惻朝著大堂中看過來。
這意思就很明顯了。
錦衣衛說這個地方是劫匪,那麽這個地方就是劫匪。往外進行宣傳,也只是劫匪。
當然也有可能是魔教。
……
“反正不可能是妖。 ”江遲默念。
……
剛才江遲在看見這些人的時候,也快速的掃了一眼這些人的想法。
對方臉上的表情可以再怎麽樣的淡定,但是心中的那種想法是藏不住的。
落在錦衣衛的心中。
妖並不叫做妖。
而叫做“災厄”。
反正江遲也不知道為什麽朝廷對於妖這個詞這麽避諱。
甚至於心中想著的居然還叫災厄,這不明顯就是那種妖魔鬼怪的東西嗎?
不過這種事江遲現在也絕對不會斷然提出來。
他也想起來李南潯之前在驛站中遭遇僧人時的勸誡,也就是將所見的東西爛在肚子裡。
錦衣衛絕對不會任由任何的一個人妖言惑眾。
想來這件事情的背後卻也逐漸的複雜。
……
只是妖。
妖。
怎麽會莫名其妙的出現在這裡的?
……
客棧之中的劉伯。
心力憔悴。
他懇請的看著江遲和趙如山:“二位,能否今日暫時留在此地?幫我處理後事。”
江遲和趙如山幾乎是同時點頭。
誒。
現在管事還在受傷中,他們快去安排一下傷員的救治,不要遺留了病情。
而兩個人離開客棧的時候。
江遲也多看了一眼那兩個陌生的錦衣衛,心中自有疑慮:“他們怎麽不走?留在此地作何?”
想歸想。
江遲不會這個時候莫名其妙的去套線索。
這些錦衣衛啊。
不是傻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