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白日勞累,驛站終於平息。
現在黑夜如墨,月又如鉤。
天空看起來是明亮的,地面卻又非常的黑暗,還有那種一陣陣的怪風襲來,實在不好。
江遲已經是得知了現場的情況。
這一場襲擊發生在昨天夜裡,昨天夜裡出了“劫匪”,後半夜的時候“劫匪”跑掉了。
現在江遲打了一盆井水。
正在洗臉。
趙如山默默的坐在昏暗的客房中,默默的思考著什麽,兩個人身上都是血淋淋的。
這不是兩個人的,這是幫助其他傷者時,別人遺留下來的。
看著渾濁帶著血塊的殷紅血水,江遲擰乾淨麻布,將麻布遞給了趙如山。
趙如山愣了一下後。
他微笑的點了點頭,卻又握著麻布,眉頭緊縮。
他在思考著山莊的命運。
如果這件事情是偶然的,那麽是沒問題,但如果這件事情是有計劃的,這就麻煩了。
山莊能死一個五品和兩個六品,就能死十個五品和一百個六品。
最好是偶然。
當然如果真不是偶然的話,趙如山覺得山莊的前路堪憂。
生活在山莊中這麽多年。
趙如山早就將藏劍山莊當成了自己真正的家,誰也不希望自己的家在這種情況之下歷經磨難。
江遲怎麽可能不知道趙如山現在在想什麽呢?心中所想,看的一目了然。
而江遲現在的想法也和趙如山幾乎如出一轍。
如果這是一次偶然意外襲擊,那問題真不大。
但如果不是意外,這就代表著對方是奔著藏劍山莊來的,這可就麻煩了。
即便如此,此番藏劍山莊也死了一個五品和兩個六品。
損失很慘重。
消息則已經是通過飛鴿,往藏劍山莊所在的方向送。
估計明天這個消息就會被山莊知曉,到時候看看山莊怎麽說。
“趙大哥。”
江遲再從小瓶子中倒出來了一枚兵糧丸。
趙如山終於是被江遲喊過神來,接過兵糧丸,看都不看,吞了下去。
再抱歉道:“誒,坑了你,本來以為能帶你投奔一下家裡人,吃點好的東西誒。”
江遲一笑:“沒事沒事。”
吃的?
不急。
他和趙如山輕松的聊著一些事情,然後慢慢的在客棧的房間內,演練《秋葉刀法》。
刀法在江遲施展中,慢的離奇,但卻又帶著獨特的秋風掃落葉之感。
一朝一日運轉。
奧妙無窮。
趙如山也不是第1次看見江遲修煉這種刀法,每天晚上在驛站休息的時候,江遲都會抽空練兩個時辰。
剛開始的時候還出現笨拙。
但在這幾日過去之後,江遲一刀一式,捧著刀,蕩著刀。
手腕扭轉之時,體內的氣息隨刀而放,卻又張弛有度,彰顯出來了秋葉刀法的神韻。
尤其是配合著步伐前進後退、閃轉騰挪之時,如同一隻極為靈巧卻又從容的虎。
趙如山看的有一些入迷,等到江遲略有氣喘的緩緩收刀。
“噌——”
黑羽刀沒入刀鞘時。
他才讚譽道:“真的是愈發的成熟了,刀法之下居然徹底的學會。”
真的就是一路看著江遲的進步,這種進步的速度簡直誇張。
常規的一些悟性極佳的天才,能夠在一年的時間內達到這種水平,就很厲害了,結果江遲5天就已經是達到了這種誇張的水平,那麽這個悟性真不是一般的強!
難怪江遲能夠有資格學習這種功法。
而江遲能學習這種功法,這就意味著江遲還真的就得到了山莊的重視。
不過這種重視是私下的。
山莊沒有任何的表態,但是功法能取出來,這絕對是一種獨特的信任。
江遲露齒一笑。
對於江遲來說,秋葉古卷和秋葉刀法之間的匹配現在已經是相當的好。
秋葉古卷和秋葉刀法同時進行運轉,會在體內逐漸凝聚成片狀楓葉氣息簇,如同秋葉。
而等到關鍵時候的爆發這種特殊的楓葉。
氣息又可以頃刻之間燃燒,使得刀法時快時慢。
如同掃地老翁手持竹帚,在亂葉之中狂舞,是一種極靈動性和爆發性為一體的功法。
如果再去配合江遲所學的江湖刀法“荼血刀”,實戰的傷害會更強!
而就在江遲扶著刀,壓在桌子上,和趙如山聊著一些事情的時候,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篤篤——”
聲音同時低沉傳來:“錦衣衛緝凶,二位去否?”
……
驛站外。
江遲和趙如山坐在寬闊的馬背上,兩個人終於是等到了錦衣衛的手段了。
錦衣衛是忙碌的。
真的要說這個地方的劫匪已經平息,那麽錦衣衛早就走了,根本就不會留下來的。
對方沒走,這就證明事情還沒結束。
至於為什麽要等夜晚,兩個人是不知道的。
另外錦衣衛居然會喊他們一起前往?
真不知道這些錦衣衛的人到底是怎麽思考這件事情的。
……
落在江遲眼中。
胡漢三的手中不知何時端坐著一尊玉蟾,玉蟾就這麽趴在他的掌心,腦袋朝外。
現在這一尊玉蟾在黑夜的滋潤之下,泛出盈盈的水光。
不過幾個呼吸。
這一尊玉蟾居然開口,往外吐出了一縷渾濁的紅色血氣。
紅色的血氣,如同檀香灼燒之時,歪歪扭扭的朝著天空飄去。
接著呈現出一個詭異的拋物線姿勢,指向了西北方的位置,趙如山大為吃驚。
江遲看著胡漢三心中所想。
他了解錦衣衛為什麽要大晚上的喊他們出來追擊所謂的凶手。
因為這玉蟾能感知災厄的氣息,災厄的氣息在深夜最為明顯,所以才做出這種舉動。
而就在江遲也在思考這種特殊的東西,錦衣衛是怎麽得來的時候。
江遲虎軀一震。
默念不好!
果不其然。
在江遲心中出現不祥預感的時候,胡漢三一方面收回玉蟾,另外一方面突然扭頭。
一雙眼睛如同鷹隼一般盯住了江遲的臉。
開口就是一句話。
“二位身上怎麽會有劫匪的氣息。”
江遲反應卻也極為的迅捷。
他余光瞥著那歪歪扭扭的煙氣分了兩個細微的分叉,直勾勾的指著他們。
他在趙如山還沒有回過神來時,直接坦言:“因為我們殺過劫匪。”
此話一出。
錦衣衛的這些人,一個接著一個的將目光落在了江遲和趙如山的身上。
……
“這兩個人殺過災厄?”
“就他們?”
“殺災厄?”
“不可能。”
各種各樣的想法出現在江遲的眼底,而江遲在這個時候也只能是露出了清澈的笑容。
他補充道:“世道總歸是不安寧的。”
……
趙如山也終於是知道他們居然是被這種癩蛤蟆察覺到了身上的妖氣?!
這都是小兩個月之前的事情了吧?!
妖魔的氣息還沒有散掉?
還在他們的身上纏繞著?
這真的就是惡心了啊,這就是真正惡心了啊,錦衣衛怎麽會有這種神秘的東西!
哪裡來的?
不過錦衣衛看來是真的很擅長處理這種東西?
朝廷。
不傻。
……
胡漢三默默的點了點頭。
隨後突然哈哈大笑:“行,也讓我們省了很多的繞圈子,所以不知事情可否細說!”
他眼神看了一眼江遲胯下的馬兒。
馬兒居然就這麽主動的帶著江遲,朝著胡漢三走了過去,而胡漢三卻也愜意著。
“別怨馬兒,我本家是馭獸山莊的。”
“它們都懂唇語的。”
江遲:“……”
他服了。
趙如山則是一夾馬肚子,擋住了江遲和胡漢三的視線。
他反正已經是擺明了,你們有事衝著我來,別跟年輕人在這個時候弄什麽心思。
胡漢三一臉無所謂的樣子。
“玉蟾問路。”
“我等邊走邊說。”